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嫂
作者: 原吉祖
时间: 2014-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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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有人看见,二门洞处些鬼鬼祟祟黑影从楼上往外倒腾东西。过个时辰,就见祥嫂蹑手蹑脚下楼,登上一辆卡车,在黑洞洞中,人与货被“呜”地载走了。 天不亮,楼
摘要:多管闲事的祥嫂,常常做些让人尴尬的事,她是坏人?
半夜,有人看见,二门洞处些鬼鬼祟祟黑影从楼上往外倒腾东西。过个时辰,就见祥嫂蹑手蹑脚下楼,登上一辆卡车,在黑洞洞中,人与货被“呜”地载走了。
天不亮,楼底就炸了营。
“祥嫂家咋了?”
“耍戏法呗。”
“夜行?啧啧,整天防贼,自己倒像是贼。”
条子、菊姐儿、小B几个二门洞的人,眼瞄着三楼西户的后窗“嘁嘁喳喳”。
三楼西户是祥嫂的家。没有哪个挪走的人会像祥嫂这样受到大家的关注。
一.菊姐儿家事
“走了倒好,省得掺和别人家的事。”菊姐儿抱怨。
大家望望说话的菊姐儿,互相一碰眼神,撇嘴笑。
菊姐儿的老公姓史,是某公司副经理。副经理是啥?拉套的驴——整个儿是没白没黑出差、开会、应酬。
菊姐儿正年轻,火力旺,哪受得了日夜空房,就与老公使性子,折腾着找仗打。
这日,副经理出差十多天,好容易盼到要回家了。菊姐儿一大早就美上了:烫了头,洗了澡,把眉头描成月芽儿,把唇儿画成樱桃儿。就等老公回家,足足地美一口儿。
谁想,菊姐儿上半夜“炒豆”,下半夜“翻饼”,折腾到后半宿,老公却像软面条儿一样被人扛着摔到了床上——酒醉成半死。
菊姐儿心里那个火哟,“嗞”地冒到头顶。她上前推一把老公,“该死的”像死猪一样。过一会儿又推一把,还是死猪一个。直煎熬到天亮,老公那肿胀的像灯笼似的眼缝里才有了亮光。
那就赶紧吧。菊姐儿靠上前一忙活,死鬼干脆不直腿。这时,菊姐儿就开骂了,什么妈的、娘的,贼生的、驴养的……骂一声,翻新一个花样儿。从起床,穿衣,梳洗,直到早歺罢了。菊姐儿骂着骂着就斩钉截铁地骂出一句话:“离婚!马上!”
就在菊姐儿和史副经理带好了户口本,揣上了身份证,签好离婚协议书,刚走到外门口……嘭、嘭,有人敲门。
“谁?”菊姐儿一声死赖腔儿。
“我。祥嫂。”门外答。
史副经理一听是邻居,“嗖”地退到客厅。
菊姐儿见老公坐下,才把门打开,一撅嘴:“祥嫂,有事?”
“有事,有事。”祥嫂看不出眉眼高低,抬腿就往客厅里走,一抬头:“呀,是大经理回来了。”
史经理忙起身,干笑着点点头。
“咱这个楼洞就数你老公能,走南闯北见识广,人见人夸。”祥嫂拍着菊姐儿的手说。
祥嫂见菊姐儿不搭话,又瞅着菊姐儿老公说: “唉,当官也不容易,看看,人也瘦了,眼也肿了。”
“还不是为俩钱闹的。”史垂头丧气地说。
“姐儿呀,好好伺候老公几天,给他补补。”祥嫂握着菊姐儿的手递个飞眼儿。
“祥嫂,你有啥事?”菊姐儿烦。
“看看,忘了说正事……这不是侄子结婚要参加婚宴嘛,你帮我去挑件漂亮衣裳穿,咱这楼洞可就数你眼光靓。”
“祥嫂,俺有事。”
“平常都没事,嫂求你事就来了?今儿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不去,我不走了!”祥嫂干脆坐下。
菊姐儿喘口粗气,拉祥嫂出了门。
遛了半天。
中午,菊姐儿回到家。一搭眼,老公刮了胡子刷了牙,中分头儿抿得锃亮,背依着卧室门框向她龇牙。
菊姐儿心里一阵乱蓬蓬。
“老婆,将功赎罪行吧?”史说。
“咋赎?”菊姐儿撅他一嘴。
“别让祥嫂听去,咱里间里说。”老公牵着姐儿的手进了卧室。
又是半天……
傍晚,菊姐儿和史副经理肩膀靠肩膀走出家门。
小B醋溜溜地喊:“跟相好的去哪儿煽情?”
