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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弟

作者: 徐清风来 时间: 2014-04-26 阅读: 309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傻弟是我的表弟红红,比我小两岁,我们同住一个村子。傻弟这个外号是我们从小一起玩逛时,我叫出去的。  夏天,傍晚。大人们都在屋外

(一)
   傻弟是我的表弟红红,比我小两岁,我们同住一个村子。傻弟这个外号是我们从小一起玩逛时,我叫出去的。
   夏天,傍晚。大人们都在屋外的大树下乘凉。我们这些小不点总是闲不住,就在村外的池塘边玩起了“打仗”来。池塘的四周矗立着一棵棵白杨树,北面是一片白杨林。对我们来说,这可是个很好的战场。
   我是中国的“司令”。傻弟长得瘦小,加之说话模糊不清,又行动迟钝,别人怕影响战斗力,没人愿意让他入伙。我只好念兄弟之情,让傻弟在我手下的一个当一名普通战士。
   那天,我把傻弟安排在池塘的最南面担任哨兵,若是发现“美国兵”的踪迹,只让他大声呼喊,报个信就行。
   通过很长时间的侦查,我们终于发现了敌情, 战火烧至池塘的北岸,双方在那片白杨林里发生了激战。顿时,一棵棵用纸包裹沙土的自造“手榴弹”,在树林里你掷我投,树林里弥漫着尘沙形成的“硝烟”。惊得鸟儿乱飞,知了乱叫。
   在一阵雀跃的欢呼声中, 战斗结束了,当然是中国胜利了,我们还生擒了美国的司令。
   当我们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回到村时,乘凉的大人们,有的早已回家休息。我们只能悄悄地、悄悄地,各自溜回家里,睡觉了。不然,稍有响动,便少不了几句臭骂。
   不知过了多久,当我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嘴里还在哼唱着“雄赳赳”时,一阵嘈闹声把我惊起。原来是舅舅和舅妈来向我问傻弟的下落。
   我这才想起了傻弟,他也许还在池塘的南头站岗吧!我和舅舅一道出门,朝村外的池塘跑去。我知道自己干了坏事,怕舅舅骂我,自己跑在前面。
   当我跑到池塘的南面,发现傻弟还笔直地站在那里时,他见到我,就急忙说:“报告:没有—没有---发现敌人。”
   我感动得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情不自禁地叫道:“傻弟---我的好傻弟。”
   当我第二天在学校把傻弟的事情半开玩笑,半赞扬地告诉给那些好伙伴时,傻弟的外号就不翼而飞。
   从此,我的表弟红红,我们就叫他傻弟了。
   傻弟并不全傻。他只是语言表述不很清晰,耳朵有点聋,头脑有点迟钝而已。他在小学能认识一些字,也能算出简单的数学题。小学刚毕业,舅舅就不让他再上学。他只好呆在家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
   傻弟今年刚满四十。要说我对傻弟的真正了解,还是我回老家时,从村子邻邻里里的口中悉知的。
   (二)
   傻弟小学毕业后,就呆在家里做一些家务,有时地里的农活紧张了,也随舅舅、表哥到地里干农活。
   那年,父亲和舅舅因一笔生意反目为仇,我们两家尽管在一个村,也断绝了来往。表哥和我也因大人的结怨互也不往来了。
   傻弟不管这些,他依然该来我家还来我家,该叫姑姑、姑父还是模糊不清地亲亲地叫着,该叫我哥,还是那样甜甜地叫着。尽管我心里有那么一道坎,对他表现的大不如以前那么热情。因为我从父亲的嘴里得知,舅舅做了件很对不起我家,很没良心的事。
   那年母亲得胆结石,手术后住院回来,村里很多人都来看望母亲,唯有舅舅家没人来看。母亲伤心地多次流下了眼泪,我知道她是渴望自己的亲人来看她一眼,“亲情薄如纸呀!”我叹道。
   无想,傻弟来了。他拿了一包饼干,来到母亲的床前,温顺地坐在床沿上,含糊不清地问长问短,嘘寒问暖,还将饼干打开诚恳地让母亲吃。母亲含着泪,咀嚼着娘家人的这份亲情,差点放声大哭起来。
   从表弟含糊不清地表达中我得知,表弟在责怪着舅舅、舅母和表哥的无情。他是用自己积攒的零花钱为母亲买的饼干。我感动得把傻弟紧紧地抱住,眼眶差点溢出了泪水。
   我后来上了名牌大学。暑假回来后,听说舅舅前些时候出了车祸,在医院住了三天就逝世了。葬埋舅舅的时候,村里很多人都去帮忙,吊念。可父亲和哥哥,甚至连母亲也没有去。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亏欠,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他毕竟是我的亲舅舅,母亲的亲哥哥呀!
