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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的戒指

作者: 雪飞扬 时间: 2014-05-05 阅读: 207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夜幕已经拉下,窗外,这个喧嚣、沸腾了一天的城市却依然没有因为夜的降临,而停止了丝毫的张扬与浮躁。汽笛声、各种商贩的吆喝声、伴着那音箱里放浪的歌声不时

摘要:那枚浸染着李翔鲜血的戒指,此刻正无声地躺在侯小可的手心。泛着微光的戒指,似乎在期盼什么,又似乎在不断地拷问着什么…… 一
   夜幕已经拉下,窗外,这个喧嚣、沸腾了一天的城市却依然没有因为夜的降临,而停止了丝毫的张扬与浮躁。汽笛声、各种商贩的吆喝声、伴着那音箱里放浪的歌声不时地传进出租屋。
   这间只有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进屋两三步的位置,摆着一张单人床,床头靠门这边是简单的橱柜,上面放了几样简单的厨具。床里头是一张已经褪了色的木制桌子,上面放着MP3和几本关于文秘和销售的书籍。
   明天是侯小可的生日,她想今天好好装饰一下,为孤身在外的自己庆贺一下二十七岁的生日,更重要的是,她有个重大决定要在自己的生日向那个一直以来被她叫做“哥哥”的人宣布。
   侯小可边哼着成林江措的歌曲《我们好好爱》,边取出下班回来的路上买的几样装饰品,比划着把他们贴在哪里效果最好。一张水彩卡通画被她贴在了床正中的上方。画里有一男一女两个人手拉手走在一望无际的原野里,人物虽然是卡通的,景致却十分诗意。金黄的背景里,田野涌动的稻浪,空中飘着的稀疏云团,翻飞着小鸟……
   侯小可把彩画黏贴好,又把一个用红色细线编织的爱心图贴在了床对面的墙上,爱心图中间嵌着的黄色的“爱”字格外耀眼。放眼望去,似乎闪烁着熠熠的金光。侯小可看着那个大大的“爱”字,一种喜悦之情不由得在心中涌动,一丝笑漾在了嘴角。她又把一些彩条在画片和布质心形图周围做了装饰,把长条的彩带、球形的彩花在半空中吊了起来。站在一边看,哇塞!好温馨好浪漫的爱的小屋!
   侯小可嘴里不由得跟着MP3里的音乐哼唱起来:你是我最深最深的爱,让雪山依然洁白……世界再等我们好好爱……
   经过一年的相处,她知道了李翔才是自己最深的。明天,就要亲口告诉他“这世界再等我们好好爱……”唱着唱着,侯小可恍惚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个黄昏。
   下班了,侯小可匆匆从出租屋里取了暖水壶到楼下的开水房买了水,往回走的路上,只听“啪”的一声,侯小可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觉右脚一阵火辣辣的疼,她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原来是开水瓶内胆滑出爆裂了,正在疼得龇牙咧嘴的她忽然觉得一股凉意漫过右脚,顷刻间,疼痛减轻了不少。待扭头看时,一个高个子瘦长脸、长相像极了刘翔的大男孩正提了一只水桶站在那儿,说:“烫伤要马上用冷水降温的。如果你不介意,我背你上诊所吧。”万般无奈下,侯小可只好点了点头。
   李翔背起侯小可到诊所上了药,又把她背回出租屋。安顿好侯小可,李翔站在的床前叮嘱她有事打他的电话。侯小可看着那张脸,不由自主地叫了句:“刘翔!”李翔笑了,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不过我姓李,李翔,但大家都常常喊我刘翔。”说着用手摸着后脑门勺子,嘿嘿地笑着,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侯小可不由被他憨憨的样子逗笑了。
   李翔离开后,侯小可半躺在床上,感叹着自己的命苦。
   侯小可来自农村,商学院毕业后本来在一家私企做文员兼翻译,后来却因为金融危机的影响失业了,同时失去的还有与他相恋了三年的十分优秀的男朋友。她不得不从高大明亮的写字楼里搬到了这片居民自建的廉租房里。奔波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又在某商务中心找到了工作,脚却又被烫伤了。
   “人们常说:人走背字运时,喝口凉水也塞牙,大概说的就是自己这种处境吧?”侯小可就这样顾影自怜着,神伤着。肚子却不知趣地“咕咕”地叫了起来。她望向窗外,一片灯光闪烁。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侯小可想打个电话找人求助,翻开电话薄却找不到一个可以随时呼唤的人。沮丧、孤独,让侯小可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一阵敲门声把侯小可从烦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跳着左脚去开了门,是李翔,他提了盒饭站在门口。最初那一瞬侯小可颇觉感动,但立即又有一丝不安和戒备心理涌上来: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刚认识就这么殷勤啊?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眼下还是解决肚子抗议的问题要紧。
   侯小可边吃饭,边问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李翔说:“你相信缘分吗?我觉得跟你结识就是一种缘分,要不,事情怎么那么巧呢?你正好被伤了脚,我却正好提了水过来。所以,我要珍惜这缘分,帮你帮到底。”李翔特别在“缘分”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接着,李翔坐在一边跟她简单地讲了自己的情况。他也是来自农村,也是因为失业才搬到这儿租房住的。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侯小可想道。
   那次脚伤,李翔全程帮忙,该换药时就从诊所取回来药给侯小可换上,该吃饭时给她买来盒饭。他的细心,他的无微不至,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像妈妈一样唠唠叨叨地叮嘱侯小可注意这注意那。每当这时,孤身在外的侯小可就感觉特别温暖,一种久违的家的感觉就溢满了小屋。
  