“逛大楼连带下饭店。”姐儿蜜蜜地甜笑……
二.还是菊姐儿家事
“……我听说,多亏祥嫂掺和,您俩口才滋润多年。”二条揶揄菊姐儿。
“哼,不是祥嫂多事,我早吃香喝辣去了。”菊姐儿翻翻眼皮。
那一次,又是老公出差多日,菊姐儿心燥,就去歌厅解闷。正坐着,高中男同学K来到她桌边坐下。菊姐儿刚要开口,K做了个闭嘴的动作,说:“让我猜猜……落单!同是天涯沦落人!”
二个人再没说别的,就眼对眼喝起酒来——一直喝到K要送菊姐儿回家。菊姐儿点头同意一起回家。
菊姐儿和K进入居住小区,刚要向住楼拐,姐儿站住,说:K,我们楼洞有个多事的祥嫂,我看看她在不在,她不在,你就过来。
菊姐儿正说着,就见祥嫂手提马扎下得楼来,眼光向四处一撒,坐在当道。
菊姐儿那个气呀,没办法,赶紧领K遛弯儿。
溜达半个钟头,回来。一探头,祥嫂还在那儿坐着。
又溜达半个钟头。再看,祥嫂依然……还钉在原地。
又溜……半天已过去,祥嫂愣是没动窝。
K急得像猫挠心,丧气地说:“老太婆不是密探吧?我还是回吧。”
K回了。
祥嫂也回了。
气得菊姐儿直跺脚。
又一回,菊姐儿说:“K,别怕,咱往家闯,全当没看见。”K点点头,提着胆儿来到菊姐儿的楼洞。像约好了一样,与祥嫂又撞个正着。
“呀,这是谁呀,俊俏俏的模样?”祥嫂打量K。
“同学。”菊姐儿没抬头,生生地想闯过去。
祥嫂追了两步,对菊姐儿喊:“听说,史经理就在这几天回家?”
菊姐儿给祥嫂一个白眼。
“保不齐是下午早上回来……”祥嫂自言自语。
菊姐儿拧一下眉头,把正犹犹豫豫的K推进了家门。
菊姐儿和K在客厅坐下,老大一会儿心还在怦怦跳。
他们在怦怦跳中,你看我,我看你,刚生产出滋味,就听“叮咚”一声门铃响,紧接着,祥嫂高声喊:“姐儿……几点了?”
菊姐闭闭眼,不搭理。
“姐儿,我家钟停了。我可不是掺和你的好事。”
K“腾”地站起来,躲闪着对菊姐儿说:“盯上了,我走吧……”说着慌慌张张出了门。
以后,k和菊姐儿再没来往。
菊姐儿和姓史副经理依然酸楚又甜蜜的过着日子。
三.富婆小b
“祥嫂多管闲事那可是真真的。小偷满脑子飞。”小b抱怨。
小b是这个楼洞最有闲的阔太,买辆近万元的电动车,就是为了带着狗狗,满城逛荡。
这天,小b逛街回来,把电动车往楼洞边一扔,抱狗上了楼。她家住七楼东户。
小b有个习惯,闲逛完了要躺沙发上迷糊一会儿,不然,脑袋就晕。
这天,她迷迷瞪瞪合上眼,正神游,就听有人尖叫着喊她名子:“b……小b。”
小b打个激灵坐起来。是祥嫂在叫。
“神经病!”小b恨恨地嘟噜一句,又歪下身子。
又刚迷糊,又听祥嫂呼喝:“小b……b……”
小b火了,开门“咚咚咚”旋下楼,拽着二楼的栏杆抻脖嚷:“叫!叫!嚎丧呐!”
楼下祥嫂不让了:“怎么说话呐。敢情我给你守了半天电动车有罪了?”
“啥?啥?”小b跑下楼,“啥给我守电动车?”
