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天堂

摘要：你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懂得爱情。我爱她，我爱她，我再说一遍我爱她，不爱你！丫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接到娟的电话，成子立马打车赶到了娟的单位。
　　 “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句话？”娟淡淡地说。
　　 “有什么话，电话里不能说呀？”成子伸手拉过娟，像往常一样，把娟靠在身上，依偎着。
　　 “别碰我！这么多同事看着呢！”娟一把推开成子的手，往后退了退，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忘情水”小吃部一角。成子和娟选了往常的老座位，服务员很快过来，手里拿着菜单，热情地说：“是新点菜，还是老三样？”
　　 成子说：“还是老三样吧！不用点了！你说呢？”把目光转向娟。
　　 “不，我来点菜！”娟抢过菜单，翻过来掉过去地看着。“来个“一拍两散”，一个“骨肉分离”，两个菜够了。”说着也不看成子，直接把菜单扔在桌子上。服务员张大了嘴巴，说：“小姐，不是骨肉分离，是骨肉相连？”
　　 “你懂什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少多嘴！按我说的去做。”
　　 这时候，成子才感觉到娟今天的变化，气氛明显不对。往常两个人吃的菜，也完全变了。服务员更是满眼的迷惑，一双眼睛盯在成子的身上询问，她是怎么了？你怎么惹到你的小公主了？成子的眼神，偷偷地做了无奈的回答。
　　 服务员手脚麻利，不一会菜就上来了。几条黄瓜在菜刀的重击下七零八落地散在盘子里，上面粘着牵扯不断的蒜泥，纠缠不清的样子。那几块排骨，按照娟的做法，骨是骨，肉是肉，分开做了两边，骨和肉触目惊心地晾着。成子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娟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看来她的心情很不爽。服务员拿上来一瓶啤酒，成子给娟倒了一杯，温柔地说：“怎么了，娟，有话就说呀，别憋在心里，闷坏了身体。”说着，给娟夹了一块黄瓜，放在娟的碟子里。
　　 “没事，别管我，你自己吃吧！”娟呆呆地坐着，连筷子也没有动，依旧冷冷地，看着成子的脸。
　　 “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出来，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呀？”
　　 “成子，我想了好久，我们分手吧！”
　　 “分手，你说什么？你要和我分手？你不是发烧了吧！”伸手在娟的额上试了试，“还真有点热，可是也不至于说胡话呀？一会回去吃点药就好了。”
　　 “真的，成子，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不能接受，可是我也没有办法。爸爸妈妈一直不同意我嫁给你，现在妈妈又病了，我不能再让她生气，只好选择分手！”话没说完，娟的脸上，两行泪水顺流而下，直流到腮边。
　　 “不！绝不！你说的不是真的，你是在和我开玩笑的，你说话呀，娟！”成子的大喊大叫，惹来了周围人奇怪的目光。
　　 “成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想喝酒，你就尽情地喝吧，今天，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愿望，因为，这是我陪你的最后一顿饭了。对不起了，成子！服务员，来一瓶二锅头。”
　　 酒来了，娟打开瓶盖，成子一把抢过来，仰起头，咕嘟咕嘟就是一大口，呛得直咳嗽，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娟急着说：“慢慢喝，不够还有呢？今天你喝吧，喝个够，明天醒来，你就会忘记我了！”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成子的脸。成子拿起了汤匙，臽了一口碎碎的黄瓜，说：“这黄瓜，就和我现在的心一样！你说，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难道我们三年的爱恋，难道都是假的吗？你说呀？”
　　 “你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难道你现在还要骗我吗？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枉我对你三年来体贴入微的照顾你，呵护你，你的心被狗吃了吗？！”
　　 “是的，我没有良心，我的心让狗吃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我知道你难受，你骂我吧，如果骂了我你能开心，今天你就骂死我吧！反正我是不会再爱你了！”
