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芝麻

摘要：小两口西瓜与芝麻的的较量。
　　 王贵和香香是发小，一同上学，一同打拼，双双拜了天地，香香做了王贵的新娘。
　　 王贵五大三粗，是一个心装碾砣，眼盯西瓜，想干轰轰烈烈大事的人。
　　 香香长得娇小灵性，心细嘴巧，更愿从小处着眼，以小兼大。
　　 小两口一武一文，你打我唱小日子过的也算红火。
　　 开始他们捣腾海鲜。王贵一手拤腰，另一只手对着渔船一划拉，半舢板的鱼、虾、贝、蟹就归了他名下。王贵的豪举急坏了小妻香香，她风一样跑着找到专跑城里的大批发户水生和红霞，悄悄地说：“王贵罩下了紧俏货，先尽您挑，剩下的再给外人，您要不？”
　　 水生觉得香香说话暖呼呼的亲热贴里，就欢天喜地挑走半船货。
　　 水生刚歇手，香香又找红霞：“招呼招呼同您一样的海货贩子，把余下的货分了呗，给你一成茶水钱。”
　　 红霞对香香撅撅嘴：“就你精细。”就欢喜着招呼人去了。
　　 一天下来，香香差点累断了腰。回家后她就跟王贵接上了火：“你腰一拤装什么大头屎壳郎？要半船货也不怕顶破了你的胃肠！”
　　 “少了不过瘾。”王贵嘿嘿。
　　 “这是夏天我的‘贵爷’，不是水生、红霞帮忙，海鲜还不臭个底掉？哭你个大头去吧。”
　　 香香一说，王贵也后怕了。就褒贬这摊营生不好做，不如开个店松心。
　　 这几年王贵和香香攒下一些银子。小两口决定结束风刮雨淋的日子，进城靠车站开个饭店。
　　 晚上，小两口在被窝里讨论开饭店的细节。
　　 “最好的地脚就是车站南巷，往里进的往外出的客人都路过这里。”香香说。
　　 “对是对，不如大街闹市过稳。”王贵说。
　　 “……两边都是居民小区，弄些晨点夜宵，早晚不愁闲店。”香香说。
　　 “不，二大爷老妈妈钱袋子捂得紧，‘猪鼻子’‘狗奶子’不赚钱。”王贵说。
　　 “这边流动人员多，把店收拾得干净、卫生，搞快餐准行。”香香说。
　　 “不，要山珍野味、生猛海鲜，向夜总会看齐。”
　　 “我看还是挖掘特色，花样小吃，量小、质精、品种多。”
　　 “不！招几个漂亮小妞儿扭着屁股开展特色服务……”
　　 “咚！”香香把王贵踹到床下：“分开，各干各的！”
　　 “分开！我早就烦你黏黏糊糊，抠抠挖挖，丢了西瓜拣芝麻的小气样子。”
　　 “我更烦你指山卖磨，有骆驼不说牛假排场的德性！”……
　　 说分就分。二十万元积蓄，每人十万元，各干各的。不过，买卖分，家不分，还是一个被窝睡觉，一个以账户进出钱，年底盘点统算，双方差到一万元的一方，当着对方面学小狗叫三天。
　　 定下后，王贵香香一起去看了门脸：一个巷东，一个巷西。
　　 王贵、香香小两口各人按各人的心思装修了店面。
　　 王贵店装修得豪华气派，与大宾舘没什么两样，十万元花上了，还向水生高息借了伍万元做流动资金。店名“贵族王酒楼”。
　　 香香装修的店干净利落，像“招待所”饭堂，十万元只化了一半，还借给红霞五万急用。店名“饭菜香餐厅”。
　　 王贵的“贵族王酒楼”经营着山珍异味，生猛海鲜，主打白酒、红酒、洋酒。
　　 香香的“饭菜香餐厅”只有四个箱柜快餐菜，分别为咸、酸、辣、甜专柜，自挑自吃。只卖啤酒一份。
　　 两个店同一天开业。开业后都挺红火。
