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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枣花儿开马莲花儿落 ——父亲的季节儿时的歌

作者: 漂泊的心 时间: 2014-05-06 阅读: 339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西北风刮个不停,卷着细细的沙子,让人睁不开眼。五月天的酒泉,鼓楼幽幽风铃摇动大漠深处悠远的驼队的匍匐,身穿羊皮袄的马德尔从骆驼身上的鞍子挂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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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风刮个不停,卷着细细的沙子,让人睁不开眼。五月天的酒泉,鼓楼幽幽风铃摇动大漠深处悠远的驼队的匍匐,身穿羊皮袄的马德尔从骆驼身上的鞍子挂钩上取下硕大的羊皮袋子,打开口子仰头喝了一口水,润润干裂的嘴唇和快要冒火的嗓子,在沙漠里行走,水就是最贵重的东西,所以驼队里的人们就特别珍惜,不到万不得已,人们是不会轻易打开喝的。
   “伙计们。加把劲啊,天黑赶到酒泉城歇脚。”马德尔说着揉揉被河西猎猎西风吹得干涩的眼睛,古道边屹立在沙丘上岿然不动的那几个古烽燧,被千年风雨剥啄得斑斑驳驳,露出的几块蜂窝般的青砖挺凸在风沙中,沉淀着历史的颜面,定是犹记当年,金戈铁马,铁马冰河,胡笳瑟瑟;上空是千年来亘古不变的沉默天空,耳畔是猎猎风沙摇戈的梦。这个驼队在河西古道已走了三十多天。
   “……后面么看是个鬼呀门关呀,前面么看是个黄沙滩呀。后面么看是个鬼呀门关呀,哎吆吆呀,两眼么就来呀泪不干。人家们都说出是门人好呀,出门人的寒苦谁呀知道呀。六月天我们翻穿了皮袄,哎吆吆呀,六月天我们翻穿了皮袄,十二么一二上把门出呀,我三十么四十上回呀家转呀,小伙子我就成了老汉。哎吆吆呀,小伙子我就成了老汉……”一曲粗犷的抑扬顿挫的青海花儿《出门人》从驼队里传出,被风吹落在悠悠的大漠戈壁深处。
   “尕娃子,想家了吧。加把劲,再有十多天就到家了。”马德尔回过头,对牵着骆驼走在风沙里的尕娃子说着,脸上露出焦虑,心里暗暗想:这鬼天,都刮三四天黄风了,何日才是个头啊。
   “东家,俺不想家,赶到酒泉还得好长时间走吧。”尕娃子揉揉被风沙刮得快要流泪的眼睛,心里好想家,还有东家十七岁的大女儿马茹君,嘴上却不这么说。他从小就住在东家干活,跟随东家在这古道上来来往往,做贩运皮毛和土盐生意,平时不出去时就在东家大院护院打杂,马德尔很喜欢他,他的大女儿更喜欢他,一见面就尕哥长尕哥短的缠着尕娃子,要他讲古道上发生的新鲜事儿。
   “是啊,大家都提提神,加把劲,感到酒泉歇脚。”马德尔说着,拉紧了骆驼缰绳,加快了脚步。
   风越刮越大,天一片昏暗,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全凭骆驼的灵性往前赶路,走了大约两个多小时,终于走出了沙漠,横穿过一片戈壁滩,来到了疏勒河。疏勒河似一条委婉的飘带,从祁连脚下延伸而下,没有气势磅礴的咆哮,没有水流湍急的紧凑,只有静静流淌的泾渭分明的四季,渲染着沿河而去的流年,滋润着沿河两岸的心酸和幸福,
   马德尔让驼队停下休息一会,大家牵着骆驼到河边饮水,他和大伙儿用冰凉的河水洗掉满脸的黄沙,眼角干涩的泪泥,捧起甘甜的河水大口的吸允着,润着干苦的嗓子,释放在黄沙中走了一整天的压抑。
