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欢喜为你忧
作者: 执手今生
时间: 2014-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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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上午十点,耀眼的阳光从玻璃窗透射进来,屋子里比早晨亮了许多。我的精神也渐渐饱满起来。 我看见青平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烟圈儿像金鱼吐泡
摘要:只要有光,就会有我的存在,我会陪着你,伴着你,与你共享欢乐,共担忧愁……
1
上午十点,耀眼的阳光从玻璃窗透射进来,屋子里比早晨亮了许多。我的精神也渐渐饱满起来。
我看见青平翘着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烟圈儿像金鱼吐泡泡一样,从他那撅着的嘴里冒出来,再冒出来。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烟圈儿一个一个地、缓缓地、颤颤乎乎地往屋子上空飘,开始还密密匝匝的,后来就慢慢散开了。青平的眼神恍惚迷离,好像在想着什么心事。
突然,电脑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152161……”电话是报数的那种,女中音,一字一顿的,报完一遍,又报第二遍。
“这个号码我不熟悉,准是找你的,你接吧!”我看见阿兰已经给孩子穿好衣服,边给小家伙洗脸边对青平说。
心事被这个电话打断,青平好像有些不耐烦,慢腾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过去拿起电话“喂”了一声,他等了一会儿,又“喂”了一声,好像那头没人说话电话就断了。
青平盯着手里的话筒,更加生气和烦燥。我猜他正在纳闷为什么有人打了过来,也接通了,却不说话就挂断了。果然,他按了回拨键,这一回,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你哪位?阿兰?”
“我不是阿兰!刚才是你打电话找她吗?”青平气恼地问。
“啊?我没打电话呀!”那个人似乎有些吃惊。
“怎么可能呢!我家的电话是报号的,再说,刚才我是按来电显示回拨过去的,你怎么说不是你打的呢?”
“怎么可能呢?”估计电话那头的人也很纳闷。
“你是谁呀?告诉我你的名字!”青平有些盛气凌人地命令对方。我看见他脸上的肉好像在抽搐,胸腔也一鼓一鼓的。
“我是法院刘涛啊!”
“哦……我明白了!原来和阿兰一个单位的呀,你是找她的吧!啊?哼!一听是我接的,你就挂断了?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青平眼珠一转,阴阳怪气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没有啊?阿兰不是向领导请假了吗?我没找她……”
“啪!”青平没等对方说完,就用力地挂断了电话,一脸邪恶地朝阿兰走了过来,目光中透着一股一不做二不休的决绝和凶狠。
“说,你跟这刘涛什么关系?为什么我一接电话他就挂断了?你们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啊?我还觉得我很没面子,觉得在你面前有短处!没想到你也这样啊!怪不得你那么轻意地就原谅了我。”
一连串的质问和莫名其妙的话语让阿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听了也很气愤。青平这家伙想干什么呀!
“我跟刘涛什么关系?我们同事关系啊!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阿兰给孩子洗完了脸,一看青平这架势,事觉不妙,就把孩子哄到了另外一个屋子,自己返回来要和青平理论理论。
“别装了,同事关系?没这么简单吧!同事关系,为啥给你打电话不敢承认?为啥我一接电话,他就挂了?”
“你说什么哪!我听不明白!”
“哼,你是装不明白!说,你是不是和刘涛有男女方面的关系啊?”
“什么?你真是血口喷人!你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阿兰又急又气又委屈。
儿子小杰听到俩人吵吵嚷嚷的,好奇地从那间屋子里走回来,看见爸爸瞪着眼睛朝妈妈怒吼,妈妈也急赤白脸地说话,吓得大哭起来!我更是百爪挠心,干着急,没办法!
“还用我扣?你自己不扣了吗?你别以为自己就是个什么好东西!”青平悻悻地说。
“我一定要问清楚怎么回事。看看你到底想耍什么疯!”阿兰委屈地说着,冲到电话桌边,按了免提键,也回拨了过去。电话通了,接电话的正是自己的同事刘涛。
“喂,刘涛,刚才电话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刘涛的声音:“阿兰,我确实没给你打电话。可能是这么回事。我的手机新买来后,我就把每个同事的手机号码和家里的电话号码都存上了,主要是为了联系方便嘛。刚才我一个哥们儿来我办公室,他看到我的新手机后,拿过去摆弄了一会儿。可能他不小心碰了哪个键,就拨到你家去了,可他没意识到,等你们接听的时候,他又无意中挂断了。是不是你老公误会了啊!”
“可不是嘛!反正我说什么他也不听,还怀疑咱俩有关系。要不你跟他解释一下吧!”
这时候,青平在一边气急败坏地插言了。“还解释什么解释?不用解释了!傻子都能够看出来,你们俩肯定有事儿!”
