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下乡

摘要：小说描述了一位农村基层干部，在自己的从政生涯中，真心实意地为当地的百姓做了两实事，得到老百姓的尊敬和赞扬。多年以后，当他退休了，再到曾经工作的地方去时，得到百姓的热烈欢迎。 刘局长下乡
　　 （一）
　　 2014年初夏的一天上午，风清气爽，天空格外的晴朗。已经退居二线的刘局长走出了家门，在县城的大街上悠闲地散着步。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新落成的县城汽车站。于是自然地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售票大厅，一排八个售票窗口。因为今天是周末，出行的人比较多，全部开放。不时地从窗口里传出售票员姑娘们甜美的声音：“大爷，您去哪儿？”
　　 “姑娘，我买张去张集的票。”
　　 “好来。十二块钱。大爷你收好。下一位，大嫂，你去哪？”
　　 “妹子，我去王沟乡。”
　　 “十块钱。给你的票，请你拿好。下一位，大哥，你去哪？”
　　 “妹子，我买张去东溪镇的票。”
　　 “十二块钱。给你票。把钱放好。”
　　 ……
　　 看着眼前井然有序的情景，刘局长露出了会心的微笑。他又想起三个月前，自己给新落成的汽车站剪彩的一幕。
　　 今年的春天，2014年的元旦那天，是平阳县城最热闹的一天。因为那天是平阳新汽车站落成的日子。按照县委发展大交通、大旅游的思路，去年年初，县委决定把老汽车站搬迁，异地重建，由交通局长刘士平负责。老刘很珍惜这个机会，也想着把这项利民利国的工程抓好。因为自己明年就要退休了，也许这是自己几十年的革命生涯中，最后一次以公家人的身份为人民做事了。
　　 自从接手了这项重任，刘局长不顾自己年龄大，每天都盯在现场。虽然有分管副局长张虎具体抓，他也知道张局长是位责任心很强的领导，自己完全放心。他还是愿意每天到工程现场，看那火热的工作场面，详细了解工程进度，协调出现的困难。看着工程每天都有进展，他心里很满足，想像着建成后的壮观场景。
　　 经过九个多月的连续施工建设。终于在2014年的元旦之前建成，并验收合格，可以投入使用。新汽车站剪彩这天，马东县长和分管副县长秦汉，以及县里各局长都应邀到场祝贺。仪式由交通局长刘士平主持，马县长和秦副县长分别致辞。由于党中央正在开展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剪彩仪式很简单，没有鲜花，没有红地毯，只有一个电子屏幕打出的“热烈祝贺平阳县汽车站落成典礼”。整个仪式只有30分钟，但是在刘局长看来，却是他人生浓墨重彩的一笔。为他的仕途生涯画了一个圆满句号。
　　 随着经济的发展，处于全省大西南的平阳县，在承接省城旅游圈的功能中，显得越来越重要，好多景点被列入了省会城市一日游。因此该县紧紧抓住这一重要的发展机遇，提升交通业的外接内联的作用。新落成的汽车站不但开通了到省城的班车，甚至还开通了个别省份的省际班车，而且把通达各个乡镇的小客车也统一纳入管理。规范司机的行为，不准拒客，不准宰客，有序经营，营造良好的社会形像，为外地来平阳旅游的游客留下好印象，发展壮大县里的旅游业。
　　 刘局长想着这些美好往事，就走出了售票大厅。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广场，宽敞而开阔，在每个乡镇的牌子下面，都静静地等候着一辆辆的小客车。有的司机在大声地吆喝着：“有去张集的，赶快上车了。”这边有一喊，那边的司机也不落后：“有去王沟乡的快去买票了，马上就走了。”全县下辖一共十个乡镇，除东部两个乡镇地势比较平坦些，其他几个乡镇都是丘陵山区。因此良好的交通状况对于发展经济，搞好旅游非常重要。
　　 “有去东溪镇的，上车走了。”忽然一个熟悉的地名传到了刘局长的耳朵里。
　　 “东溪镇！”刘局长无意识地念了出来。那是自己的家乡，也是自己奋斗了二十五的地方，自己就是在那里长大，又从那里开始了自己的革命生涯。东溪镇是自己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是自己永远也忘不掉的地方。那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熟悉。对，今天去东溪镇看看去。
　　 刘局长返回售票大厅。
　　 “姑娘，给我一张去东溪镇的车票。”
　　 “好来，大爷您稍等。”啪啪地一阵键盘声后。
　　 “大爷，给您的票。车票十二块，找您八块。您拿好了，到院里看着站牌坐车。”姑娘麻利地把钱和车票递到了刘局长的手中。