   骆驼饮足了水,马德尔他们也坐在河滩上啃着干硬的干粮饼,酣饮着甘甜的河水,又把硕大的羊皮水袋装满了河水挂在驼鞍上。互相整理了驼身上的皮毛杂货,又沿河出发了。再走半个小时的路程就到酒泉城脚了,大伙信心百倍,心情很愉快。
   晚上八点多钟,疲惫不堪的马德尔和他的驼队终于到达酒泉城脚下,这几天住城守军马家军马步康部查访西路流落红军特严,城门早已紧闭,驼队无法进入,马德尔通知大家在城脚下安营扎寨,派尕娃子率三个伙计进城,尕娃子和那三个伙计是青海人,城门前给了守门小费,马家军稍加盘查,便给他们签发了驼队通关通行证,就放他们进城,尕娃子和伙计到清真熟食店铺,买来熟牛肉,干粮和高粱酒出城,分给大家,大伙吃着熟牛肉和干粮,喝着高粱酒和羊皮袋里甘甜的河水,一会儿就东倒西歪的靠在驼背上,躺在毛毡铺盖里睡着了,马德尔为防意外,派了轮流值班的人,自己也实在太困,偎在驼毛铺盖里一会儿就合上了眼睛进入梦乡。
   夜已很深,钟鼓楼的风铃在凛冽的夜风中摇动着大漠悠悠的酣梦,从城里不时传出更夫的棒子声,夜空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星光,偶尔一道流星的耀眼白光划破夜空,把梦遗落在他乡,马德尔迷迷糊糊地听到些许“蟋蟋”的动静,就在他身后的驼队中,他努力地睁开干涩的眼睛,前面值班的伙计不知何时早靠在驼背上呼呼入睡,他心里有点暴躁:都什么人啊,值班也敢偷懒。他刚想发作,可心里又想:“他们走了一天的路已很疲惫,就让他们睡会吧。”他坐起身,让自己在夜风中清醒一点,刚才他在睡梦中听到的那种“蟋蟋”声又没了,他想可能是自己高度紧张听错了,就又把眼睛闭上想多睡一会,迷糊中那个“蟋蟋”的声音又出现了,像是有什么人在拉扯着什么,他心里一紧,翻身而起:“谁?”他的吆喝也惊醒了值班的伙计,他们也猛然跃起:“东家,什么事儿?”马德尔揉揉眼睛,有点疑惑:“我刚好像听到有人拉扯什么东西,就在身后。”那两个值班的伙计听东家这么说,心里一惊,尕娃子也被马德尔和值班伙计的说话声惊醒,忙起身和值班伙计到驼队中去寻找,借着微弱的星光,他们发现一个五岁多的男孩蹲在两个骆驼之间,也许是天太冷,小男孩冻得直哆嗦,他孩逢头垢面,身上穿的单薄的衣服破烂不堪,只有两个眼珠子转动着天真无邪,见尕娃子和那三个伙计走过来,用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盯着他们看,显得惊慌失措,慢慢向后退缩着。“东家,是个小孩在这儿呢。”尕娃子看了看小孩,冲东家喊。“噢,这深更半夜的,哪来的小孩?”马德尔起身走到小男孩面前,疑惑地瞅了那个哆嗦着的小男孩一眼:“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马德尔很和蔼的问那个小男孩,小男孩看着马德尔和蔼的脸,摇摇头,低下头抠着小手,一会儿又抬起头,瞅着马德尔的脸一言不发。“尕娃子,去把我的那件皮褂拿过来,再拿块干粮。”马德尔分附着,尕娃子快速跑过去拿了皮褂和干粮返回到马德尔身边。“过来,小家伙,天冷,披上取取暖,一定饿坏了吧,吃块干粮充充饥。”马德尔接过尕娃子手中的皮褂,上前一步给那个小男孩披上,又把干粮递给小男孩,小男孩疑惑的看看马德尔,又瞅瞅尕娃子,半信半疑的伸出又黑又瘦的手接了干粮,双手捧起干粮就往嘴里送去,“慢慢吃,别噎住,看来这孩子饿坏了,”马德尔见小男孩吃干粮的憨厚劲儿,不觉想起自己小时候吃干粮的猴急劲了,那时自己家境还不怎么殷实,每当母亲给他们兄妹分干粮吃时,他们也总是仰起小脸看着妈妈,希望能给自己多分点,希望妈妈把干粮第一个拿给自己吃,当拿到干粮时,他总是狼吞虎咽,第一个先把干粮吃完,然后用舌头舔舔嘴唇,把遗留在嘴唇上的干粮渣子全收到嘴里咽进肚子,然后看着左右自家兄妹吃干粮,母亲实在看不下去,心一软,总会再给他一丁点干粮,他冲妈妈笑笑,算是感激妈妈。“这尕娃子,人不大饭量怎么这么大,再这样吃下去,会挨饿的。”妈妈责怪着,也冲他慈祥的笑笑。马德尔想到自己小时候的顽皮劲儿,看到小男孩的吃相,心里不觉笑出了声。