   听说我回来了,傻弟来到我家。见到我就像见到亲人一般,伏在我肩上嘤嘤地哭起来。他好像消瘦了一圈,目光也有些痴呆。他含糊不清地向我述说着父亲的不幸遭遇和葬埋父亲时的情景,眼神显得异常悲戚。
   我本想去舅舅的坟前去祭奠一下,他毕竟是我的亲舅舅呀,可是女朋友打电话要我去西安玩,我终于还是没有去。这件事我至今想起来都很是愧疚。
   大学毕业后,我参加了工作,很少回家。听说舅母自舅舅逝世后,一病卧床不起。面对着债台高筑和常年有病的母亲,表哥无奈,只好去南方打工了。
   家庭的担子一下落在了傻弟身上。他一边得为舅母做吃、做喝,洗衣、取药,一边还得耕种自家的那份少许的土地(多数土地,表哥已经承包给了别人).那份艰辛,那份劳顿可想而知。
   (三)
   傻弟就是这样和舅母艰难地生活着。听母亲说,他还经常到我家去,和母亲说几句话,拉拉家常。
   为此,母亲说:“你都不如傻弟。我傻弟还经常为我解闷呢?”我听后颇是惭愧,也颇为自己不能常回家看看感到懊悔。
   光阴荏苒,一晃五年过去了。表哥在南方打工,除了还清外债,还在那年春节引回了一个四川媳妇。
   这个媳妇长得身材窈窕,白净细嫩,性格温和。令村里的老少爷们、妇孺姑嫂见了都很是赞美。躺在床上的舅母也高兴得病好像好了一大半。
   傻弟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他逢人就说:“哥引回来了---漂亮媳妇,哥的媳妇很漂亮。”尽管语言表达不清,但那喜悦的,近乎于几份骄傲的神情却溢于言表。
   表哥就在那年春节的正月初九举行了简单的婚礼。听人说,媳妇的娘家只来了父母和姐姐三个人。我因正月初二要到杭州的丈人家去拜年,未能见证那场婚礼,颇是遗憾。
   据说,媳妇的父母、姐姐看到表哥家的困窘状况,是含着泪参加完女儿的婚礼离开的。
   后来听母亲说,媳妇的娘家根本不愿意这门婚事,是表哥用真情,女儿用痴情感化了那家人。更主要是表哥的媳妇已经怀了几个月的孩子。
   一年后,舅母能下地走路了,也能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表哥这时就把正在脯乳期的媳妇和孩子送回了老家。
   这下可忙坏了傻弟。他除了给一家人做好吃的,有时还要为孩子洗刷尿布。他给母亲和村里人说:“坐月子,不能劳着,不能见冷水。”
   还别说,傻弟长期以来养成的勤劳习惯让表嫂很快融入了这家人的生活。傻弟长期的做饭训练,做出的饭菜让好爱吃的四川嫂嫂赞不绝口。他尽管语言木呐,思维单一,但他细心、干净。我有时到表哥家去,看到傻弟的房子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傻弟爱美,房子里张贴着好几副美女大图像。有人说,有次他看到傻弟在深情地吻着一张美女图像呢。也许这是谣传,但我仔细想想, 这也许是真实的。二十七八的傻弟,早已成熟了,他对异性的向往与渴求是出于自然与本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农家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平淡,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表嫂很美,生育不久的表嫂更具有少妇成熟的美。那种韵味,让村里的男人们想入非非。那些男人呀,有事没事地就在表嫂面前献殷勤。
   昔日,从来很少有人去过的表哥家,渐渐地变得热闹起来。傻弟真傻,他根本没有意识到是怎么回事,还傻乎乎地为那些人递烟倒茶。
   (四)
   好多年了,傻弟的家人迹罕至。如今的社会,谁愿意到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婆家呢?谁愿意和一个又聋又傻、毫无利用价值的男子交往呢?
