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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的故事

作者: 刘金岭 时间: 2014-05-22 阅读: 2304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夜幕降临了,新龙监狱白天人来车往热闹的气氛渐渐的减退消失,天空由白涂成浅蓝色。新龙监狱二米多高红砖院墙上,十几米间隔的大灯罩里,有一只大号水银灯,照到院墙墙

摘要:对黄监狱长留党查看两年,停职,以观后效。李戈感叹:人过于自私贪恋不易之才,只能毁了自己,自食其果。 夜幕降临了,新龙监狱白天人来车往热闹的气氛渐渐的减退消失,天空由白涂成浅蓝色。新龙监狱二米多高红砖院墙上,十几米间隔的大灯罩里,有一只大号水银灯,照到院墙墙壁上和墙体下的草丛上,银灰明亮。一个个大水银灯一个接着一个,像一串长龙灯火围绕成一个特大的椭圆,把整个占地几万平方米新龙监狱裹在里面。院墙每隔500米有一个岗楼,岗楼里24小时不间断站着背着荷枪实弹穿着橄榄绿的兵。新龙监狱大门冲南,在离大门几百米前是一条工业大路。
   两扇大门是深绿色的,每扇得有几千重,大门高达七八米,宽得有三四米,顶部是半圆形。大门的顶上是一块巨大的玉石板做为上梁,大门左右两侧是水沙石墙面,一直到梁顶。大门另一侧连接着4米高的院墙。离大门前半米多远,两边各有两个直径半米水泥石柱子,从地面一直顶到那块巨大的玉石板上。大门的西一侧有一个小绿色铁门,里面是看守大队头号岗的值班室。值班室凸在院里面有三平方米,是半圆形小屋。值班室里有一把用铁管悍成大椅子,铁管上缠绕着黑色自行车里带——这是监狱里的犯人独特的发明叫土造大沙发。沙发前是随着半圆墙焊成一条宽20多厘米,一米多长半圆绿色铁板,铁板上有一部手拨数字电话机。从墙外甩进两根黑电线,黑线下一个方形的黑色的方形按钮被固定在墙上。按钮是来控制大门旁边一侧绿色人行小门的。白天基本不开小门,要是晚间,有进出的监狱里的工作人员,“咚咚”一阵敲门,值班员一按墙上的按钮,小铁门有电动机带动下,“嘎嘎”的开了,待来人进去后,再一按电钮小铁门又“嘎嘎”的合上。为了防范犯人越狱这里做的非常安全。小门里是用钢筋悍成一人多高栅栏弯了三个来回,里面能横走一个人,要是两人同时过就得脸对脸侧身走。弯曲一人多高的栅栏一直到门岗前的人行道上结束。
   今天,大门旁边头号岗看守室里,坐着的是刚分配到看守大队新值班员李戈。李戈是几星期前参加了监狱组织报考看守员,被录取的18名之一。他是怎样考到看守大队他心里清楚。谁能坐在看守员这把椅子是新龙监狱每个工人所向往的。只有先当上看守员后能穿上监狱发的一身绿色警察制服,在看守队混上二至三年的,以后就可以有机会转为正式干部。
   几年前,李戈因为家庭和学校压力使他厌弃学习,在小学四年级开始逃学,他没考上高中。他的父亲因他的母亲得了精神分裂症,常年着急上火,再加上他母亲犯病后总熬夜,在五十多岁就双目失明了,他的父亲失明提前退休。辍学后的李戈正好呆家里,平时他给家里给做做饭,帮助家里干些家务活,这样顺理成章的接了他父亲的班。
   生来柔弱内向的李戈,从小很少上外玩,他总在家里喜欢帮父母干家务活,他哥秉性跟他相反,性格开朗,从不干家务活,放学回来后,放下书包就跑到外面跟邻居家的孩子玩去了。
   要是让李戈说做饭用多少米,米要添多少水,他随口说出来。衣服粘上啥油用啥洗涤用品他知道,血渍怎么能洗掉他都明白;要说起别的他就像个傻子。家里来了生人他不知道说啥,就躲得远远的。
   他哥跟他相反,好说爱动,家里来人他就主动上前跟生人说话,叔叔大爷叫个不停,客人都夸他哥说这孩子聪明,长大错不了。听了夸他哥就像得了奖品似得小脸上美滋滋的。李戈要跟他哥吵起来,他哥在那花马吊嘴说个不停。他气的脸涨得通红说不出啥来。他的母亲得了精神分裂症后,神情时好时坏说话直来直去,他母亲总说李戈傻。也许自己的孩子傻得可爱吧,有一天家里吃着午饭,墙上匣子里正播讲隋唐演义,他母亲笑着说:“李戈是傻英雄罗士信,说他哥是罗成。”李戈他哥乐得美美,李戈并不在意的低着头吃着饭。但,没事时李戈想起他母亲的话,罗士信又傻又丑的,他傻在哪?他在想每天不就是在家里做做饭,要不就是帮着父母干着干那,说话直来直去从不会转弯。他哥一看见家里有活,赶紧撒个谎就出去玩去了,李戈呢很生气狠劲地干活,让他父母看他是多么懂事的孩子。家里人在一起干活时他的父母气的说:“等李雨回来非揍他不可。”等活干完了他的父母气消了,吃饭时他哥李雨跑回来,弄点嘎估话和故事,逗得他父母一笑,就没事了。
