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

摘要：小说描写了老李的两个儿子，因为赌博，给家庭带来的不幸，造成家庭破裂，不但自己进了监狱，还把自己的母亲给气死，留下伤心的老爹。教育人们一定要珍惜生活，健康娱乐。 （一）
　　 老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灯火通明的马路上，行人匆匆走过。不时地有汽车喇叭声响起，但前面的行人似乎没人听到，任凭汽车在后面狂叫，慢慢蠕动。原本只有双向两车道的马路上，靠近小区的一侧马路边上，还停了一排汽车，使本来就窄的道路越发的显得拥挤。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还下着小雨，雨滴啪啪地打在窗户外面的防盗网上。老李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不知是看雨还是看马路上的人和车辆，呆呆地已经站了许久。对面楼上的窗户里早已亮起了灯光，不时地传来欢笑声，一个个人影在室内晃动。老李也没有开灯，看到对面的热闹场景，让他感到心烦，“唰”地一下把窗帘拉上了。屋里顿时更加地黑暗了。
　　 老李回到客厅，站在桌子前面，抬头看着墙上的黑边镜框里老伴安祥的脸，神情凝重起来。好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老伴说：“老婆子啊，你倒是享清福去了，留下了我一个人，你好自私啊！”
　　 在老李面前的桌子上有一份装订好的材料，老李拿起来，冲墙上的老伴晃了晃，“这就是你那混蛋儿子留给我的礼物。他终于进去了，有人管他了，不再让我操心了。老伴啊，你也不用再为那混蛋操心了，我们就当没生他，没养他吧。我们为他操碎了心，终于不用再管他了。公家人替我们管他了。”老李就这么在老伴面前絮絮叨叨的，反复地说着那几句话。墙上的老伴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老李，一句话也不说。
　　 老李说累了，坐在了椅子上，又拿起了那份材料。这是今天下午法院送来的刑事判决书。他的大儿子因犯故意伤人罪进去了。已经七十多岁的老李，要强了一辈子，在单位兢兢业业，争先进，当标兵，是大家公认的好职工。可是，等自己退休了，要享受美好生活的时候，自己的儿子却个个不争气，让自己到老了，却不得不品味着妻离子散的凄凉。
　　 （二）
　　 老李是一家工厂的老工人，六十年代就进厂当了学徒。那时的人们思想单纯，不知偷懒耍花招，一心想着把工作往好了干。所以老李进步很快，得到领导的赏识，后来因技术过硬，又受到职工的拥护，提拔当了班长，一直到快退休时，才让贤给了年轻人，自己做做指导工作。
　　 老李进厂后，有了城里户口，但是他并没有找个城里媳妇。一来企业里女职工少，少数的几个女职工也都被领导或有学历的知识分子吸引走了。谁不喜欢找个当干部的老公呢；二来那时也时兴在农村找媳妇，好多老职工都是在农村老家找的媳妇。有的就这么两地分居一辈子，有的就把老家的媳妇接来，在城里安个家，虽然困难些，但是一家人在一起，每天下班回到家，看到老婆把饭菜做好，看到孩子们围在身边，也是很幸福的生活。
　　 老李就是后一种情况。他在老家找了个媳妇，先给他生了两个闺女，等到闺女要上学的年龄，老李觉得应该让孩子们到城里来接受教育，就把老伴和两孩子一起从农村接了出来。单位里照顾他，给他分了两间平房。从此老李结束了单身生活，过起了幸福的生活。无论在单位工作多晚多累，只要回到家，老李立即就没了疲劳，两闺女花蝴蝶似的围着他转，又是唱歌又是跳舞，乐得老李整天合不拢嘴。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老李的媳妇进城后，又接连给老李生了两个大小子。因为前头有两个姐姐，叫大妮和二妮，所以大家就顺着叫下来，叫他兄弟俩李三和李四（小名）。这个李三是李家的第一个儿子，自然受到全家人的照顾，有好吃的让着他先吃，有好穿的先让他穿，尤其是李母更是把他当宝贝似的供着。