   但我的表嫂雅蓉的到来,让这个昔日冷清的家渐渐变得热闹起来。先是一些年轻女子来找表嫂聊天,后来就是一些青年男子有事没事来表嫂家,以找傻弟为由,借机和表嫂说上几句,眼睛里常常泛出热烈而渴求的光泽。
   傻弟也感到自己的地位提升了许多,长期的寂寞,让他大有受宠若惊之感。他也整天高兴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是农村的九月天,云淡天高,风轻日丽。傻弟和嫂嫂到地里收获玉米。表嫂换了一身普通农家妇女常穿的衣服,傻弟拉着架子车一蹦一跳的走在前面。
   农活是很累人的。傻弟看到嫂嫂干了一会儿就大汗淋淋,忙心疼地让嫂嫂歇歇。他先是把几棵玉米杆压倒,然后再折了几棵玉米叶子铺在地上,让嫂嫂坐下。
   表嫂看到傻弟如此细心和周到地照顾着自己,很是感动。她让傻弟坐在自己的身旁,也歇歇脚。
   傻弟一边递上自带的水壶让嫂嫂喝水,一边自言自语道:“不着急,活不多,多歇歇。”
   表嫂感激地喝着水,又把水壶递给了傻弟。
   此刻,四周一片寂静。一阵秋风把成熟的玉米叶子吹得哗哗作响,也给他们带来些许的凉意。
   “你的手---很白----”傻弟忽然慢吞吞地羞涩地说道,眼睛里带着欣喜的亮光,看着表嫂那双白嫩纤细的手。
   “傻弟弟,你说啥呀?”表嫂边疼爱地用手敲了一下傻弟的头,一边娇嗔道。
   傻弟羞怯地站了起来,躲避似地急忙走进了身边的玉米地。
   “你干啥去呀?”表嫂用陕西话关切地问道。傻弟没有应声。
   过了一大会儿,只见傻弟折了几棵甜甜的玉米杆,递给了雅蓉:“吃吧,甜---”说完自己在一边贪婪地吃起来。
   吃表嫂着甜甜的玉米杆,心里充满着无限的暖意,心里不由自主地想道:我这个傻弟,真的一点也不傻呀!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去。表嫂这天忽然发现自己凉在后院的内裤不见了,前几天还丢失了一双丝袜,心里不由警觉起来。
   (五)
   表嫂好多天心里都很不舒服,谁偷了她的内裤和丝袜呢?她不好意思问母亲,更不好意思问傻弟。这件事把她折磨得几乎失眠了好几个夜晚。
   第三天一大早,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便去问傻弟。谁知,走到傻弟房间,眼前的景象把她惊呆了。只见傻弟已经起床,已经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他和衣躺在床上,脸上分明盖着她那双丢失的丝袜。
   表嫂再也无法忍受了,她厉声呵斥道:“傻弟,你疯了呀!你----我的内裤呢?”随即把丝袜从傻弟的脸上抓起,痛恨和委屈地跑到自己房间嘤嘤地哭泣起来。
   傻弟真的吓呆了。他没有敢去房间安慰嫂嫂,只是在自己的房间又悔又怨地来回踱步。
   忽然,傻弟做出了令表嫂后来很长时间都痛苦和感动的举动。只见他毫不礼貌地闯进表嫂的房子,一下双膝跪在表嫂的面前,奋力地抡起右手,往自己的脸上抽去,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悔恨的叫声。
   表嫂看着傻弟这个疯狂的举动,从床上腾地下来,一把拉起傻弟,有几分后悔地叫道:“别这样——别这样,兄弟。”
   傻弟挣扎着长跪不起,眼睛里流出忏悔的泪珠。
   表嫂关爱和心痛地抚摸着傻弟那凌乱的头发,像哄小孩般的温柔地说道:“起来吧,弟弟——姐姐不怪你,姐姐理解你,起来吧——”
   好长时间,傻弟终于踉跄地站起来,他懊悔地胆怯地偷看了一眼嫂子,又抽了自己一耳光,发疯似地冲出了家门。
   表嫂奋力一拉也没敌过傻弟,只好眼巴巴看着傻弟向村外跑去。表嫂没有当即去追赶傻弟,她怕那样追赶,会让傻弟更加害怕和羞愧,就只好自己躺在床上梳理着凌乱的思绪。
   此时,表嫂起初的那点怨恨早已化作泡影飞出了脑际,她完全理解和同情傻弟的行为。二十多岁的男子,到现在还没有得到一点异性的温存。他原始的本能的冲动让他做出点异样的事来,是在情理之中的。
   表嫂真的有点后悔了,甚至有些感到对不起傻弟。
   早饭做好了,还不见傻弟的影子。母亲带着孩子回来了,问起傻弟,她无言以对,只好匆匆地跑到门外去寻找傻弟。
   仲秋的温差很大,早晚要穿厚点的衣服,但到正午时分,天气又很是炎热。表嫂急匆匆地来到村外的池塘边,早已大汗淋淋。
   此时,农人已经收工回家了。她放声地呼唤着傻弟,希望马上找见傻弟。正当她有些失望想往别的地方寻找时,忽然听到了傻弟那含糊不清的回应声。
   表嫂循声望去,只见傻弟孤零零地从荒草丛中站起来,胆怯地羞愧地望着表嫂。
   表嫂急忙走向前去,一把深情地揽住傻弟,一边为傻弟拭去头上的汗水,一边后悔又像是赔罪似地说道:“回吧,弟弟,姐不怨你。”
   傻弟像个听话的孩子,顺从地跟着嫂子走向回家的路。
   在过后的日子里,表嫂策略地向傻弟问起内裤的事,傻弟回答,他没见到。一种不祥之兆涌上了表嫂的心头。
   (六)
   当表嫂知道内裤不是傻弟拿去时,联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表嫂的不祥之兆更为强烈,她的心不由突突乱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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