   等小男孩吃饱了,马德尔干脆坐到小男孩身边,用它宽厚的手摸着小男孩的头,“小鬼,这会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吧!”马德尔很亲热的看着小男孩的眼睛,像一位慈祥,亲切的父亲,“不知道,我们讨饭的都叫我宝儿。”小男孩用很细小的声音说,显得和马德尔很熟,不再拘束和陌生。“那宝儿你能告诉我,你家在哪?”宝儿呆滞的看着马德尔,摇摇头。“那你父母呢,家里还有什么人?”马德尔有点焦急,这么大点的孩子,这么就一个人呢?“不知道,我和我们讨饭的在一起,五六个人呢。”宝儿说到他讨饭的伙伴,黑黝黝的大眼睛里放出一丝儿光芒,很自豪的样子。“那你怎么没和你的伙伴在一起呀?”马德尔见这个宝儿的小男孩和他熟了,很亲切的接着问,小男孩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把一双干瘦如柴的小手筒进袖筒,轻轻对马德尔说:“当时风很大,城门军爷查红帽子,进城的人多,很拥挤,我跟在我们讨饭的后面,被挤散了,后来军爷把城门给关了,我就没进去。”“噢,原来这样。”马德尔轻叹一身,心里好难受,“尕娃子,把他带到我的驼毛铺盖里去,让他好好睡一觉,你们也都去睡吧,我值会儿班,天快亮了,还得赶路。”马德尔说完起身走了。尕娃子把宝儿带到马德尔的铺盖里,让他睡下,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回去睡了。马德尔在驻扎的营地前走动着,心里盘算着:这兵荒马乱的,四处都是流浪的,讨饭的,这宝儿看来是个孤儿,自己大半生在外闯荡,家里只有两个女儿和老婆,何不把这个孩子收在自己身边呢,一来不让他在外流浪受苦,二来把他带在身边调教,也好将来有个养老的人,想到这,他悄悄走到尕娃子身边,让他通知驼队悄悄启程,把那个熟睡的宝儿放到驼鞍货担上,别把它弄醒,随驼队出发回青海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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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泉的黎明来得很早,泉湖水在晨风中荡漾着凛冽的幽蓝,杜甫在《饮中八仙歌》中的“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曲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的向往,如今在驼队的前行中一晃而过,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驼队已达高台地域,马德尔实在有点困乏,他坐在驼鞍货担上,用废纸卷了一支旱烟点燃抽起来,那一明一暗的烟头,燃烧着岁月悠悠,从指尖飘逸过往时光。马德尔抽着烟,看着熟睡的宝儿,孩子很安静的躺着,这一睡,就改变了他一生的命运,这一睡,让他从流浪的孤儿回归,像漂泊的浮萍,有了一个家的归宿。