　　 看着娟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成子的心真的碎了，感觉有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心头的肉，心上血迹斑斑的。酒，已经分不出是水还是酒了，成子只是闭着眼往嘴里灌。一转眼，两瓶二锅头下肚了。
　　 夜，渐渐黑了。街上的灯，次第亮起。娟扶着醉成烂泥的成子，蹒跚在大街上，成子走路一会向东，一会向西，好几次差点冲到马路中间，吓得娟也出了一身冷汗。成子也不理会娟的搀扶，娟越是要成子往南，成子就越是要往北。到后来更是一把推开娟，把娟推了一个跟头，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己抹抹脸爬起来，不再理会娟的苦苦哀求，一摇一晃地去了。
　　 秋夜的风，好凉。街上的行人很多，尤其是那对对情侣，你拉着我的手，我挽着你的腰，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地逛着。成子一个人踡着身子，缩在街角。他一遍遍地追问：“这是为什么？为什么？”然而，除了头顶空旷的明月，空荡荡地挂在天边，还有星星的冷眼，也仿佛在嘲笑成子的孤独和寂寞。
　　 生命是可贵的。爱情也是可贵的。当生命和爱情相互纠结的时候。有的人选择爱情，也有的人选择生命。不管选择什么，都是一种勇敢地选择。是一种对人生的挑战，对未来的挑战。在这场挑战中，无论是胜是负，是赢得整个人生，还是彻底输掉，这样的人都是一个斗士，是一个人生的斗士。斗士都是可歌可赞的。人生就是这样，一旦选择了，就要走到底，没有回头的路，没有后悔的药。
　　 爱情是最美的。爱情也不是生活的全部，她再美，也只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可有人，却把爱情当成了生活的全部，以为除了爱情，就什么也没有了。也许，他们更值得尊重。因为他们把爱视为生命。他们不允许爱，有一丁点污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污点，也不行。这样的爱，值得用生命去捍卫，去拼搏。酒醉的成，就陷入了这样一个泥淖中，深深地陷了进去，无力自拔。
　　 想了好久，什么也没想明白。成子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着，如一只流浪的小狗。夜深了，星星也困了，揉着眼睛，直打呵欠。成子也困了，东倒西歪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转过一个拐角，迎面一道刺眼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他发现周围一片洁白，刺眼的白。他只是微微睁了一下眼睛，就紧紧地闭上，再也不肯睁开了。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醒了！他醒了！他终于醒了！”接着爸爸妈妈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我的儿子，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你要是不醒，你要我们怎么办呀？我的儿子！”这是慈祥的老妈。“好了，好了，儿子醒了，醒了就好，你还哭什么？就知道哭！儿子醒了，这是高兴的事呀！儿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哪里还疼吗？”老爸就是老爸，成子最佩服的就是爸爸的稳当劲，遇事不慌不忙，颇有大将风度。成子还是没有睁眼，紧紧地闭着，一句话也不说。刚才那一眼，他就确定了自己是在医院里，也确定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只感觉到双手针扎一样地疼。他没有做声，强忍着。一阵杂沓的脚步传来，接着有人用力扒开他的眼皮，听了他的心音，量了他的血压。接着说：“病人已经没事了，他的一切生命体征正常。他不愿意说话，也许是身体虚弱，要知道，他的两只手现在应该是最疼痛的时候。只要他能忍住，等他再恢复几天，就会好起来的。人已经昏迷了七天，也就不着急这几天了。对了，这几天，要少给他吃东西，做到少吃多餐。”
　　 成子知道了自己的双手已经粉碎性骨折，感觉到生活没有希望了。他只想去死，不肯吃药，不肯打针，宁愿这样离开人世。爸爸妈妈工作太忙了，没有时间照顾他。成子知道每天都由一个女孩照顾他。女人都是无情的。他没有睁眼，也不想睁眼。可他不吃东西，却急坏了照顾他的人。这一天，他努力地闭着眼，闭着嘴。突然发觉，一张唇，轻轻地吻上了他的唇。那唇温柔体贴，传送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他张开了嘴，正要吸收对方的温柔，一股粘粘的东西流进了他的嘴里。他睁眼，丫头柔美的脸庞，夸张地呈现在眼前。他一直以为是护士在没日没夜地照顾他，原来，是他的邻家小妹丫头。他一愣，丫头见他睁眼，也是一愣，成子哥，你终于肯睁眼了，好高兴！成子问：“你这么辛苦地照顾我，是为什么呀？”
　　 “不，我什么也不图，只要你快点好起来。真的！只要你好了，我做什么都愿意！”
　　 “傻丫头，你走吧，我不用你来照顾！”
