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水河畔的爱恋

摘要：武水河畔的那场爱恋，是生死之恋！ 梅香家几代在武水河畔生活，依山傍水的，以船为业，以河为生。只有雨季或者是冬天时，他们家才会上岸生活。这些年，梅香的父亲渡船为业，一直为乡里的人们渡船来往去镇上，守在村口的河岸边等待人们过渡河。政府有了一点微薄的工资给梅香的父亲，但那点工资是不能满足现在的生活需求了。只有晚上，梅香的父母就在河边拾上一些石螺，捕捉一点鱼虾上岸卖掉。这样，他们家的生活倒也丰足，能解决自己的口粮，闲散时，也有好些鱼虾晒干了就往岸上的镇上卖掉，河鱼的价格都不低，让梅香家卖鱼尝到了甜头。
　　 梅香从小跟着父母亲，长在武水河畔，跟着父母生长在这河边，水性极好，练就了一身本领水下捉鱼，晚上也经常能垂钓到一些毛磷蛇，（形状象蛇的东西）当地人喜欢吃，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捕捞到桂鱼，卖的价钱高一点。每天早上，她也和妈妈上岸卖掉一些刚捕获的新鲜鱼，只是天气好，在河中水下，只要动一下就能有收成。第二天，梅香就和母亲过河到镇上卖鱼，自己捕捞的，他们的价钱都是比人家的便宜一点，故只要他们一到镇上，他们手头上的货品就会很快出手，因为大家也知道，他们家卖的东西才是货真价实，没有什么污染是纯绿色食品。
　　 梅香转眼就有二十三岁了，由于她从不出去多玩，是个十分顾家的姑娘，她长年在太阳下晒，皮肤已有点浅黑的。有一股船家儿女的风度，人们一看就知道梅香是个船家女，她健康乐观，脸上总洋溢着一种随和的笑容。只是她不大出去逛荡，除了和父母亲上镇上卖鱼，她就是一个宅女了，当然，她不是宅在家里，她是宅在船里，在河床上摸鱼，摸螺，为了家的生计，养家糊口，为家里的生活付出自己的劳动，力求自己家里能够富裕一点。
　　 梅香一天也在船上， 有时父亲撒网河里捕鱼，她就是父亲最得力的助手，她的文化不高，她读到初中就没再上学了，因为父亲的渡船他一个人看不了，母亲有了严重的风湿病，再不能下水了。只要父亲走开一会，也有人对着他家的船只叫：“要过河！快点来！”她只好不再上学，帮父亲在这里完成一天近二十个小时的渡船任务，守护着镇里这个渡口。
　　 这些天，天气一直不大好，梅香家捕的鱼没能及时上岸去卖掉，父亲叫梅香在船头上用一个小火炉烤鱼，父亲因为今天是梅香妈妈的生日，他上岸去了，并对梅香说晚上在家里留宿，要陪梅香妈妈过生日。梅香一个人从吃晚饭后，就边坐在自家可以睡觉的船舶上，在船头上烤鱼，还放了鱼饵在船的四周，准备起货。
　　 她一会好像听到了哭声，开始她以为是一个女人在哭，后来才发现还有一个男人也在哭，她有点害怕了，这夜色昏暗的河边现在有什么人在？为什么那二个人哭得这么地伤心？她很单纯，这个地方一直以来也很平静，她在船上这么多年来也很安全的。她听到响动，二只耳朵也耸起来听那边的动静。她不仅注视河面起来，天彻底地暗黑着，水里好在有月亮的影子，泛着些许光环，梅香听得有水响，是那二个男女，他们在寻死，二个人牵着手一起往水深之处走去，他们到达了接近河中间，女人踩空了水下，水底下已没有了沙石，她和男伴分开了，她大喊着：“明辉！明辉！”那个男人也在喊着：“玉兰！玉兰！”
　　 梅香在船上听得真切，是一对情人在殉情，她本来不想下水的，但看到那个女人身处的地方和自家的船就要接近了，她快点解开了自己的鞋子，一个闪身就跃进了河里，她要救起这对无辜的男女，她平常最看不起别人轻生的。如今，想轻生的人就在眼前，她要他们生还，她一把抓起了那女人的手，马上把她的背放在自己手下，她一个人死命托起了那个女人，就往自己的船上游去。一会，她想到了自己还在烤鱼，要是不小心打翻了船，会烧起来的。她想到止，马上掉头往平时渡人的渡船上游去，她把那女人安全地放在了船舶上。
　　 她放好女人，想起还有一个男人在河里，她在船上往河里看了一眼，看到了上面顺流水而下的人，她跃入水中，奋力向那男人的方向游去，那个男人也不会水，河里的水他已经喝饱了一肚子了。梅香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男人托架稳了，她抬起他要放上船上，好沉，好在这一刻那个男人也有了求生的欲望，二手紧紧地抓稳了船舶，梅香才托起了他的脚，把他救上了船。