   二
   侯小可系着漂亮的围裙,在宽大明亮的房子里收拾着,音箱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宽大的鱼缸里摇摆着几条彩色金鱼。待走到室内游泳池边时,侯小可欢快地一跃跳了进去,只听“扑腾”一声,一串水花溅起。侯小可感觉自己成了美人鱼,悠闲地漂浮在水的世界。
   “起床啰!小懒虫!”李翔的声音打破了侯小可的美梦,正在梦中流连忘返的侯小可不情愿地穿了衣服去开门,李翔还像往常一样提了早饭,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侯小可边吃着早饭,边回想着梦中的情形。想想自己要不是失业,怎么会被家底殷实、身为某公司业务部经理的前男友王峰甩了,要是不被他甩,不久就该结婚了,结婚后还不是过着梦中的生活吗?
   侯小可不由又在心里连叫了几声“命苦”,并再次下决心,一定要找一个不亚于王峰的“高富帅”。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上班。大大咧咧的侯小可随便在李翔身边走着,李翔却总是让她靠右行,自己坚决走在左边,说女士应该靠右行。其实,侯小可心里清楚,这个细心的男人是觉得右边相对安全,想把安全留给她。
   下班了,侯小可走向大门口,正看到李翔远远地向她打了一个响指,又习惯性地憨憨地笑着。
   今天,李翔要带侯小可去烧烤一条街吃大排档。他尽捡侯小可喜欢的挑。听着身边跟自己一样身份境遇的同龄人在抱怨前途渺茫,想想也是无房无车的自己,侯小可不由一阵悲从心来,嚷嚷着要喝酒。李翔殷勤地给她要了一杯刨冰,故意用半生不熟的当地话调侃着:“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看着他那滑稽的表情,侯小可瞬间把烦恼忧愁抛到九霄云外。
   李翔送侯小可回到宿舍门口,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而是跟着她进来了。刚关上门,李翔就深情地轻唤了一声:“小可。”侯小可不敢看他的眼睛,但感觉得到,那双眼睛里像有火在燃烧一样,火辣辣的。一向在他面前嘻嘻哈哈的侯小可,第一次觉得不自在起来,半天不知说什么。李翔走上去拉了侯小可的手,侯小可像电触一样条件反射地往回缩。李翔使劲儿攥了,任她怎么挣扎也抽不出去。“小可,我……”当李翔再次试图表白时,侯小可故意用话打断了他:“李翔,谢谢你!你就像我的好哥哥,我没有亲哥哥,你就做我的亲哥哥行吗?”
   说完这些,侯小可心里“通通”地跳着,她不知道李翔会怎么反应。被李翔使劲儿攥着的手顷刻间松了下来,接着,李翔放下她的手,说:“我明白了,天不早了,早点睡吧。”
   望着他落寞的身影,侯小可心里一阵阵揪疼。
   夜晚,侯小可躺在床上,细数跟李翔这段时间的交往,不可否认,全是充实、幸福。可是自己却怎么老是感觉像缺少点什么呢?
   她又想到了前些天做的那个梦,正像人们说的那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自己缺乏的不就是梦中的房子吗?而李翔跟自己一样,在这个城市是没有根基的漂泊者。而爱是需要有个容身之地的呀!
   侯小可在床上如烙着饼一般,一会儿脑海里全是李翔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地为自己做这做那的情景,一会儿又是梦中拥有房子车子的惬意情景。不知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早晨,又像往常一样被李翔喊着:“懒虫,快起来吃饭!”待侯小可打开门,李翔又笑嘻嘻地站在门外,说:“今天给你换个口味,陕西牛肉酸辣粉。”面对李翔一如既往的关怀备至,侯小可心里倍觉不是滋味儿。
   生活还在重复着它不慌不忙的脚步,李翔也还像往常一样帮侯小可挤公交车,护着她靠右行,帮她买早点……
  
