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瑞
作者: 肖吟
时间: 2014-0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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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瑞,在林区人眼里,尤其是在翠羽林场人眼里,是个贬义词,是句骂人话,意思就是说,这个人有些二虎吧唧。换句话说,这个人就是二百五。 山瑞,既是贬义词,骂人
摘要:此人姓啥,无所谓,叫啥,也无所谓,因为他的姓,是养父给的,他的名字,也是养父给的。他自己姓什么,应该姓什么,他不知道。就连他自己的父母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也许,只有他养父自己知道吧。他是父母一夜风流的产物。在那个年代,无论是风流,还是正常的谈恋爱,偷尝禁果而且有所收获,都被视作不正经,或者说是道德败坏。轻则游街示众,重则就不好说了。那个时候,医疗条件无法和现在比,就是你有钱,也无法把腹中的胎儿取缔,更何况也没有哪个医生敢那样做。因此,山瑞的母亲,只好冒着极大的风险,将他产下。说实话,不是山瑞的父母狠心,无力将他抚养,而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无法将他抚养,只能求助于人了。老张就是他们选中的对象。
山瑞,在林区人眼里,尤其是在翠羽林场人眼里,是个贬义词,是句骂人话,意思就是说,这个人有些二虎吧唧。换句话说,这个人就是二百五。
山瑞,既是贬义词,骂人话,也是一个人的外号。此人年纪四十多岁,五大三粗,国字脸,眼睛不大,说不上英俊,在男人堆里,也算是佼佼者。此人说话,不加考虑,办事有些楞,因此,在小镇人眼里,山瑞,就成了他的代名词。
此人姓啥,无所谓,叫啥,也无所谓,因为他的姓,是养父给的,他的名字,也是养父给的。他自己姓什么,应该姓什么,他不知道。就连他自己的父母姓什么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也许,只有他养父自己知道吧。他是父母一夜风流的产物。在那个年代,无论是风流,还是正常的谈恋爱,偷尝禁果而且有所收获,都被视作不正经,或者说是道德败坏。轻则游街示众,重则就不好说了。那个时候,医疗条件无法和现在比,就是你有钱,也无法把腹中的胎儿取缔,更何况也没有哪个医生敢那样做。因此,山瑞的母亲,只好冒着极大的风险,将他产下。说实话,不是山瑞的父母狠心,无力将他抚养,而是在当时的情况下,无法将他抚养,只能求助于人了。老张就是他们选中的对象。
老张,祖籍山东,憨厚稳重,老实厚道,古道热肠,有侠义之风。在林场,也是有口皆碑。山瑞的父母,也是基于此,这才选中了他,也是送给他一个很大的包袱。养活一个孩子,容易吗?屎一把尿一把不说,吃饭穿衣带帽,那样不需要钱?要付出多大的心血和精力?就是到后来,老张也在心里暗暗承认,当年收养他,是个错误。尽管是这样,老张待山瑞也没二话,甚至比家里其他几个孩子付出的辛苦还要多。
山瑞生下来第二天晚上,山瑞的父母就把老张叫出去,双双给老张跪下来,声俱泪下的将来龙去脉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老张,请求老张帮忙,抚养这个可怜的孩子,并且还要求老张无论如何也要保守秘密,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孩子的抚养费,由他们提供。看这两个人可怜,老张心一横,也就答应了。从此,老张家多了一个男婴。都是小地方,孩子的户口也好办,也没有太多人难为老张,询问这个孩子的出身。
小地方,就是太小了,才有许多疯言疯语,这些疯言疯语也传得沸沸扬扬,就差没指名道姓了。当然,老张都一一反驳了,就说孩子是自己的,并且视孩子如己出,百般呵护,尽心抚养。山瑞的父母也信守承诺,每个月都会给孩子抚养费,尽管山瑞的父母后来没能成为眷属,两个人的承诺,也一直在兑现。直到后来两个人都回到了上海,也就此音信全无,当初的信誓旦旦,被践踏得体无完肤,就连过年过节,也没有一个字的问候。对此,老张心里是有苦说不出,打碎牙齿只能往肚子里咽。那个时候,山瑞才七岁。