　　 刘局长拿着票，来到东溪镇的车牌下面，见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站在车门口检票。
　　 “大爷，您去东溪镇吗？”小伙子热情地问刘局长。
　　 “是啊，去东溪镇。”刘局长微笑着看着小伙子，“几点发车啊？”
　　 “八点半准时走，赶快上去吧，还有五分钟。”刘局长转身上了汽车。
　　 刘局长这几年，因工作关系虽然经常去东溪镇，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在局长位子上的时候，有公车坐着，像这样坐小客车还是第一次。刘局长在车上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他想在车上看看外面的风景。他环顾了车上，这个小中巴一共有十二个坐位，司机为了多拉客，在车座位下面还放了几个小马扎。人多的时候，可以打开放在过道上。刘局长知道从县城到东溪镇也就是二十多公里，单趟跑半个小时，现在路上查得紧，不让超载，不让超速。刘局长在心里替司机算起了经济账：一趟平均坐十个人的话，车票收入是120元，去掉油钱，车折旧费，一趟就能挣60元，一天来回跑四趟的话，就是480元，除去给车站的管理费，每天能挣400元，一个月就是一万多元。当然在淡季的时候，不可能每趟人都坐满，有时一俩个人也要跑一趟，经济效益要少一些。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刘局长现在一个月的收入也就是四千多块钱。
　　 想到这儿，刘局长很快又为自己这几年的工作自豪起来。
　　 （二）
　　 八点半，司机准时发车。汽车行驶在平坦的县城道路上，是双向四车道的马路，在马路两边栽种着绿化树木泡桐，高大的树木，繁茂的叶子把道路遮挡起来。汽车在树荫下通过，一阵阵清凉的风吹进车来，清爽宜人。泡桐外侧是两米多宽的人行道和自行车道，也被泡桐叶子的树荫遮住，夏天行走在街上，可以免受太阳曝晒之苦。
　　 汽车很快出了县城，向着乡镇的方向驶去。和县城接壤的这一段道路，属于城关街道办事处的，绿化和建设的也非常好，也是双向四车道，只不过道路两旁栽种的是杨树，现在还比较小，刚长出稀疏的叶子，还不能把整个路面遮盖起来。道路两旁已经盖起了新的厂房，还有一些新居民楼。这几年随着城乡一体化的加快，好多乡镇的人也都搬到县城来居住，而白天再坐车去乡镇上班。这样一来，可以让孩子接受县城的优质教育资源。因为道路好了，交通很方便，就好像平常骑自行车一样，半个小时的路程，一会工夫就到，也就是早晨早起半小时的事。
　　 老刘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充满了喜悦，忽然听到车里有人说起话来，也是称赞这通畅的交通道路的。
　　 “你看这道路修的多好啊！出家门就能坐上车，半小时一趟，太方便了。”说话的是一位老人，旁边坐着的一位老妇人，应该是他的老伴。
　　 “是啊，过去来趟县城，得起个大早，五点半就起床，到路边等车，一直等到七八点钟，有时也没准，道路颠簸不平，等到县城都快中午了， 办完事，得赶紧往回赶，晚了就没车了。”坐在旁边的妇女接着说道。
　　 “以前道路不好的时候，我们最怵头走闺女家了，当天来当天走，太紧张，现在好了，什么时候来都行，从早六点到晚六点都有车，按点发车，不用担心晚了没车回不去了。”老人继续满心欢喜地望着窗外的马路，和飞驰而过的一排杨树。
　　 “是啊，我们司机感受最深了。以前路不好走的时候，一趟得走一个半小时，那时车也少，一天上午一趟，下午一趟。太晚了就没人坐车了，再说那时的道路，尤其是走黑风口那段，晚上谁敢走啊？一边是悬崖峭壁，也没个遮挡，一不小心，就掉下去了，车毁人亡了。”开车的小伙子也接过话茬说道。“你看现在多好啊，道路宽敞平整，在黑风口那段。道路两边摆上了水泥墩子，还有夜光反射标识，就是晚上跑车，也能清晰地看清道路，不用再担心了。”
　　 “我们要感谢我们的老刘书记啊，他上任县交通局长后，主持修建了通往乡镇的道路，我们不但出行方便了，还让我们镇上的水果有了销售渠道，外地的客商直接把车开到地头上，大家都致富了呢。”坐在老刘左前方的一位年轻妇女说道。
　　 老刘心头一热，自己离开东溪镇十几年了，还有人记得自己，尤其是现在的年轻人。他的眼圈一红，觉得作为一名党的干部，一辈子就为老百姓干了那么点好事，老百姓却永远地记着你，这是对自己多么好的奖赏啊。都说“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金奖银奖不如老百姓的夸奖”。刘局长今天算是真正地体会到了，这种感动是发自内心的感动，是一种被老百姓记住后的感动。以前自己做领导，在台上讲话，下面掌声雷动时，自己都没这么感动过。老刘掏出手绢擦擦溢出眼角的泪花，思绪又飞到十年前，自己刚接任交通局长的年代。