“你电动车没上锁,放这儿能行呀?”祥嫂说。
“行!”小b转身欲走。
“不行!”祥嫂一个箭步蹿上去,扯住了小b的褂子襟。
“你这人咋这样呀。我的车要你管?挣多少钱呀?”小b喊。
“不挣钱我也管定了,咱不能惯坏了贼偷儿,当是咱楼没明白人了不成。”祥嫂伸胳膊叉腿堵了楼梯。
小b甩甩头,叹口气,“服你了太婆大奶奶。我怕了。”她摸出腰上的钥匙,锁了车。
在二人散伙的时候,小b瞪一眼祥嫂:“以后少管别人的事。”
其实,小b家不富裕。靠老公手巧,肯下力,在外地开一辆三轮车,给人家清油烟﹑擦玻璃﹑堵漏水等赚钱。这活儿累点,但选择性大,能挣大钱。
小b细皮嫩肉,崇尚保养休闲,只愿数票子,花票子。老公疼她,她便做了消财娘子。
这次,小b正骑着电动车串街,突然接到老公的电话,说回家了。小b美得心开花,急三忙四地往家赶,进门看到满桌子花花绿绿的钞票,眼都绿了。她扑进老公的怀里,搂着老公撒娇。
正忙活,就听门外祥嫂喊:“小b,开门!”
小b翻了翻白眼,依旧咬着老公的嘴唇不放。
“小b,小b。我知道你在家,开开门!”祥嫂照样也“咬”住小b不放。
“倒霉!”
小b气哼哼地打开门,吼:“干啥啦?!”
“干啥?发贱!” “啪!”一串钥匙摔到小b的脚下。
小b一趔趄,打了愣怔。
小b没把车钥匙拔下,啷当在车锁上就走了人。是祥嫂眼尖,锁上车,拔下钥匙,爬上七楼,送到她家。
“钥匙挂车上也未必被偷。”小b直愣愣瞪着圆眼球儿,看着下楼的祥嫂,不太有底气地咕哝。
咳,小b没记性,祥嫂也没记性。
四.赌迷二条
二条媳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祥嫂:“都靠我捡破烂养家了,死鬼还是赌,我真不想活了……”
“啊,我的好媳妇你千万可想开呀,看着孩子。”祥嫂劝。
“死鬼赌瘾戒不了,我早晚得死。”
“这……好!二条交给我了。我整……整他个猴吃芥末干瞪眼。”祥嫂犹豫了一下,下定了决心。
吃完早饭,祥嫂提包来到茶楼,对经理说:“听说二条是块‘肥食’,俺来捡个便宜。”
经理见祥嫂说行话,就向里屋摆了摆手。
屋里,赌徒二条们正在玩“翻搭翻”,就是庄家每人发三颗扑克牌,按规定比大小。每人估摸自己的牌,可连续一次又一次地下注、跟注,最后一揭两瞪眼——大者赢。
二条见祥嫂上了赌桌,嘻嘻:“新鲜。”
祥嫂把手包往牌桌上一顿,说:“怎么,不欢迎。”
“祥嫂可是个模范人物,赌博?”二条呲楞眼皮。
祥嫂掏出一沓红票放在桌上:“二条兄弟,咱一对一行不?”
玩牌者见邻居俩掐上了,纷纷起哄:“条子,一对一,过过瘾。”
二条眼一瞪,做起了庄家。
二条有贼胆,出手狠,赢10元押20元,输200押400。翻番加码。几个时辰下来,祥嫂的一沓钱进了二条的口袋。
祥嫂被二条的贼胆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样赌法不倾家荡产那是老天爷瞎眼。
二条见祥嫂傻瞪着眼发愣,扔几张钞票给祥嫂:“回家撒个谎,别再赌了,这不是妇女干的营生。”
祥嫂瞅瞅二条,说:“条子,我的钱你给我留着,我还上瘾了,饭后接着比划。”
“请客,请客,二条请客。”赌友们嚷嚷着拥走了二条。
吃过晚饭,祥嫂早早等在牌室。众赌友酒醉饭饱,拥二条而来,见了祥嫂,先是一愣,然后便蜂拥而上。
祥嫂依旧将手袋在牌桌上一顿,又拿出一沓红票,说:“对不起了各位,这次我还是与条子一对一,分个上下。”
二条似乎有备而来,与各位一拱手:“各位弟兄,今儿我二条没喝多酒,冲的是祥嫂的胆识而来……所谓赌钱场上无父子,今儿我要是赢了,咱破例,少不了各位兄弟的份子。”
“你要是输了呢?”祥嫂问。
“咱干的就是这活儿,能输?”二条向众人一挤眼,大家哈哈笑起来。等大家笑完了,祥嫂依然不依不饶的问:“万一呢——输了?”