无论山瑞的父母多么不讲道德廉耻,老张也不会把孩子丢掉,七年里,屎一把尿一把,也产生了感情,山瑞也和兄弟姐妹一样的玩耍,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被遗弃的。冷眼人也看不出来,山瑞是别人家的孩子。
转眼,山瑞上三年级了,竟有人翻出老黄历,叫山瑞杂种,野孩子。世界上啥人都有,这些关你屁事,无事生非,扯老婆舌,你说损不?山瑞哭着问老张,啥叫杂种,啥叫野孩子。老张就耐心安慰山瑞,告诉山瑞都是一些人吃饱饭没事干撑的。山瑞再大一些的时候,就已经间接地知道,自己是上海知青的后代,曾多次问老张,自己的父母到底是谁,老张是信守承诺的人,不可能将自己的承诺,像山瑞的父母那样,肆意践踏。耐心的告诫山瑞,你是我的孩子,我就是你父亲,你的生身父亲。
山瑞从此没有再问,因为他懂得,在老张家,他和其他孩子一样,享受着父母的爱,有一口好吃的,都留给山瑞。山瑞已经是半大小子了,什么事情不明白?老张越是这样,山瑞就越是明白,自己真是被领养的。尽管如此,山瑞也懂得,自己的养父养母,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对他和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同时,山瑞也庆幸,当初,自己的父母没有把他丢弃在荒山野岭,还算是有一点人味。但是,山瑞也在心里唾弃自己的亲生父母,不但不管自己,还忘记了自己的承诺。尽管对自己的生身父母心存怨恨,也还是想见一面,也好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个什么样子。多种心态,在山瑞的内心交织着。那种想去上海的渴望,竟然根深蒂固般存在心里,只是没有说出口。
在学校,山瑞的学习成绩不好,十六岁就上班了。挂锁带,集材,放树,开绞盘机,基本上山上的各道工序都干过,虽然不那么地道,也是像模像样。开工资的时候,山瑞都下山回家,除了自己留一些零花钱,其余的都交给养母,一直持续了五年,之后,山瑞就不再往家里交钱了。那一次,山瑞开完工资,就给养父养母及兄弟姐妹每人买一件新衣服,然后,给养父养母跪下来,说:“这五年,我把工资都交给家里了,就算我替我的生身父母赎罪吧。以后的钱,我就自己攒下来,留着有大用处。”山瑞没说有啥用处,老张也没有问,只是对山瑞说:“你交给家里的钱,我一分钱都没花,都给你攒着呢,将来给你娶媳妇用。”
山瑞也没说好,也没说坏,就上山了,一直在生产一线,很少下山回家。每次下山,都会买一些东西,交到家里,坐不大一会,就又上山了。年底,山瑞当了劳模,第二年,又是劳模。初夏的时候,山上停产了,山瑞也下了山,给养父养母买了好多东西,又跪在地上,给养父养母磕了几个响头,什么都没有说就走了。后来听说山瑞去了上海。上海那么大,人海茫茫,哪里去找,何况还不知道父母的名字,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山瑞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山瑞离开了小镇,去了别的林业局上班,起初的时候,山瑞还回来过几次,之后就不见回来了。山瑞和养父母告别的时候,老张把存折交给山瑞,山瑞只是看了一眼,就放在那里没有拿,连饭都没有吃,就走了。
老太太身体一直不好,是个药篓子,再加上山瑞的离家出走,就一病不起,老张知道,老伴惦记山瑞,虽说没有十月怀胎,也是一口饭一口饭喂大的,要说是没感情,那是瞎扯。眼看山瑞该成家立业了,可他还这么一个人晃荡,老人家能不急?正是破屋偏逢连天雨,沿流水勾起了老冰排,老太太不久就撒手西归,留下无尽的遗憾。老太太出殡的那天,山瑞急匆匆赶回来,头磕得山响,额头上鲜血淋漓,差点没背过气去。从坟地回来之后,山瑞二返脚又回到了山上,还背了好几捆烧纸。大夏天,蚊子瞎蒙的,山瑞陪老太太一天一夜,坟头上,到处都是他的手掌印,隐约可以看见丝丝血痕。
后来,山瑞啥情况,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