　　 王贵哼着“东格儿西格儿”梆子腔到“饭菜香”看了看，客人倒是“川流不息”，可比起“贵族王”的“沸沸扬扬”来，差了半截子楼高。他那儿才叫“顾客鼎盛杯盏山响”呢。
　　 第二天香香悄没声地到“贵族王”瞅了瞅，那儿是真正的“酒篓”。那些飘荡欲仙的“大爷”们，吆三喝四地震了半条巷子。
　　 晚上，“柜上”算账，“贵族王酒楼”的营业额果然比“饭菜香餐厅”多收入了200元。虽然数额不大，却使好胜的王贵脸上添了两朵水灵灵的鲜花。
　　 初战告捷，使王贵牛气大发，晚上在请水生、红霞吃饭时说：“小女人就是小女人，只能做点芝麻谷子的小生意，赚大钱还得靠贵爷我这样的大老爷们。”水生、红霞笑笑，只赚吃喝，不做点评。
　　 以后，每天的营业额“酒楼”总比“餐厅”多一点点，这使“大气”的贵爷感觉有些“寒酸”，他决定“酒楼”要以大桌为主，“煎饼油条”活儿让给“饭菜香”去做。
　　 不觉饭店已开月余。月底“掌柜”机算计一响，“餐厅”竟比“酒楼”多出了1000多元利润。这使贵爷的脸色就晴转了多云，死活理不清这里面的账。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了一会儿饼，觉得是掌握钱柜的人出了“老千”，就一巴掌拍醒了香香：下月的钱柜我来掌。香香抬了抬眼皮，哼呀一声就交了财权。
　　 “贵族王”依然是“沸沸扬扬”。
　　 “饭菜香”照样还“川流不息”。
　　 月底一结账，王贵更傻眼了，“餐厅”又比“酒楼”多出2000多元利润。
　　 “贵爷”急了，忙请来水生、红霞帮着再算算。水生、红霞用计算机一唱，一算，结果与前面算的半点不差。
　　 王贵面有霜色，抱怨水生、红霞不来“酒楼”捧场。
　　 水生叫屈，说：“你……你这不是‘贵族王’嘛。”
　　 红霞也连连补充：“平时俺都是‘煎饼油条’当家，去个‘餐厅’就不错了，哪还敢冒充‘贵族’。”
　　 王贵无言以对。
　　 一连数月，“贵族王”都输给了“饭菜香”。
　　 这天晚上，香香刚躺下就听有“汪汪”哈巴狗叫声。香香窃笑，假装睡去。不大一会儿，王贵进门趴她耳朵上问：“没听到叫声？”香香说：“又没养狗养猫，哪来的叫声？”王贵又“汪汪”两声说：“这不是标准‘京巴狗’叫吗？”香香说：“看来你‘贵爷’本领见长，学小狗叫跟真的一样？”王贵一声叹息说：“你就别难为我了，快说说你为什么能比我利润高吧。”
　　 香香见王贵服软，就点着王贵的脑门一一说来：
　　 王贵看起来是做大生意，可地角儿决定这儿多为过往客人，真正吃“大席”的人，是不到这地方来的。看起来天天有碰杯推盏的酒席在那儿吆喝，可呼来唤去的全是那几个街痞子在那儿斗胜。他们正事没半点，喝酒当营生；瞪眼占位、摔盘子打碗、一划拉就是半天，喝晕了还不给钱。看着宾客沸扬，实则人员寥寥。
　　 香香借地就势，顺情设摊，讲究的是好、精、快饭菜多样，以快餐为主。她把甜、咸、酸、辣分成四个专柜。因为她知道，吃甜的客人决不会到咸味柜来。这样就避免高峰拥挤，专项分流，客人看起来“稀薄”，但总量“厚实”。另外，她的店不供白酒，一是怕喝多误事，二是怕占位拖延时间。还有的是：喝啤酒就省茶水，啤酒瓶有专人收购还能多卖钱。虽是“谷皮稻糠”，攒多了就是“金山银山”。
　　 王贵听后，连学几声狗叫，靠上前搂着香香说：“老婆，我服了，明天来家我接着学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