   太阳出来了,驼铃摇动着一首不老的歌,宝儿在驼鞍的货担上睁开了眼睛,这一觉他睡得很香,很温暖,没有颠簸,没有寒冷,没有谩骂,像在妈妈的怀抱里,他无法形容妈妈的怀抱是个什么样,从他记事起他就和那帮讨饭的伙计在一起了,他记不得家在什么地方,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当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坐在自己身边抽着旱烟的马德尔时,眼角竟流下两行清清的泪水。
   “小鬼,睡醒了,想不想跟着我走?”马德尔微笑着看着小男孩,轻轻摸着他的额头,“嗯,想。”小男孩使劲点点头,用小手轻轻擦拭了眼角的眼泪。“那好,以后你就不用流落街头去讨饭了,跟在我身边好了,以后你就管我叫‘马德尔大叔’好了。”马德尔兴高采烈,这也算是人在江湖额外的收获吧,而且还是一份不小的收获,老婆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的,他这样想着,从心底里荡起一丝幸福而甜蜜的涟漪。
   “马德尔大叔,那我以后就不用挨饿了,是这样吗?”宝儿好高兴,而且睡在骆驼货担上好惬意,像坐船一样舒坦。“那是啊,以后你就跟我学骑马放牧;骑骆驼跑货栈;下夹子或撒网捉黄羊和抓野兔怎么样?”马德尔津津有味地讲着,宝儿兴高采烈,听得入了迷,这些个他从来都没听过,也从来都没玩过,记得有次他和讨饭的伙伴在城郊看到一个驼队,看着骆驼好玩,刚刚接近驼队,就被牵骆驼的胖子训斥了一顿,他们还不想离开,想多看看骆驼,那个胖子皮鞭一杨,鞭子在他们面前画出个弧线,打了一声响,他和讨饭的伙伴便吓得四处散开了。
   “马德尔大叔,我能经常骑骆驼吗?”宝儿想到以前的事儿,有点伤心,现在终于圆了骑骆驼的梦,伤心之余又很满足。“行啊,只要你喜欢,大叔天天让你骑。”马德尔笑笑,没想到这孩子挺机灵的。
   驼队在元山子,遇到了马家军的盘查,马德尔亮出通关通行证,军爷看到宝儿睡在货担上的铺盖里,便上前细看,当看到小男孩灰头灰脸的一脸污垢,便摆摆手让他们过去了。
   马德尔的驼队翻过元山子,就到了一片湿地,郁郁葱葱的红柳吐絮着婀娜多姿的嫣红,和到处可见的沙枣花连成一片,是继桃花开过之后,大漠戈壁又一道亮丽的风景,那绿中泛着银光的沙枣叶丛中,冒出嫩黄的花苞,点缀出五月的花季,整个疏勒河两岸古道,就被包围在碎金似的花海中了,使得这块湿地成了沙枣花的世界,到处都飘漾着一股浓冽的类似醇酒的香气。好一个季节风吹开的五月绽放呵,大漠戈壁滩上淳朴而又迷人的节序,春天为你流连,而沙枣花则为你增添了无穷的韵致!马德尔也被这浓郁的红柳花和醇香的沙枣花所陶醉,加之已到晌午,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咕叫,便让驼队停下,找到一块干净的阴凉地,让尕娃子和伙计抓紧埋锅做饭,自己和宝儿靠在骆驼身边歇息,她用废纸卷了一根旱烟点燃,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马德尔大叔,我也要去和尕娃子捡柴火。”小男孩看见尕娃子抱着一捆干柴过来,也站起身跟了过去。“小心,别走远了。”马德尔叮嘱着宝儿,接着抽着他的旱烟,那浓烈的烟味飘向沙枣林,让他的思绪也飞向十几年前的这片沙枣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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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马德尔的驼队从青海老家门源过张掖到这片沙枣林已近黄昏,他们停下来正想歇息一会,忽然从树林里窜出几个响马匪帮,那几个匪帮骑着快马,舞着钢刀和套马索包围了他的驼队。