　　 十年前，老刘接到调令，把自己从干了二十五年的东溪镇调到了县交通局，职务由镇委书记平调为交通局长，一年后又接任了交通局党委书记的职务。
　　 职务的变化没有改变老刘的为民情怀和工作风格。长期的基层工作，让他深刻体会到农村和农民需要什么。尤其是像平阳县这种以山区和丘陵为主的地域。道路和交通是制约农村发展的一个瓶颈。在东溪镇时，他就感觉到老百姓的庄稼和水果，收获后却卖不出去，丰产不丰“收”，反过来就制约了老百姓发展经济的热情，始终走不出贫穷的圈子。原因就是道路不通。可是以一个落后乡镇的力量，无力改变自己家乡的道路交通状况，虽然经过老刘的一些努力，有了一些改变，终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交通落后的面貌。
　　 现在自己突然之间成了交通局长，他感到在自己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场地，给了自己一个施展才华的舞台。多年来的抱负就要实现了。上任伊始，老刘就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全县的十个乡镇跑了一遍，他深深地感受到自己肩上责任重大，也深刻感受到一种责任的紧迫感。山区的交通状况实现是太差了，老百姓出行，到现在还得步行，有的走半小时，有的走一个小时，才能走到有车的地方，坐上车，从山里出来。
　　 在山里面，老百姓一家一户地种植些果树，形不成规模，除自用外，就是到附近的集市上进行交易，致富的道路遥远漫长。现在从山里出来的道路大多是土路或泥砂路，风过尘土飞扬，雨后道路泥泞。无论是致富还是改善百姓的生活环境，修路势在必行。
　　 从山区回来，老刘写了一份考察报告，把自己的设想，把修路与改善农村环境和农民的经济生活的必要性，洋洋洒洒地写了两万多字。报告递给了县长后，他就一直在等待着消息，期盼着县长的答复。可是，半个月过去了，还没有消息，老刘心里急啊？县长不同意？还是县长没来得及看？抑或是县里现在没有资金搞建设。这几天，老刘一直睡不好觉，但是他也没闲着，一直在调整优化着自己的方案，也考虑过几种建设方案。目的就是一定实现乡村能通公路的愿望。
　　 一天 下午，老刘忽然接到县长秘书的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九点到县委开会。老刘想问问明天开什么会，秘书笑着说“你明天来了就知道了!”
　　 (三)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老刘终于渡过了这漫长的一天。第二天一早，老刘和平常一样，早早起来，来到附近的湿地公园跑步。平常心情愉快的他，总是和遇到的熟人打着招呼，可是今天他却没有心情看风景，有几个熟人给他打招呼，他都没有注意到是谁。走过之后，有人就在背后说：“老刘今天怎么了？有点不正常啊？”这话传到老刘的耳朵里，他也不在意，是啊，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呢？
　　 回到家，老伴已经做好早餐。他喝了一碗面条，外加一个鸡蛋，临走，老伴又让他带上一包牛奶。人上了年纪，吃的不一定多，但是一定要注意营养。
　　 来到办公室，还不到八点，他给司机小王说：
　　 “八点半来接我，今天到县委开会。”
　　 小王答应着出去了。他想想今天的工作安排，在纸上写了起来，然后给当时的办公室主任张虎打了个电话，叫他到办公室来一趟。
　　 “局长，有什么事？”张虎小跑着来到刘局长的办公室。
　　 “今天上午，我要去县委开会，估计是讨论上次我报给县长的那份修路报告的事。我也不确定。”老刘说着，把纸上安排的几件工作交给张虎，“你安排一下，然后跟我一块去县委一趟。”
　　 “好来。我这就去安排。”张虎说着走出了刘局长的办公室。
　　 刘局长把准备好的修路报告也带在身上，万一是讨论这件事的话，也许能用得上。八点三十分整，刘局长走出了办公室，楼下司机小王和张虎已经等着了。张虎上前给刘局长打开车门，待刘局长坐好，然后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对小王说出发。
　　 县城不大，交通局离县委很近。因为是上午上班时间，路上行人车辆很多，司机开得很稳很慢。其实老刘今天是有些心急，出来的早，平常的话，八点四十分走，也来得及。十分钟的路程，很快到了县委大院。
　　 老刘让张虎和司机在楼下等着，他就按照昨天县长秘书的交待，来到县委的2号会议室。这是一个小型会议室，以前老刘来这里开过会。会议室的门已经开了，里面摆好了茶杯。刘局长一看里面没人，就在门口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