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酷热的夏天

作者: 天净 时间: 2014-05-21 阅读: 231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这人要是倒了霉吧,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不,今儿个早上许亮生一出门就摔了一个大跟头,要说走路嘛,哪有不摔跤的,可他偏偏摔倒在楼梯上,更让人恼

摘要:在夏天里,煤矿个人那憨厚的情感,证明了在大山深处的汉子,故事是真实的,没有半点虚假,请指教 (一)
   这人要是倒了霉吧,喝口凉水都塞牙,这不,今儿个早上许亮生一出门就摔了一个大跟头,要说走路嘛,哪有不摔跤的,可他偏偏摔倒在楼梯上,更让人恼火的是屁股还撞上了楼梯的棱角,还就在尾骨尖儿那块肉最少的地方。
   一边捂着屁股咧着嘴,许亮生一边想起昨天晚上的梦了,按理说该是个好梦嘛,要不他也不会起这么早走那么急去摔这一跤呀,就在他疼得闭眼的空儿,他好像又看见昨夜里那个风情万种的娘们儿捂着嘴吃吃地笑他呢,奶奶的,等我有机会我非活剥了你,一边骂,他一边愤愤地起身,扭着腰踉踉跄跄地上班去了,回头,他还踢了一脚那楼梯,该死的,没长眼睛的家伙,还学会给人使绊了。
   这两天的天气吧还真是日了怪了,这个夏天就贼剌剌的热,你热吧就热个热火朝天,可人家偏不,倒像个腻腻歪歪的娘们儿,看上去善眉善眼的,可真和你较上劲儿那才叫没完,这天就这样,虽然死阴个晴的,可动一下就感觉潮乎乎的出了一身汗,让你永远提不起神儿。
   要不是这样昨晚许亮生还不会睡这么晚呢,本来自从女儿参加完高考就一直在家,平时在家和她妈亲热的机会也少了。前几天他都是看一会儿电视就早早地睡了,一个人睡一个屋,虽然冷清了些,倒也安静,加上这几天单位的事儿也挺多,他经常是倒头便睡,而且一睡到天亮,这日子吧平淡中透着安逸,对一个安安身身的上班族来说还能咋滴。
   许亮生就47了,一想起自己将一头扎进知天命的行列里,他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躁动和不安,看看自己奔波了半辈子却依然毫无起色的家,再想想单位里毫无前程可言的一摊子乱事儿,他就忍不住无声无息地呆坐在那儿抽烟,一个接一根地抽,直到嗓子里快要冒出火焰时,才悻悻地扔掉最后那支烟屁股,茫然地往复与家和单位的单调与无奈中。
   上中学的小女儿学习不太好,要想上好一点儿的高中估计得花钱,花钱他倒不疼,可就是觉得冤的慌,你说公办学校有好多,可当地名办学校之风倒越来越盛行了,你说人家名办学校的教育质量肯定比公办的好吧,这样谁还选择公立学校呢,这不慢慢就把公立学校挤垮了,而大多数家长的腰包也空了,他们为了能让自己的孩子上一个好一些的学校,就拼了命地掏赞助费,结果私立学校的行情越来越高,而公立学校则人去楼空,好多曾经辉煌一时的学校,院里竟长起了一人多高的草,让人看了觉得很是恓惶。
   哪个家长挣了钱不是为了自己的子女呢,可光是上学就花去了大多数家庭的大部分工资,这让许多上班族们的日子过得不觉得紧吧了些,平日里孩子们不在的时候许亮生和爱人只是弄些简单的饭菜凑合着吃,可一到星期天孩子们回来时他们就不由得混进街上忙碌的人群中,忙着去买菜割肉。不知从何时起,孩子们过礼拜的日子竟成了当地最大的节日,原本空着的街一下子就爆满了,而小贩们也都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高声吆喝着,憋了很久,他们早已磨好的刀又能开始宰人了,这不,肉和菜都涨了不少,但人们仿佛早已习惯了这些,或者说是麻木了,他们只是低声地抱怨几声后,依旧满载而归,屁颠屁颠地侍候自己的小皇上们去了。
   许亮生有两个孩子,大女儿正高考,也在县城的私立学校里上的,不过他这个女儿很争气,省心不说,学习还一直挺好的,从小学到高中一直凭自己的学习成绩考入了较好的学校,不用花择校费,这给许亮生两口子省了不少钱,因而大多数许亮生不开心的时候,只要想起他这个女儿就啥也不愁了,而且干啥都觉得有力气了,毕竟有个优秀的孩子也算自己这辈子的成就感吧。
   走在上班的路上,许亮生的屁股依旧很疼,不过他为了不引起人们的注意故意放慢脚步,散步似的,一步步向单位的方向挪着,一边走一边他又想起昨晚做的好梦了,啧啧,那娘们儿的一身白肉……只是已经忘了她的脸了,但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感觉倒是很久没有过了,想着想着,许亮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他好像觉得自己的屁股不那么疼了,而且好像两条腿更有了力气。