电话那头的刘涛也听见了,“嘿——这话怎么说的,你们家青平怎么会这样理解你呀。阿兰,对不起啊!这事儿真是个意外。”
“哦,没你事儿了。刘涛,挂了吧。”阿兰放下电话,盯着旁边眼里冒着一股寒气的青平,觉得自己百口难辩。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不像你想的那样。”说着,阿兰走到床边,去哄还在哭的儿子。
青平“哼,哼”地冷笑了几声,“不要觉得自己就是什么好鸟,现在咱们俩四两对半斤,谁也不要说谁!”
这简直太突然了,不但阿兰受不了,我看在眼里,也为阿兰鸣不平啊!
2
在我们当地,无论农村还是城里,春节都有一个重要习俗,那就是“请客”(切的三声音)。张罗着请客的会买些好酒好菜,在家里摆上几桌,把亲朋好们邀去,大家推杯换盏,吃喝一顿。有的分批请,有的一起请,既图个节日热闹,也拉近个人感情。
青平和阿兰把请客的时间定在大年初三晚上。阿兰吃完午饭没敢歇息,一头就扎进了厨房,围裙一围,袖子一撸,干起活来。先是熟练地把那些事先准备的香肠、狗肉等熟食切好、撕匀,整齐地码在盘子里,再用保鲜膜包上。然后择菜、洗菜、切肉、扒洗鱼……别看她还不到三十岁,还真应了那句话,“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阿兰手里虽然忙活着,心里却总有一团疑云飘来荡去,扰得她偶尔神情恍惚。这团疑云由来已久,时大时小,若隐若现,让她觉睡得不踏实,饭吃着也不香。她想解开这个疑团,却有些担心和害怕;她想干脆不理它,可又心有不甘。
过了三点,客人们陆陆续续地来了。这次请的全是青平这边的亲戚。三婶和大哥都爱玩麻将,青平也正手痒得难受呢!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就爱往前街的小卖部跑,那可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卖部。前面卖东西,后面提供玩麻将场所,店主一天收入非常可观。青平不知从什么时候迷恋上了麻将。有时候吃完晚饭就没影儿了,甚至玩得通宵达旦,夜不归宿。阿兰没少因为这生气。可阿兰只会自己生闷气,从来没和他吵闹过。自打认识并嫁给青平,阿兰内心里是心疼他、同情他大于爱他的。贪玩儿一点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随他去吧!
由于自己家没有麻将,青平就从邻居家借来一副,在客厅摆上圆桌,把线毯往上一铺,好说歹说把大妈也撺掇上了桌,凑齐四个人打了起来。
三岁的儿子明杰跟在小哥哥、小姐姐屁股后面东跑西颠儿,几个孩子在屋里、院子里乱跑,玩得不亦乐乎。阿兰一边干活,一边关注着孩子们的动向,嘴里不时地喊上一句“杰杰,小心点儿……杰杰,把玩具给哥哥姐姐拿出来一些……”
青平家一正三围的大瓦房里不时地传出来麻将的“啪,啪”声和孩子们的欢闹声。正房和围房之间有八米左右的距离。厨房设在围房的西面第一间。大伯的儿媳春叶主动过来给阿兰打下手。两个人边干活边闲聊。不知道怎么的,阿兰就把话头引到了青平身上。
“大嫂,和你说句实话,我有时候心里特别特别难受。青平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做对不起我的事儿。”她一边往锅里倒油、放葱花儿、放菜,一边说话,语气并不生硬,像是很自然地说出口来。
大嫂怔了一下,沉吟片刻,“是啊!我们都骂过青平了。知道这件事后,你三叔还打了他一顿呢!其实都怪那女的。都是她勾引的青平,她老公那方面不行,她就在外面勾引别的男人。据说不只青平一个呢!”
一听这话,连日来纠缠在阿兰心里的那团疑云总算是解开了。本来还半信半疑的事情得到了印证。阿兰心里一阵疼痛,好看的瓜子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眼泪开始在眼里打转,继而不争气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流到鼻凹里、脖子上,炒菜的手也不顾得去擦,“哗,哗”地在锅里乱铲乱翻。
春叶一看她这个样子,意识到自己说露了嘴,后悔不迭,赶忙解劝她:“阿兰,你别这样,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呢,哪知你还蒙在鼓里。不过,那事儿已经过去了。青平也向你大伯承诺,他一定好好和你过日子,不再和那个女人联系了。”
阿兰不再说话,自顾自地把饭菜都做齐了。
酒桌上,开始气氛还挺热烈喜庆,可春叶已经把阿兰的情绪变化悄悄地告诉了青平,青平顿时紧张起来。其他人一听说,也跟着神情凝重起来,气氛一时变得异常压抑。
阿兰上桌的时候,眼睛早已红肿得像个桃子。她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是满杯二两那种高脚杯。她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对着众人大声说:“大爷、大妈、三叔、三婶、大哥、大嫂,感谢你们今天能来。我敬你们一杯,给你们拜年。”说完,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进去。
众人一看她这架势,都吓住了。平时没见过阿兰喝酒啊!春叶忙说:“阿兰,你累了半天了,多吃点菜,别喝酒了。啊!”