“此林是爷栽,此路是爷开,识相的放下货担走人,不然人货全收。”骑在马背上的一位独眼龙大概是这帮马匪的头领,他五大三粗,满脸横肉,那只独眼闪着凶光,手中钢刀泛着森冷寒光,有点嘶哑的公鸡嗓音,一副盛气凌人,凶巴巴的不可一世的样子,马德尔知道今天遇着麻烦了,便让伙计全部下鞍,拉紧骆驼缰绳,不要慌张,然后自己手握八尺钢鞭,不慌不忙走到这帮马匪前,很平和的双手抱拳:“各位道上兄弟,在下青海马德尔,去新疆路过宝地,不曾招呼大家,请多多包涵。尕娃子,拿过1000金圆券,给各位道上的兄弟打牙祭。”尕娃子快速从钱袋里掏出1000金圆券打包扔过去。那独眼龙伸手接住钱包在手里掂量一下,一声狂笑:“谁稀罕这个,我要的是货担上的货。”顺手把钱袋丢在了地上,一位秃顶的矮个子急忙放马过来凑到独龙眼身边:“大当家,这个马德尔可不好惹,听前大当家说,此人凭一条钢鞭曾打退20多头野狼呢。”“去,孬种,那是狼群,他能胜过爷手里的这把宝刀吗?”独眼龙傲慢地抬手给了矮子一巴掌,矮子捂着被打红的半边脸垂头丧气的走开了。马德尔见这个独眼龙这样嚣张,怒火顿生,他轻蔑一笑:“敢问这位道上兄弟,若是我不肯留下货担,又怎样?”“怎样,嘿嘿,没听说河西独狼索命刀的大名吗?”独眼龙冷笑一声,根本没把马德尔放在眼里,“哈哈,河西独狼,听说你和人对阵都是一刀要命,怎么让人给戳伤了狼眼。”马德尔轻蔑的笑声在浓密的沙枣林里回响着,独眼龙身后马匪的坐骑被震得不自觉的倒退了半步。“找死,没见过要财不要命的。”独眼龙大吼一声,钢刀在头顶划过一道银狐,催马就扑了过来,“好,让你成无眼狼。”马德尔脚下微步趋前,手腕侧翻,钢鞭一挥,一点银星闪出,如出水蛟龙,半空划过一个惊雷,震得在场人们耳根生痛,那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儿,独眼龙的坐骑惊得前蹄猛然跃起又哐然倒下,把独眼龙重重掀翻在地,再看独眼龙那坐骑,马的额头已流血不止,马匪被惊吓得四处散开。独眼龙心里也暗吃一惊,没想到马德尔看似文弱,手里功夫了得。但他也是称霸河西的一代枭雄,自然没把刚才的失手放在眼里,双脚一顿,空中一个飞鸽大翻身,那柄钢刀就飞影似的照马德尔面门划了过来,马德尔没想到这个独眼龙身处下风还能绝地逢生,而且来势凶猛,速度极快,自己措手不及,一个旱地拔葱,单手在地上一点,钢鞭划出一道银幕,几乎在同时,马德尔的钢鞭扫过独眼龙的脸额,独眼龙的钢刀也划过马德尔的肩胛,独眼龙杀猪般凄惨的狂叫一声,丢下钢刀捂住独眼向沙造林里狂奔而去,那些个随从马匪也跟随着消失在沙枣林里,而马德尔也脸色煞白,那钢鞭手把撑住倾斜的身子,羊皮肩甲和肩胛的皮肤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肌肉外翻,流血不止,一条胳膊像失去了知觉。“东家,你怎么样?”尕娃子快步上前扶住快要倒下的马德尔,马德尔脸色苍白:“快,拿棉布和云南白药来;”围在马德尔身边的伙计拿了云南白药和棉布过来,尕娃子扶马德尔坐下,马德尔咬着牙,额头大汗淋漓,他忍痛让尕娃子给肩胛上了药,简单包扎了一下。“尕娃子,此地不宜久留,你看,山脚有个村庄,把驼队驼铃都摘了,穿过这片林子去那个村庄。”尕娃子和伙计把马德尔扶上驼鞍货担,摘了驼铃,静悄悄向山脚那个村庄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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