   想起自己从小时候到结婚,其实许亮生一直还算个挺优秀的人呢,从家庭来说,父亲在国营煤矿工作,虽然煤矿工人黑些、累些,可工资在当时来看还是比较可观的,何况那时候还是计划经济,而且大多数农村人除了种的也没有别的营生可干,就算他们辛辛苦苦干上一年,赚得几个钱除了交了村里的各项摊派,够粮款就不错了。许亮生的母亲也在农业社里干,干一年也不够粮款,可人家的父亲领着国家的工资,因而衣食无忧不说,还经常能分回些那时候农村见不到的东西,这让许亮生在小伙伴们中间一直很有威望,当然,不俗的仪表和比较光鲜整齐的衣服,也让许多小女生在看他的时候,不自觉地散发出一些火苗一样的东西。
   哦,终于想起来了,许亮生现在的躁动和他小时候被那种火苗一样的东西诱惑的时候一样,那东西曾经让他的童年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也曾让他在怀揣着一颗多情的,却不得不矜持的心,在躁动和不安中,在怀春少女们迷离的秋波里飘飞又坠落,直至现实把他拽回到高考落榜,到他最后无奈地远离自己的梦想,也不得不当了一名煤矿工人,更开始自己一生中的苦难与扎。
   (二)
   到了单位许亮生本来想和领导说一声就不下井了,可今天偏偏来的人太少,没办法,那就下吧,谁让自己大大小小是个干部呢。这年月越是受苦人倒越有理了,关键的时候一个不干不挣就全有了,这就苦了像许亮生这样不大不小的干部了,毕竟自己挣的比人家多些,何况和领导走得近,也说不出个啥,就只有老黄牛一样默默无闻地干了。
   天气依旧闷热闷热的,换工作衣的功夫许亮生就出了一身汗,嗨,人说有钱难买老来瘦呢,可不知咋地,在四十岁那年他倒一下子发福了,开始他自我感觉还挺好,因为他老婆一直不喜欢他瘦瘦怯怯的样子,还说男人嘛,有将军肚那才算风度,可随着单位组织体检时发现他的血脂高了,他才感到原来发福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更烦人的是随着体重的增加,经常出汗不说,有时连蹲着都觉得憋得慌。
   有一次洗澡的时候,他看见单位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也有一个微微发福的肚子,可不知咋地那肚子上的肉竟灰白灰白的,毫无弹性不说,还无生气,当他最后发现那是年龄的问题时,他一直很担心,他怕自己的将来也和那个男人一样,要是真到了那一天,他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衰老呢?
   尤其他一直很喜欢自己的皮肤,别看他是个男人,别看他的脸很黑,但他身上的皮肤却很好,不光细腻白嫩,而且极富弹性。虽然贾宝玉式的奶油小生在当今的社会已不被大多数女人所爱,但他总觉得好的皮肤无论从视觉还是触觉上都给人舒服的感觉,所以他很珍爱上天赐予自己的一幅好皮囊,所以他不想因发福而毁了自己。
   许亮生在运输机电队上班,从他一参加工作到现在他都没离开过生产一线,一来是矿上没关系调不出去,二来是他已经习惯了井下的环境,他喜欢他的工友,那些憨厚朴实的人,不会勾心斗角,他更爱自己的工作,当他熟练地操作着运输的各种设施设备的时候,他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和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想想自己从参加工作到现在该有二十多个年头了吧,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睡觉,许亮生有时感觉自己是个野人,起码是一个被现代社会抛弃了的老人了,他很少出门,也没去过歌厅舞厅,更不懂什么是MTV了,但他觉得自己过得很充实,起码三十岁以前是这样的。
   俗话说人过三十天过午,回想自己的人生历程,许亮生总觉得自己的三十岁就像一座山峰的顶端,那天起他就开始往下滚了,还没觉得他就滚到了沟底,滚到了自己在镜子里很明显地看到的自己的老,还有他渐渐隆起的肚子,这让他很是懊恼,更莫名其妙地失落开来。
   人上了些年纪总喜欢在往事中回味,许亮生也这样,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一个人呆着,或泡一杯茶在午后的斜阳里遐思,或点一支烟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忙碌的人群发呆,但无论他看见了什么,他其实只在自己曾经的梦里遨游,他被那些过去的故事感动着,灼痛着,,,,