“我,我把手剁了!”二条急了。
“好。咱各坐三庄,以决输赢。”祥嫂说完,让二条先来。
二条上手就是狠招,三庄三赢,逼得祥嫂又拿出一沓票子。
祥嫂开庄,三颗牌发完后,押上了100元。
二条瞪瞪眼跟上了200元。祥嫂拿起自己的牌看了看,又拍上了200元。二条瞅瞅祥嫂,拍上了400元。
祥嫂端量一下二条的脸色,又轻轻地扔上400元。
二条一紧脑门一瞪眼,将1000元捂在了牌上。喊:“比了。”
二条、祥嫂各亮出自己的牌,祥嫂大一个点。祥嫂赢。祥嫂将拿到手的钱点了点,上午输的钱回来了。
第二庄祥嫂发完牌以后,直接把刚赢的钱放在了牌上。
二条咧了咧嘴,“跟上……比了。”
祥嫂赢。
二条翻翻口袋,钞票所剩无几,开始向朋友借钱。赌友们避若蛇蝎,纷纷逃窜。
祥嫂看看二条,说二条咱到此为止吧,你嬴不了。
二条说不行!我借钱也要赌完这一局。
祥嫂说,罢罢罢,你赌性难改,我索性成全你——我借钱给你,借多少你写借条。
二条说佩服佩服你祥嫂,讲义气!顺手写了个2000元的借条给祥嫂。
祥嫂第三次发牌。发完牌,祥嫂直接押上了1000元。
二条一呲楞眼,“啪”,将2000元钱拍在祥嫂的1000元上,高喊:“比了。”
祥嫂慢腾腾把牌亮出——又比二条的牌多一个点。赢。
祥嫂又把借出去的2000元轻轻拿了回来。
祥嫂说二条你狠下心来过日子多好,你狠着心赌,你会家破人亡。
二条说我家怎么样用不着你管,你让我再做三把庄,我保准赢。
祥嫂说你二条算没救了,你没钱了还怎么坐庄?
二条说我家有东西,我押上,你再赢我,我服你,我服你管!
祥嫂说好好,你开庄。
二条恶狠狠地发牌后,说我有自行车一辆算500元,押上。
祥嫂说不行,口说无凭。
众赌友觉得有戏可看,围拢过来喊:写个借据押上。
就这样,二条押上了自行车,押上了三轮摩托,押上电视机、洗衣机、手机……最后,输了个精光。
祥嫂手拤一叠借据说,二条,你只有到我给你指定的公司打工,只要你遵纪守法,我可以逐步免除你的债务。
二条也是杠子头硬汉,不做龌龊事,便应了祥嫂,说一定好好干。
祥嫂拤着借据和赢的钱与二条媳妇做了交代,嘱咐二条媳妇,只要二条犯邪咧,只管喊我祥嫂。
祥嫂如何赢得二条的钱?多少年无人知晓。只是有人传言,说祥嫂年轻的时候在外地做过戏法班的台柱,绝活就是玩牌。有人说,那天祥嫂二进赌场前,买了一副与赌牌一模一样的扑克牌。二条听了,骂,“呸,全是无稽之谈。”
四.与祥嫂无关
祥嫂搬走以后。
1.菊姐儿和史副经理又吵架,又带好了户口本,又揣上了身份证,又签署了离婚协议……他们走在离婚路上。
走着,走着……他们想起祥嫂,二人同时向后望,他们没到非离婚不可的时候……
但祥嫂没出现。
但他们却离了。
离婚后菊儿姐去找k。
k躲了。
2.小b丢了一辆电动车……又丢了一辆电动车……
加上丢这辆,已是丢第四辆了。她老公挣俩钱实在不易。
小b气的直跺脚,骂:“贼娘养的小偷,俺再有钱,也架不住你不错眼珠地惦记着呀。”
要是祥嫂在……
但祥嫂不在。
3.二条去赌场看了看。他手痒了。
他四处看看:祥嫂在否……
二条,菊姐儿,小b们聚在一起聊,他们心里都装着祥嫂,可嘴皮上,都没扯到祥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