　　 放稳男人后，梅香傻眼了，她发现她先救上船的那个女人不见了。她看了一下河水，河水安静地流动着，发出了一点点风水声，却没有了那女人的一丝踪影，梅香喊了一下她先前听到那男人喊的名字：“玉兰！玉兰！”河水面上已没有一点动静了。梅香不甘心，知道是那女人发现自己被人救起，她又再次跳下河里去了，让梅香扑了个空。梅香没有想到那女人有这一手，浪费了她的心机，她一下子打出了一条绳子，把那个男人缚紧在船上，她才又跃进了河里，寻觅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见过那女人的踪迹，她只好爬上渡船，看到了喝饱了水的男人，她使出自己的力气，按着那男人的肚子，把他喝的水给挤了出来。
　　 对方仍是双眼紧闭，梅香知道他已不知有没有生还的可能，因为她那时只想找到那个女人，她在河水里寻找了太长时间了，现在这男人醒不过来，怎办？她想起了在学校老师说过，这种情况要做人工呼吸才能救活他了。她伏下身体，对着那男人吹气，呼气。胡乱地折腾了好久，因为她没有一点经验，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好一会，他终于悠悠醒转，梅香松了一口气。
　　 梅香记不得过了有多久，反正她身上的衣服被河风吹了一下，她忽然感到有点冷了， 这男人衣服也湿透了，这样下去可是如何是好？她顾不了这么多，也顾不了男女受授不亲，她下水，游到了自己家的船上，她把船驶到了渡船上并排停好，在二船中间放了一条大板，她要背着那个男人进入她家自己的船上，那里才能避风躲雨的。
　　 梅香一个人默默做着这些事，她真希望父亲能回到船上，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父亲说了要在家里陪自己的妈妈过生日啊，她只能一个人做这些从来也不曾做过的事了。 她慢慢点燃了自家船上的汽灯。灯光中，她看清了男人那清秀的脸颊。她想，怎么看你也不会是早死的人啊，你为什么今天要寻死？那位姑娘却是再也回不来了！好可怜的一对鸳鸯，有什么委屈要寻死？梅香从没有恋爱过，她不知道青年男女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她的心还是一片纯洁的处女地。
　　 梅香找到了自己父亲的衣服，她想帮他换下来，但一想到他是男人，她不敢了，她自己躲在用布料隔离的船尾，换好了自己那身湿淋淋的衣服。她低头看了一下那男人，他的脸上，呼吸已顺畅了许多。她的手拿到了父亲的衣服，她慢慢开始解开那男人的湿衣，紧闭着自己的双眼，她用一件衣服遮掩着裸露的部分，才继续帮他换衣服，好一会，梅香出了船头，收鱼网起货，她先放的鱼饵已经被那些贪吃的：“毛磷蛇”咬住了，她一条条收上船来，做好这些事，她用脸盆在船下水里勾起一些水，洗干净衣服，凉好，这时候时间已有半夜一点多了。
　　 夜深了，梅香疲劳极了，她很想睡觉，却看到那个男人，她不知怎么办好。她怕那个男人在她睡着觉后，他醒来再寻短见， 她用绳子缚紧了那个男人，一端也连着她自己的手。她心里一直心很不安，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经验，救上了那个女人，也被她再次寻了短见！这说出去，她的脸上也没光了，她心里想，真不知道是那家的女，明天她的家长知道了就会哭得死活来了，这个男人，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想了许久，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她疲乏极了，做完这些事后，她坐在船仓中间的板块上，一倒头就睡着了。忽然，一阵子人声吵醒了梅香，她以为天亮了，有人要渡河，她在船仓外面往河对岸看了一下，天还没有亮，对面岸边那里有很多人，躁声很大，她把船驶到了渡船那里，再返过去翻身上了渡口的船只，向着对岸驶去。一到那里，一个派出所民警就向梅香问：“有没有见到二个年青人在河边走过？” 梅香快点说是不是一个叫玉兰，一个叫明辉的？
　　 对方的家长一下子拉着了梅香的手，梅香说：“在大约10点钟时，我听到有二个人在河边上哭泣，后来才发现他们寻死，走向了河中间，被水冲散后，我也看到了他们，我一路下水去抢救，救上了那个女子，等我再去救第二个男人时，回来后却发现她再次自己投水自尽了。。。
　　 梅香说不下去了，反正，你们大家上船吧，男人就还在，我救他到了船上，那女人就再次寻了短见了，我在河上寻了她一个多小时，也没有了她的踪影，没办法了，或者你们再寻找一下，看看河里还有没有她？现在，大家去看那个男小伙子吧！梅香把大家送到了自己家的那条船上，那个叫明辉男人的父母，一阵欢喜，抱头痛哭。而那个叫玉兰的父母亲，却拉着明辉的父母，要他们家好好算上这笔帐。明辉的父母却对玉兰的父母说：”你们家要是不阻止他们结婚，他们哪里会出现这种事？