   他想起他的初恋了,其实那根本不算什么初恋,因为他不光连对方的手都没有摸过,而且连话都说的极少,但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内心因为一个女孩儿而不再平静了,他想看见她,但看见她的时候又躲着不敢看她。
   那一年,也就是许亮生十六七岁的时候吧,那会儿他还在农村上学,因为村里那时有中学,不知哪一天开始,她注意到了一双眼睛,一双默默关注他却又不让他发现的眼睛,那女孩儿留着一头齐耳的短发,高颧骨,高鼻梁,特别是她那不算厚却很丰满的嘴唇,磁铁一样把他的心生生地吸了过去。
   无论他在上课,还是他跟在父亲后面做着家里的农活儿,他都能看见她的影子,大多数时候她都一个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好像什么也不做,却又好像在等待或守望着什么,他经常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望去,但因为离得远,他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光是她的一个轮廓,一个影子,却伴着他走过一段幸福快乐的少年时光。
   (三)
   坐着乘人候车许亮生他们很快到了井下,好多没下过井的人一定都以为下面很黑,也很让人害怕,但其实不然,尤其最近几年国家对煤矿这样的高危行业加大了要求和违规的处罚力度,并且又从吨煤中提出一定的资金用于改善煤矿的环境,和工人的劳动场所,这样煤矿的好多设施都得到了彻底的改造。许亮生所在的煤矿也是一所国营矿,有四。五千职工,年产一百多万吨优质煤呢,所以好多硬件设施都是很不错的,比如这大巷粉刷的和家里的墙壁一样白,在节能防爆灯的照射下更显得宽敞明亮,就连井下的厕所也有一定的标准,干净整洁不说还能用水冲呢。
   和平日里一样,许亮生安排工人做了班前检查后休息了一会儿就开始工作,是在安装工作面需要铺线,接设备等刚要开开始工作是,他忽然发现有个工人正在跨越已经开启的皮带,他连忙跑下去一把拉住了那个人,掰过头一看是“二强”,他一下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抬腿踢了那家伙一脚,“二强”一看是他,也不恼,只是缩起脖子憨厚地笑笑,说我再也不敢了。
   对于煤矿来说安全管理尤为重要,一来因为煤矿特殊的环境,二来就是工人的素质普遍都低,所以井下的领导必须多操心,只有杜绝了最不起眼的违章,才能保证安全生产,再说了那么多血的教训对许亮生的心灵触动太大了,既然领导让他带着大家干,他就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要么他没法向那些矿嫂和弟妹们交代。
   “二强”的家离许亮生母亲那儿不远,没事的时候他常去陪陪二强的母亲,因而也能看见“二强”的媳妇儿,那女人不赖,就是不怎么会做饭,家里吃个变样的还的“二强”亲自动手,“二强”爱喝酒,巴不得隔三差五自个儿弄个小炒呡两口,可他酒量不大,二两酒下肚就把个小脸整的红扑扑的,然后任谁说啥他也就一面笑了。
   “二强”就是这么个大大咧咧的货,经常犯些小错误让人担心,可为人憨厚,自己做错了,你打他骂他他也不计较,其实许亮生也不是那种太凶的人,没事的时候也和大家经常开玩笑瞎闹腾,有一天上夜班,大家到了队部正等着班前学习,许亮生看见“二强”脸蛋红红的又喝了酒,随后故意假装生气地说:“二强”你管住你那个老婆,”,大家一听都愣了,还以为咋了,随后许亮生又说:"他妈的,每天穿那么小个背心,露出两半个大奶子,就在那儿晃悠,好几次顾看她差点儿把俺掉沟里”,大家一听哗一声笑了,随后许亮生又说了他几句酒后上岗的事,大家就都安静地开始学习了。
   俗话说“山场窑狱没好人”,意思就是这些地方的人说话比较疯,经常喜欢开些带荤的玩笑打发时间。许亮生上学的时候也文文静静的,属于那种一见女孩儿就脸红的主,可在煤矿呆的久了就慢慢变了,说话嗓门也大了,也经常带上脏字了,为这个只上过小学二年级的父亲还说过他,可他只在震惊自己的变化停顿了几秒后便顺其自然了,在煤矿要斯文真的太难了。
   一干就是一天,干完以后许亮生他们就停了,今天的活儿干的顺利,给干的基本干完了,吃了班中餐又检查了一下设备和线路,他们就出坑了,可一出来发现天都快黑了,这让许亮生想起一句话了“神仙过一天地上是一年呢”,这不许亮生觉得只干了不一会儿,可一天都快过去了呢,这就是煤矿工人披星戴月的日子吧,一年365天,天天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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