   李戈父亲在监狱上班,监狱是国营单位是铁饭碗,父母还是倾向弱者的孩子,让李戈接了他父亲的班,再说李戈的哥还有一年高中毕业。
   李戈接班后和一批新上班的工人,开始二十多天的培训,培训间李戈走坐表现非常规矩和文明,倒有点像服役的军人举态,培训课他一天不拉的作笔记,聚精会神听培训陆老师讲课。最后几天只剩他自己在空旷的监狱大会议室里听陆老师培训课。陆老师说一再说:“李戈,真是个好青年,分配工种领导一定能给你分配一个好的工种。
   李戈接他父亲班后,他的父亲一再嘱咐他:培训时可得表现好,领导分配工作得看你平时的表现。李戈很听他父亲的话,李戈心目中除了毛主席最伟大那就是他的父亲和母亲了。他父亲是个老革命,做人耿直,常教育他说:“干工作不能请客更不能送礼,得凭实干,领导最喜欢表现好的。”李戈很听他父亲的话的。李戈听他父亲讲:他父亲14岁那年在村头玩,有一股背着背着长枪,胳膊上带有八路军袖章人,从他的村子里路过,那年他父亲随着他们走了,那股八路后来和一大股八路军汇合。开始他父亲岁数小,部队行军时比他大的背着他,大了一些就给一些首长当警卫员。他父亲无意中说:“那一年给李首长当警卫员,有一次,那仗打得非常残酷,他为了掩护首长撤退时,腿上重了一弹脱离部队,从山坡滚下山,在一个好心的老乡家养伤,伤好后又从新找别的部队了。”李戈看他父亲有时洗脚时,挽起裤腿、腿肚上还落下一块像树结样大手指肚大的伤痕。他很崇尚他父亲的人格从来不炫耀他的功绩,有一天李戈在找衣服,在箱底下发现一个小布袋,他拎着沉沉的,打开口一看竟是一袋子的勋章,有解放战中的奖章,有抗日的二等功奖章,还有抗美援朝纪念章有二十多枚。他很难以理解他的父亲枪林弹雨生生死死的就为二十多枚勋章吗?新中国成立后,李首长当上了中央领导,别人说你去找找你的老首长。他父亲一笑:“这不挺好的吗。”他父亲听从组织的分配和调转。从东调到西,又从南调到北,最后来到新龙监狱。退休后国家照顾他给了个副处级,看得出他常带的笑容很知足。
   新工人培训快要结束,那几天晚上李戈出去到垃圾,有时就能看到跟他一起新上班的工人,提着大兜小包走进离他家只隔四个门劳资科——史科长的家。
   李戈跟他父亲说:“这次不少上班的新工人去史科长家闯门还提着东西……。”他父亲把混浊失明的眼睛一瞪,咱不搞歪风,谁去咱不去,丢人的事咱不干。
   新工人,分配各有去向,有的分配到大库当保管员;有的分配到检查科当检查员;还有的分个大队当领料员。李戈被分到维修组,维修组在监狱前院办公楼东侧,车库后面和车库连接的小土房,门窗朝后开,屋里白天都总打个灯,维修组有七八个都是一些快退休的老工人。几个老工人有活就带他去给监狱职工家里扒扒炕,修修烟筒,修修厕所;没事时就坐在维修组那个大土炕上打扑克,维修组里李戈就他是小孩,他又不会玩【抖了毛】他就坐在旁边看,半年后维修组黄了,而后李戈又分到监狱职工食堂。李戈不乐意干,他不想他这么小,就定下一辈子当个大厨,如果他在这干好了,以后一定是个好的大厨,但他不愿意当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厨子,在家里他已经干够了。由于他一再跟来食堂吃饭领导说,领导后来照顾他,他被调到水泵房。要说水泵房可算是监狱的北大荒。水泵房座落在监狱院里边缘,监狱中心的大东面,它的四周长满了荒草。水泵房在荒地中间是一个二十多平米红砖房,砖房里有一台变不出颜色黑油油深水泵,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呜呜”的转,在水泵房里南北角隔出一间二平多一点平方米小屋是两人一班的休息室。屋里有一张退料漆桌子,屋里没有凳子和椅子,有一条直角烟筒桥算是土椅子。
   水泵房也别说,还出现过几个在监狱里有头有脸的人,一个班的甲班班长——王天龙。他原来是供销科的副科长,他在利用供销科工作之便,套取公钱,账目不清,传说他在外包养着两个小老婆,他给每个小老婆买了一个楼,经查出他却有贪污的行为,王天龙被处罚到水泵房。再一个是丙班的班员张易天,他是监狱里的红人,他原来在宣传科当干事,每年的监狱年终会演他都上台,吹拉弹唱都能整两下,监狱要是会演,他有时报幕员,他抹个红脸蛋,梳个小分头,头发打的锃亮。因此引来不少的女子喜欢。后来他和一个话务员在女厕所里搂在一起,去厕所的人吓得跑出来,闹得全监狱满是风语,他被遣送到水泵房。不久,二年后他又回到了宣传科,当上了副科长。
