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的梦想和爱情
作者: 小白菜
时间: 2014-05-12
阅读: 290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很小的时候小梅就有个梦想,长大了要当个演员,最好是能上电影,并且当个主角,要是不行,象战斗片中那些国军女特务那样露露脸,给长官递完文件不久就被俘虏了也行,再
很小的时候小梅就有个梦想,长大了要当个演员,最好是能上电影,并且当个主角,要是不行,象战斗片中那些国军女特务那样露露脸,给长官递完文件不久就被俘虏了也行,再是不行,在戏台上出最先,站两边,喊着“和乌”走几圈便回去的也行,不过,在电影上演被人糟蹋的女人就不行,想到此小梅的脸就发热了,虽然她也知道电影是演给人看的,但还弄不明白拍摄时是真糟蹋还是假糟蹋。有次她隐约问她妈,妈说:“你去问电影演员吧,我又没演过电影。”她妈的话满足不了她的好奇心,她又问爸:“电影怎样拍的?”爸说:“你长大去拍电影就知道了。”
小梅很失望,也很痛心。她发现了心目中无所不知的父母原来知之甚少。她的父母都在农村,脸朝泥土背向天,能给小梅提供的知识微乎其微。只有寄希望于老师了,老师才是她最拜服的对象。老师抚摸着她的头循循善诱说:“你想当演员么?很好,小梅很有理想,但要读好书才能当演员的。”就此,小梅读书十分卖力,小学的成绩特别好,但当她上了初中、上了高中,成绩就如数学上的抛物线一样,时起时伏,因为一直没有表演类型的学校来招生,她意识到那理想中的职业眼看着离她越来越远了,似乎每走一步,都和理想背道而驰。尤其是进入教育学院,她更觉得暗无天日的日子开始了,将来的工作是做教师,虽然那工作性质有表演给别人看的成份,但是在方寸讲台之上,只有几十学生观看,离她想象中的职业的距离,从中有着十万八千里。似乎这一辈子都没有表演机会了,这样的命运够可怕了的,小梅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拿纸巾擦,却越擦越湿。
应该说,小梅的梦想并不是无源之水,在现实中有着特别肥沃的土壤,你看到她会深有同感的。举个例子吧,记得读高中时,语文老师在讲台上讲课,讲到“增之一分则太高,减之一分则太矮,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时,不讲了,双眼看着她,同学们也看她,看得她极不好意思的。课文中的句子好象都是为小梅度身订做的,那个“罗敷”在课堂上就是她,她一到课文里就是罗敷,一样的漂亮,一样的迷人。再举个例子吧,村里有新婚夫妇想要孩子了,计划实施之前,常有跑到小梅妈那儿取经的,小梅妈却开玩笑说:“你吃石灰生下孩子就白了。”知道底细的却在背后捂着嘴笑,说:“学谁干什么都不要学她生孩子,不知是哪儿的种子长出的秧。”小梅懂事了,会想这些话了,也曾偷偷把自己和父亲对照过,除了头发有点相像,其它都不像,她心里有点悲伤,又有迷惘,到最后却暗暗庆幸起来,要是倒过来,除了头发不像父亲,其它都象,那才是惨不忍睹而又无法接受的现实,如果那样,演员之梦,她想一下都不敢,除非要挑选去演坏蛋的,但又没有坏蛋的特点,一无所用。
这天,小梅心情非常好,上完下午第一节课就跑了。到哪儿呢?她到体育馆去。她从收音机的新闻里听到市里要搞首届公关小姐大赛的消息,这消息本来平淡如水,但有关的信息让小梅激动不已,就是当选的佳丽可推荐到大公司大企业做公关小姐,条件成熟的,可推荐到电视台工作。小梅一听到有进电视台工作的机会,顿时心花怒放,激动不已,到时,在她生长的那个小村子里,在她读过书的学校里,在她所有的熟人当中,人们一打开电视机,就会看到她,就会高兴地相告:“看呀,小梅出来啦。”她在体育馆的墙壁上,果然看到了贴出的海报。从海报上面提供的地址,她找到了报名的地方,这是市团委下属的一间公司。
“可不可以到电视台工作?”她第一句话就问。
“你等等。”那女孩子朝里面叫了声,“温总,有人找。”
“谁找我呀?”里面传出沙哑的鸭公声,不一会,有一个肥得眼皮掩住眼珠的人出来,伸伸懒腰,瞥小梅一眼,眼睛定住了,大得象牛眼一样,脸上浮起了能淹死人的笑,说:“阿妹,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我想问。”
“你想问什么呀?”
叫温总的靠得太近,好象随时会把他那“中间大,两头尖”的身子贴到小梅身上,小梅感受得到他的呼吸、他的唾沫。她接受不了一个男人这么盛大的热情,退后一步,问:“能不能到电视台工作的?”