   三
   克莱斯勒的音箱里正在播放着陈瑞的《白狐》,陈瑞那忧郁却深情的声调,让侯小可沉醉不已,她就喜欢陈瑞这种淡淡的忧郁却深情的声调。陈晨专心地开着车,却不时地超车,一到立交桥转弯处,他就左钻右挤地超了几辆车。侯小可对他这种行径很是反感,但碍于他在经济上是符合自己标准的男友,也就把这种不爽摁在心底。
   陈晨是侯小可所在公司的一位副总的亲戚,很有钱,当他跑到侯小可办公桌前,对她直截了当地说“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吧!”时,侯小可几乎没有拒绝的能力,却还是维持着女人的那份矜持,弱弱地说:“这,我还没考虑……”陈晨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说:“那你就考虑考虑吧!我等你!”
   傍晚下班时,陈晨竟然开着他的克莱斯勒到侯小可的公司去接她。那一刻,侯小可感觉就像一个饿汉面对美味儿的食品迈不动步子一样,她似乎是身不由己地就坐了上去。
   坐到车上的侯小可想到李翔还要来接,不由得脸一阵发烧,抖索着手给他发了条短信说不用接了。没想到,李翔只回了“知道了”三个字。他那淡淡的语气让侯小可既轻松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从那以后,陈晨取代了李翔每天按时接送侯小可。
   每到周末,陈晨都会开车带上侯小可去郊外兜风,饿了,带她到农家庄园吃风味儿美食,给她买各种时髦的小玩意。
   关于李翔,侯小可已经把他封存在记忆深处,只在偶尔触动那记忆的一隅时,才微微地碰一下,就一下,但那一下已足够她鼻子发酸好一阵子。
   人生就像一列快车,随时会有对自己至关重要的人上来跟自己同行,随时也会有对自己无足轻重的人被挤下去,就如同丢弃的一张糖纸那样随风飘落。
   侯小可觉得陈晨就是那个自己至关重要的必须同行的人,而李翔,是那个无力挤上车被丢下的人。
   又是一个周末,陈晨带侯小可到一个叫做“情人岛”的风景点玩。
   陈晨牵着侯小可的手钻过了滴着水滴,黑黢黢的“情人洞”,走过了只可容一只脚那么宽的“鹊桥”,穿越了虫鸟啁啾的小树林。山顶上专门为情人设计的蹦极,让侯小可感受到了惊险刺激,整个过程一直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中。两人像所有的情侣一样,让那从心底流淌出来的笑声尽情地随着蹦极翻跳……
   玩累了的俩人笑着、跳着走向小凉亭,陈晨一把搂了侯小可坐到椅子上歇息。侯小可嬉笑着,挣扎着,陈晨干脆伸着他那布满浓密胡须的嘴急切地向侯小可那张好看的小嘴上贴去。
   侯小可的心“通通”跳着,躲闪着,虽然现在人们的思想观念开放了,恋人之间,拥抱啊,亲吻啊,算不得什么,但她是个传统型的女孩,绝不会轻易就把象征爱情的初吻献出去。之前跟前男友王峰也仅仅是拉过手,轻轻地拥抱过,至于李翔,跟他最亲密的动作就是拍“兄妹照”时相互搂着肩膀。
   此时,侯小可边躲闪着,边在心里进行着斗争,是啊!虽然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彼此觉得相处得愉快、和谐,最重要的是他有房有车。
   正当侯小可放下纠结,全身心地投入到跟陈晨的缠绵中时,她的手机不知趣地响起来了。两人只好松开,侯小可接听电话。电话里的消息让她惊得如晴天惊雷。
   妹妹在电话里哭哭啼啼地说:“姐,妈病了,医生说是直肠癌,做手术需要很多钱,你快想办法寄钱来救妈妈的命啊!”想到一辈子辛苦不易的母亲,才刚五十出头就得了这种病,侯小可不由悲从中来,也顾不上大姐应该保持的定力了,在电话里就大放悲声,姐妹俩好不容易才止住哭声。侯小可安慰妹妹,不要急,自己会想办法的。
   侯小可姐弟三个,除了妹妹,还有一个弟弟,弟弟妹妹尚在上学,自己是老大,借钱救母亲的命,自己责无旁贷。想到自己每月也就两三千元的工资,除了房租、生活费也攒不了几个钱,不由眉头紧锁,心情格外沉重。
   今天,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让陈晨带着去吃大餐,而是直接让他把自己送回了出租屋。
  
   四
   “妈,妈!你醒醒,你醒醒啊!”侯小可抱着母亲渐渐冷去的尸体,撕心裂肺地呼喊着。心里万分自责着,要是有钱救妈妈,她能这么快就去世吗?愧疚、悲痛,让侯小可哭得不能自己。母亲该入棺了,大家七手八脚地抬起,正往棺材里放时,母亲的身体却自动骨碌碌滚进去了,侯小可不由感到万分惊讶,怀疑母亲一定没有死,是他们弄错了,待她要上去看时,一下醒来了,原来是一个梦。醒来后的侯小可枕巾那儿湿了一大片,心还在剧烈地跳动着,方才梦中的情景太真实了。
   侯小可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一看,才凌晨四点,要是睡不好的话,白天工作就无精打采的,于是,又闭上眼,想再睡一会儿。无奈,任凭她怎么努力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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