   要说谁都有走好运的时候,李戈的父亲有一次住院,正好和他的主管领导——张大队长住到一个房间。张队长原来是他父亲同一科室下属的同志,老同志见面非常的亲切,李戈的父亲和张大队长闲谈中,提到李戈。
   李戈的父亲说:“李戈在你们大队下属单位水泵房。”张大队长,说:“需要帮忙吗,只要在他的范围内都可以。”
   李戈的父亲说:“那就托你给我儿子选个好的工种吧。”
   就是张大队长一句话,李戈被调到动力站。
   动力站是个好单位,它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动力站红旗单位,在一进门的会客厅里,奖状在左边墙上方挂了一排。这里最早是新龙监狱选拔干部,培养的干部基地之一。来到这里的人,有不少从这里走出去,当上了监狱里的干部或领导。但现在这里值班的有几个快退休带班的老男人了。李戈被分配到乙班,他的两人一班的带班长是一个五十多一点的老男人。
   他的带班长姓牛,李戈以后就总称他为牛师傅。牛师傅,长的瘦干,个不高,不多少许的头发焦曲在头顶上站着,头发下是一个干瘪的小脑袋,脸的皮肤由于长期饮酒,於了血成紫红色,在他的下巴上留着一撮小山羊胡子。
   李戈头几天在班时和牛师傅换着班回家吃饭,李戈回家吃饭回来,牛师傅小红眼睛一瞪,说:“怎么才回来。”
   李戈,说:“我吃完就回来了。”李戈回家不到半个小时。
   “你知道这是啥地方,你以为在你水泵房随随便便吗?你知道吗,你来到动力站别的班都不要你,也就是我吧。”
   李戈不知道认为自己过去哪做的不好,咋还没人要。也许他过去呆过的都是监狱的垃圾单位,一下到了好的先进单位高攀了吗?要说动力站人员的全都素质高,为什么牛师傅上班总是喝的酒气熏天的,脸的跟个猴腚似的。动力站岗位责任制规定值班员在岗禁止饮酒。
   那一天李戈家里小孩的脑门碰到凳子上,他带着孩子缝针晚来一会。李戈刚一进动力站的休息室里,牛师傅一下从破木床上坐起来,带着一股股的酒味冲着李戈说:“你这是上的啥班,都几点了。”
   李戈解释说:家里小孩被磕了的事。
   牛师傅不听解释,说:“不管啥事,上班迟到就是不行,这是制度。”
   李戈说:“你上班喝酒,那是更违反制度。”
   牛师傅两个腮帮子在蠕动:“我上班喝酒,不管你他妈的事,你不想干,你就滚蛋。”
   “你上班喝酒,还骂人。”李戈争辩着。
   “我就骂你了,**你妈X。”牛师傅冲他过来。
   李戈实在压不住了,火气一直串到头顶,从桌子旁边抓起桌子上一摞报子,向牛师傅撇去。
   牛师傅用手一挡,报子飞了满地。李戈跑出动力站,跑出动力站的院门。他回头往里看牛师傅踏了个拖鞋追出来,站在屋门前骂了一阵回去了。李戈站在院外的大门垛边隔着漏孔的大门,往里偷望一会心里“突突”在跳:怎么能跟师傅打起来,他还想在这干了吗?要不在这干了,这很简单再回水泵房。有多少人想离开水泵房,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来到一个好单位,自己就因为赌气就要放弃它。他的父母说李戈不会说也不会讲的心眼实,以后怕吃饭都成问题,所以让李戈接了他父亲的铁饭碗这个国营班。他哥没有接上父亲的班,毕业后接了他母亲的班。他哥总说他要接他父亲的班,现在最小也是个干事了,很明显他哥话里的意思是他把班接瞎了。李戈弄不明白工作怎么干才能干好,不过这次工作调度多亏了他父亲的老下级张大队长。今天的事牛师傅要是闹到大队,刚调到动力站没几天就跟师傅打起来了,不是给张大队长上眼药吗,做人不光考虑自己也得考虑别人吧。李戈冷静许多,说什么也不能让这事传出去,他得在动力站干,也就是说能接收他的牛师傅班干,人站在别人的屋檐下就得低头。李戈从兜里给孩子看病后还剩下18元钱了,这也是这个月全家生活费。今天是15号离下个月开资还有13天,下边的日子就得上他父亲那借钱度日。
   说句心里话李戈真有些不想去他父亲那去借。他父亲说你和安燕每个月也不少开咋还不够花,日子怎么过的。一个月俩人合起来也得开六十多,还不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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