““电视台是协办单位,我们当然能推荐。”
说完,温总拿过一叠资料,给小梅指点。小梅看得眼花缭乱,上面那些露大腿的照片令她脸红心跳,令她想拔腿就跑,但她最终还是克服不了自己的羞涩,不愿意象宣传画上的模特那样,大腿给人看的,屁股也给人看的。她没有报名。
回到学校,刚刚上第三节课。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未婚女人。她写完黑板转身,发现小梅端端正正坐在那儿了,而她的座位刚刚还是空的。老师报以微微一笑,立刻叫小梅站起来,一连提了几个问题。小梅的情绪糟透了,心里蒙着一层阴影:这女人喜欢提问她,那些男老师也是,好象是合伙玩弄自己似的,不同的是那些男老师的目光使她舒服,而这女人呢,眼睛里跳着火,好象小梅的存在抢走了她身边的所有男人,她用教鞭指着小梅骂:“你刚才跑到哪儿去了?你这样乱跑,到头来非出事不可。”
小梅头一偏,说:“我有我的事,你管得着么?”
这老女人的心态本来就有点难以捉摸,或许又碰到了烦恼之事,小梅的话一出,就如火上加油,她气糊涂了,居然说:“好呀我管不着了,但我管不着,你也不用这样急呀,要出去做生意,也等晚上呀。”所说的做生意,是指做皮肉生意。
小梅不想同她顶嘴了的,但听到这样的话,豁出去了,说:“你才做生意呢,你不做生意,早嫁人了。”
这些话,无疑是揭了她的伤疤,而且撒上一把盐。那女人肺都气炸了,指着小梅:“你、你你这样的学生不能教了,我、我没你这样的学生,你收拾好东西,滚,给我滚。”
小梅知道捅了马蜂窝,忙说:“我说错话了,我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女人听到这句话,总算控制住了情绪,这毕竟是在课堂上。她恶狠狠说:“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是考试不合格,到时毕不了业别怪我了。”
小梅不想惹她了,不屑地白她一眼,心里“哼”一下,咬着嘴唇想,等我进了电视台,我才不稀罕你的毕业证,到时,你不要到处跟人说小梅是你的学生呢。这一瞬间,小梅坚定了报名的决心。
下完课,小梅就往报名地点跑。她想,如果能进电视台工作,如果能让那女人看到自己在电视里给全市人民播新闻,裸露什么都行,哦不,有的地方不行,就是不行!她忍不住笑了,自己都让那女人气疯了,但让人见一下大腿又有什么呢?这点“牺牲”,微不足道。
临近考试时,小梅接到了大赛前的培训通知。按照指定的时间,小梅到达了新星酒店三楼,那儿站满了人,都是参加这次公关小姐大赛的佳丽。似乎所有灯都开了,亮得小梅面前有些发暗,但她感到更剌眼的是那些佳丽,燕瘦环肥,万紫千红,全市美女都集中到了这儿,果然气象万千。小梅一进大厅,就听到有人拍手掌,接着就静了下来。小梅就听到拍手掌的那个肥胖女人拿着一本部册点名。叫到小梅的时候,小梅小小地应了一声,那女人没听到,重新叫了一次:“陈小梅,陈小梅到了没有?”
小梅大着胆子应了一声,就感到脸上热辣辣的。她看到许多目光都投射过来,在她的身上停了很久,象要看出点什么似的。就在这个时候,小梅听到一阵娇气的惊呼,面前一片漆黑。后来她才知道,这间酒家长期拖欠电费,又和供电部门关系处理得不太好,每个月总有一两天,供电部门都用停电进行制裁。然而公关小姐大赛的筹备人员显然是有备而来的,不一会,就在厅里点然了两三排蜡烛,那些光点星罗棋布,浪费而富有诗意,小梅是个爱幻想的孩子,她想,这么多人来这儿,是给自己过生日的呢。这么一想,她笑了。长了这么大,她可从来没人给她过过生日,因为她是个女的,父母想着是个赔钱的货,把她扔在路边榕树下的,后来母亲舍不得才又捡了回来,但竟记不起她是哪一天生的了,今天父母细细想来,好象和村头的六九同一日的,明天又记得是和村尾的禾豆一起生的,想来想去便糊涂了,倒把她的生日想丢了,就没生日可过了。她沉浸在美妙的想象中,猛然听到胖女人说:“各位,下面请金银江实业有限公司温总经理讲话,大家欢迎。”
小梅就听到有个男人的声音插入拉得特别长的掌声中说:“各位尊敬的女士,你们好吗?”打斜躬躬身子,“刚下飞机我就从广州赶回来,能到这儿和大家见面,我感到十分高兴,今后,大家有什么需要,只管来找我,只要我有的东西,我都会尽能力满足的,我的手机号码是13809785354,有我在你们的上面,你们什么也不要怕,摆正位置就做,怎么做也没关系。”
小梅看到是她报名见到过的那个人,又似乎听出了些什么,低头吃吃笑。
那个男人的声音仍然在说:“我看到你们空前突出的两点,就想到下面要做的事情……”
小梅还在笑。
胖女人听到她笑声,拍手掌说:“不要笑不要笑,温总讲话大家不要笑。”她说时,厅里一阵哄然大笑。
胖女人也跟着笑,一会,她才说:“温总是我们这次大赛的主要赞助者,他赞助了二十万,今晚,他又给我们独家赞助服装,。”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拿服装进来,是比尼基,每人两套,另加一套青蛙胸罩,所谓“青蛙胸罩”,就是胸罩的形状和颜色都象青蛙的眼睛,而且还有音乐的,脚上一走动,里面的东西就感应,象生日卡那样奏出音乐,奏出的是田园交响曲,使人想象她们是一群长腿青蛙在杂草丛生的田野里跳来跳去,确实有点新意。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而杂乱,在“青蛙”的叫声中,不时有人说:“我要中码的。”“我要红色的。”大家都按自己的身材欢快地挑选,很快拿到了满意的服装。似乎忙乱得差不多了,又听到了拍手掌,大家知道胖女人又有话要说了,她是训练佳丽的总指挥。果然,听得胖女人问:“都有衣服了吧?”