　　 丫头听了，愣在当场。一股委屈的泪花夺眶而出。一扭头，回过身去，成子只看见她的肩头，在微微颤动。丫头那如泣如诉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成子，你知道吗？从小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并且对自己说，这辈子非你不嫁。可是你每次看到我，都是把大手放在我的头上，拍着我的头说，丫头，快点长吧，长大了给你介绍一个好对象。一定高高的，帅帅的。你知道吗，那时的我，只想你能轻轻地抱抱我，轻轻地抚摸我的头发，而不是那样拍着我！在你的眼里，我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永远是那个淘气的小妹妹，可是你不会知道，当年的小丫头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心上人。那个人就是你，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而且绝对不是伤害到你，我会像疼爱自己的眼睛一样疼爱你，照顾你一辈子。”
　　 看着丫头抽泣的肩膀，听着丫头真切的告白。成子的心有些软了。他刚要安慰丫头几句，内心深处娟的形象却清晰地浮现出来。这样的爱有什么用，和娟爱了三年，还不是一样无情地分开。也许，这世上并没有什么真正纯粹的爱情。就是有，也是那些有缘的人才能真正相遇相爱相守在一起，自己这样的人，是不会拥有的。既然这样，又何苦去招惹丫头呢，就让自己，把这一生的苦难都扛起来吧，不要再惹丫头难过了。曾经，自己是那么拼命地追求娟，呵护娟，比自己的眼睛呵护得还要细心，可结果呢，得到了什么？还不是两手空空，娟还不是一样地离我而去，还是算了吧。女人可信，爱情也根本不存在，就不要再痴人说梦了。成子的心，终于又硬了起来。
　　 心硬归心硬，成子没有接受丫头的爱情。却接受了丫头的照顾，包括每天丫头打来的饭菜，还有丫头每天给成子的洗脸梳头刮胡子。丫头每天最开心的就是给成子刮胡子，刮一次胡子要用半个小时以上。一边刮一边给成子照镜子，让成子自己看镜中的形像。成子发现最近身体恢复的很快，原来枯瘦的脸上渐渐红润起来，一双手也一天比一天有力。丫头的脸却渐渐消瘦下来。成子的心一软，一把抓住了丫头的手，放在嘴上亲了一下，亲切地叫了一声“丫—头—”丫头手一松，镜子掉在地上，摔成几瓣，丫头顾不得收拾，紧紧地攥住成子的手，“成子，你叫我什么？你再叫我一声，成子！”
　　 成子一愣，慢慢地把手从丫头的手里抽出来。眼神也恢复了以往的暗淡。丫头也愣了，慢慢地给成子刮好了胡子，认真地洗了脸，无声地收拾了地上的破碎的镜片。这一天，丫头的话明显少了许多。成子也没情没绪的，不肯多说话。
　　 日子慢慢地过着，成子的心情也是猫一天狗一天的，时好时坏。还有一次，丫头给成子刮胡子，刚刮了一半，把镜子递给成子看，成子禁不住大声地笑了起来，原来，调皮的丫头，把成子的胡子刮成了日本人的八字胡，人中的位置还故意留了一撮，镜中的成子活脱脱的一个日本演员矢野浩二的形象。丫头也开心地大笑起来。从那以后，成子的心情好了许多，丫头也是每天讲各种各样的笑话，逗成子开心。只要丫头一天不说话，成子就感觉自己的心情沉闷了许多。
　　 春天的时候，成子出院了。成子的爸爸妈妈，把丫头一家请到了家里，感谢丫头对成子病中的照顾。感谢的话说了一大堆，不过丫头最喜欢听的只有一句：“丫头的心真好！我家成子要是有这样一个媳妇就好了！”一句话说得丫头心花怒放，可成子却深深地低下了头，不再言语。丫头也没有再说话，一双眼睛只在成子的身上转呀转的，转了半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春暖花开的季节，成子重新找到了一份工作。丫头也找了一份工作。两个人各自上着各自的班，偶尔，丫头会打一个电话，成子也会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聊得有一句没一句的。慢慢地，丫头的电话也少了。
　　 忽然有天，正在上班的成子接到了丫头母亲的电话，说丫头在下班的途中，被几个小流氓骚扰，吓得够呛。成子把电话一摔，疯了一样赶到出事地点，那几个小流氓还在肆无忌惮地冲着丫头动手动脚。成子风一样冲上去，拳打脚踢。马上打倒了几个，等他们反应过来，发现只有成子一个人，立刻变得狰狞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在成子的眼前摇晃着。成子眼也不眨，张开双手护在丫头前面。天神一般。歹徒们害怕了，收起刀子，为首的说：“好小子，算你有种，这小娘们，老子要定了，除非你天天守着她，跟着她，否则，哼！”说罢扬长而去。丫头一头扑在成子怀里，全身哆嗦成一团，嘴里叫着“成子，抱紧我抱紧我，我怕！”成子用力把丫头抱在怀里，在丫头的耳边说，别怕，有我呢，我会保护你的，一辈子保护你，我的丫头！”
　　 以后的日子，两个人过的特别快乐，和所有热恋中的人一样。快乐着幸福着，为了实现保护丫头的愿望，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有说有笑的。每次提起那几个小流氓，成子就说，等我再遇到这几个臭家伙，非给他们好看。丫头却幽幽地说，不用给他们好看，要是我遇见了，就请他们吃顿大餐，我要感谢他们，把你送给了我。成子就笑，我真的有那么好？真的，你在我心里，就是这样好，就是无价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