酒一下肚,阿兰就感觉胃里火烧火燎的,头也晕晕乎乎。她再也忍不住,借着酒劲儿大声痛哭起来。一大家子人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碗筷,齐刷刷地瞅着她。儿子小杰被他三奶奶抱着,看见妈妈哭,吓得也哇哇大哭。阿兰再也没有心思去哄儿子,她断断续续的痛斥和数落着青平。“青平啊,青平,你个负心汉——你个白眼儿狼——我哪点儿做得不好啊,你非要去外面找小三儿?啊?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儿子还这么小,你让我可咋办哪……”
众人的眼光又都顺着阿兰的手指投向了青平,有的气得直翻白眼儿,有的眼神里透着无奈,有的示意他赶紧把阿兰扶到卧室去。青平涨红着脖子,一言不吭,和春叶两个人把阿兰搀到了卧室床上。躺在床上的阿兰感觉天旋地转,想坐起来,可身子却软绵绵的不听使唤。不一会儿,就不省人事了。
这一切,我都看在了眼中,疼在了心里。
3
在阿兰眼里,青平是个苦命的人。
青平生在燕山脚下,滦水岸边。父母都是农民,春种秋收,土里刨食,甚至把鸡屁股当银行,挣点零花钱。家里虽不富裕,但一家三口糊口度日也还过得去。哪知天有不测。有一年腊月底,青平的父母开着三轮车去镇里赶集购买年货,归途中却惨遭车祸。一辆装满铁矿石的大卡车在下坡的时候,突然刹车失灵,风驰电掣地往前冲,司机手忙脚乱,躲闪不及,几千吨的大卡车一下子就斜撞到正在前面行驶的三轮车上。“呯”的一声,小小的三轮车犹如一支离弦之箭,飞离了路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便重重地摔到了公路高坎下的石头堆里,发出 “咣当”一声闷响。而那大卡车又向前面跑了一段路,在平道上拐了一个弯,撞向公路边一座废弃的厂房才算停下来。司机没什么事,只可怜青平的父母,赶完集,拉着购买的年货,刚才还乐滋滋地开着三轮车憧憬着过大年的快乐场面,这突如其来的横祸,让二人连撞带摔,当即不醒人世。虽然后来被送进了医院,终究都没能抢救过来。就这样,青平一下子变成了孤儿。那一年,他才十三岁。
十三岁的青平,本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嘎小子,每天除了上学就是和伙伴们玩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他尚不成熟的心灵造成了巨大的打击。爸爸妈妈的灵柩入土那一刻,绝望、无助、痛苦、悲伤……一股脑地从天而降,压到头顶,浸入胸中,青平一下子跪趴到地上嚎啕大哭。“爸呀——妈呀——你们别走啊!你们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哪——”嘶哑的哭声凄凄惨惨,在山谷里回荡,揪动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大家被他再次感染,哭红的双眼又都充满了泪水。
大伯扶起青平,颤抖着声音安慰他:“好孩子,别哭了啊!别怕,以后大伯就是你爸。我管你。你三叔我们都管你。”三叔也走过来,点点头,拍了拍青平的后背,“嗯,你大伯说的对!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们都帮着你长大成人,让你爸妈安心哪!”说着,三叔再也抑制不住,朝墓坑哭喊了一声:“二哥二嫂哇!你们安心地走吧!平儿就交给我们吧!”
大山呜咽,寒风哀鸣,看着堆起的两座坟头,还有那随风舞动的灵幡,十三岁的青平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爸爸妈妈从此将长眠于地下,与自己阴阳两隔……
后来,青平就被大伯和三叔接到了城里,在两家轮流生活。
4
失去父母的青平,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快乐无忧地玩耍,常常躲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发呆。叔伯两家人都可怜这个苦命的孩子,待他如亲生,生活上无微不至地照料,话里话外引导他面对现实,终于帮他慢慢走出了人生的阴霾。而事故补偿款也帮他上完了初中、高中,后来又考上了一所国内三流的大学。虽然学业不精,但青平毕竟长大了,成人了。毕业后,大伯托关系,让他进入了县里的一家支柱企业。
而西南政法大学毕业的阿兰,为了照顾父母方便,毅然放弃了在大城市就业的机会,回到家乡县城。可巧毕业那年,县法院招录人员,阿兰一考即中,成为了一名法院正式干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