“都有了。”
大家说声刚过,有人叫:“光姨,我想换一件,我不要白色的。”
小梅就知道了那个胖女人叫光姨。光姨说:“小豆你怎么啦?你的肤色和白色很衬呀,我特意给你拣的呢。”
却听得小豆说:“好是好,就是料太薄,显光的,一出汗里面就见了。”
大家嘻嘻笑。一个女孩子说:“那才好呀,评委给你打高分呢。”
小豆举着手过去打,那女孩子笑嘻嘻地兜圈圈,到小梅身边站定了。小豆放弃了打人,争先恐后地去换掉白色比尼基,之后也到小梅旁边站定。小梅在烛光里看她不大清楚,只感到她的眼窝很深,眼珠很不安份地蹲在里面,象要冲出去。
光姨又拍手掌了,说:“大家去换了衣服,出来排演一次。”
因为只有三间化妆室,所以每次去三个人。这三个回来了,那三个又去。按照顺序,明明是轮到小梅去了,但光姨却朝小豆呶呶嘴,推她一下,说:“你还不快去?”小豆迟疑了一下,就插在她的面前了。小梅心里有些不愉快,便拿着衣服另找换的地方。刚到门口,光姨跑了过来,说:“喂喂,你去哪儿?”小梅抖抖手里的衣服,说:“我下二楼洗手间去换。”几个女孩子也乘机过去,跟着她。
光姨飞快地拦在她们面前,说:“不能去,都不要离开这儿。”
小梅问:“到楼下换不也一样吗?”
“不能就是不能,这是规定。”
温总出现了,说:“洗手间细菌多,沾到衣服上,传染了比赛,怎办?”
小梅不服气地说:“那我们到树林空气最好的地方换,行了吧?”
“行!”温总打趣说,“树林里有老虎的,你一脱光,就一口把你叼了,说这个人就是好,脱了皮才让我吃呢。”
那些女孩子嘻嘻笑。小梅说:“现在哪里还有老虎?老虎是国宝了,都放到动物院里养起来啦。”
温总便歪斜着嘴巴笑,说:“老鼠总会有吧,老鼠生来就爱打洞的,看到洞就钻,岂不麻烦?”
那些女孩子想到了些什么,转过脸去笑,但最终都被赶了回来。
小梅坐在椅子上,看到又一批女孩子去更衣了。她看到旁边有间小房子,那儿隐约透出灯光,她判断到是放碟用的,而窗口用块红布遮住了。小梅向那儿走去,她想,何不到那儿把衣服换了?刚巧,门是虚掩的,小梅想也没想,推门进去,但她的前脚刚踩进门槛,便站定了。她看到三个电视机摆在桌上,里面的内容惨不忍睹,原来是、是观看化妆间里换衣服的。而电视机前坐着的温总,正吹着杯子里浮在水面的茶叶,嘴里说:“陆光环,还有几个?”听到没说话,才扭过头。小梅便看到他的嘴巴张得象锷鱼那样大,那杯茶也泼出了大半。小梅反应过来就想走,但温总已经拉紧了她,并用手在她后面把门关上。
“你想怎?”小梅愕然。
温总和蔼可亲地说:“不用紧张,你坐下,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你听我说,我们这次比赛是非常严格的,要选出真正名副其实的公关小姐。”
小梅盯着他的手,不敢松弛。
“你不要紧张害怕,听我说就明白了。这次大赛分三步走的,第一步是内赛,第二步是初赛,第三步是决赛。内赛呢,就是里面的比赛,比赛里面的,你明白了吧?这是暗赛的,内容都不与观众见面,由我打分,由我自己一个人掌握,过了这关,才参加初赛,不然,选出的冠军外面十分漂亮,里面一塌糊涂,这样对参赛选手来说,非常不公平,我们不是经常说,外表美不算美,最重要的是内在美,就是这个意思。”他拿起旁边一本带锁的精美笔记本,上面果然用红笔打着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