　　 派出所的民警分别在河边四处搜寻，在河里一晚上折腾着，大家也一无所获，当晚，那个被救的男人明辉被大家弄回了家里，梅香才静下心来，下半夜她一点也没睡着，先是这么多人找那个女子惊扰着她睡觉，后来是她一想起那个女子的身影，她就会不寒而颤，无法入梦了，彷佛那个女子的身体再次在她的怀里，那个女子的眼睛一直紧蹬着她看，埋怨她救起了她那个男人，埋怨她，梅香怕极了她那双幽灵一样的眼睛，这让梅香彷佛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那双可怕的眼睛。
　　 梅香自那天后，再也不敢一个人在船舶上睡觉了，她天天早早地回到岸上自己的家里睡觉，心里才可以安睡。梅香的父亲很后悔那天没有在船上守着，让自己女儿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一件事。事后，镇上的警察送来一面锦旗，表彰梅香舍已救人的英雄事迹，还奖励了梅香1000元表扬她。但那次后，梅香却惧怕在船舶里睡觉了，因为她心里总是迈不过那道坎，当她一看到玉兰的妈妈哭天抢地的时候，她就好自责，没有用绳子缚住她，让她有了再次寻死的心，让她消失在这个世上了，好像玉兰的死，总和她有关一样，她心里自责到了极点。
　　 明辉的父母也来过了一次，送了好些东西过来，也包了一个大红包给梅香，梅香不想要，但梅香妈妈收下了。她说：“只有这样，梅香才会祛除身上的邪气，这是她们船家佬的风俗，救了人，对方家一定要给利是才好，一定要收下的，要不，梅香今后的运气也不好。” 梅香才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并且慢慢地恢复了元气。
　　 几天后，梅香照常白天黑夜在河里摸石螺，捕鱼，照例天天和妈妈一同上岸卖鱼，她知道要是不去卖钱的话，她家就会没有多少收入，那二个年青人殉情的事在她心口，终于放下了思想包袱，晚上在水里也不会怕了。这样约摸过了五天，也是一个和那天一样的天气，有点冷，梅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船前面的河边草地上，蹲着一个男青年，他一直在那里哭，这声音梅香觉得是那么地熟悉，她跟父亲说了一下，这才记起，那个男人就是被她救起的男人。
　　 他一个人在那里哭，让梅香和老爸十分的注意，怕他再次走那天的老路。梅香父亲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让他们来人，过了半小时，对岸有了人声，梅香父亲知道是有人来接那个男青年了，她摇起了船浆过去对面，接到了几个人来了，那个叫明辉的男人一看有人来了：“扑通”一声就跃进河里，梅香看得仔细，也跃进水里，一把抓起了他，第二次救了他起来。这次由于梅香出手快，落下水里的明辉还没有喝到河水，就被梅香拉了回来，直接拉上了岸边，大家都七手八脚拉住了他，他一声不吭沉默着。
　　 来人有明辉的妈妈和爸爸，她妈妈看到又在寻死的明辉，她对着他就说了一句：“明辉！你要是还想死的话，妈妈一定陪你死！”说完她也纵身就跃进了河里，明辉心里一惊，大声叫喊：“妈妈！妈妈！”梅香再次冲向河里，向着刚才落水的地方就是一阵寻觅，她胖，重量大一点，落水后不断地喝水一会就沉了。明辉感到了失去妈妈的痛苦，他也想再次冲向水里，被他爸爸抱着了。他爸爸说：“明辉你要是想死，我们一家人陪同你一起死，明辉惊了,跪下来对着爸爸就说：“爸爸，你和妈妈要好好地活着，我再也不去死了！你叫人家快点去捞出妈妈来！”说完早已泣不成声。
　　 好一会，梅香跃出水面，手里好像抱着一个人，大家一块石头落了地。应该是她找到明辉的妈妈了，大家七手八脚在拉她们上岸，明辉的妈妈双眼紧闭，已昏死过去了。明辉抱着他妈妈大哭，哭着大喊：“妈妈！妈妈！”梅香已有了第一次救明辉的经验，只看到她也是那么地伏下身子，倚在他妈妈身体上，死命按出了她肚子里的水，再做人工呼吸，呼气吸气。一会，明辉妈妈悠悠醒转活过来了。她不停地呕吐起来，吐出了喝在肚子里满腹的河水。在场的人都夸奖梅香真是好样的！明辉紧紧地抱着她的妈妈，让在场的人感觉到了他们母子情深，也禁不住落下了眼泪。
　　 派出所的同志顺势开导着明辉说：“你今天看到了吧？那天你也是和你妈现在一样，这么地被梅香姑娘救活的！你要是还这么一味地想死，你就辜负了梅香这么辛苦救你回来！梅香就是你们娘俩的救命恩人啊，你要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救你的梅香了。”明辉一阵低哭，收起了自己这么狼狈的哭声，向着梅香跪了下去：“梅香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