渐渐地小小李三养成了说一不二的脾气，打架逃学，欺负老师同学，上树掏鸟窝，下河捉鱼，无所不能。但每次老师和同学家长找到家里来，表面上老李媳妇说是严厉处罚李三，但是当老李真的要打他时，李母先不干了，护着不让打。从此后，李三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成了当地一小混混。这样的孩子自然不会把学习放在心上。初中一毕业，在街上混了一年多，刚十七岁，老李就把李三托人招进了工厂当了工人。由于吃的好，又没有学习和生活的压力，虽然只有十七岁，李三长得已经有一米七多了。在八十年代末的时候，这个身高已经算高的了。
　　 （三）
　　 再来说说李四。李四从小身体虚弱，长得瘦小，虽然也受到父母的特别照顾，但是和李三比起来，总是没有李三显得强壮。不说话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像个小姑娘似的。学习不是很好，等他初中毕业的时候，正好那时工厂里有职工技校，招职工子女。学习三年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厂当正式工人。于是他在家人的安排下，考进了工厂技校，毕业后顺理成章地进厂当了工人。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在那时，进国营企业当个正式工人也是很令人羡慕的。不但解决了城市户口的问题，而且人这一生的生老病死，就都有人管了。至少在那时的社会环境下，人们普遍是这么认为的。
　　 参加工作后的李三和李四，因为没有了学习的压力，每月还有几百块钱的收入，一开始还是很兴奋了一阵子。和那些上学的同学比，自己已经能挣钱了，不时地叫上以前的同学去吃顿饭，让同学们很是羡慕。这让李三很受用。可是好景不长，枯燥的工作生活，让李三兄弟俩没了热情。
　　 那时，厂里为了激发职工的工作热情，提高产量和质量，时兴搞劳动竞赛，对于完成竞赛指标的当班人员发小指标（工资奖金之外的奖励，现金。）有了钱的李三，内心又开始膨胀起来，土豪心理让他不知所以。下了班就叫上几个酒友去喝酒，每天喝了酒在街上带着小兄弟们逛。也许年轻，只是好逞强，并也没有惹出什么事端来。
　　 可不安分的李三，是个闲不住的主，总喜欢找点刺激的事情干。于是又和几个人迷上了赌博。一下班，就叫上几个小兄弟去玩几把，有时会玩个通宵。老李知道后，很生气，下班的时候。就到厂门口堵着李三，一看到他就把他拉回家去。可是这毕竟是个大人了，而且已经参加工作了，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啊。于是老李媳妇就和老李商量着，给李三赶紧找个媳妇结婚，也许会好些。
　　 玩心很重的李三，还没考虑过结婚的事，就被父母压着结了婚。媳妇倒也不错，附近农村的，结婚后，小两口在单位分了一间房子，和老李分开住。一开始，李三对新媳妇新鲜，一下班就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回家就和媳妇来一场混战，战斗地大汗淋漓地，然后看着媳妇给自己做饭。老李两口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都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终于把儿子的心拴住了。老李的媳妇也很争气，结婚不到一年，就给老李家添了一位千金，喜得老李两口子合不拢嘴，抱着小孙女天天在街上转悠，见到熟人就给人家看，说是自己的大孙女。别人都夸老李两口子幸福。
　　 （四）
　　 过了没多久。一天上午，李三的媳妇抱着孩子，红着眼睛来到老李家。进门就哭，一句话也不说。老李媳妇接过孙女，一边逗孩子，一边问媳妇：“秀平，小三子又欺负你了？”秀平是李三媳妇的名字。
　　 秀平一个劲地抹眼泪。
　　 “你倒是说话啊，你看你这孩子！”老李媳妇看着儿媳妇。
　　 “娘，李三已经三天没回家了。我打电话到班上，班上同事说，他也三天没来上班了。我这不过来看看，你们知道他去哪儿吗？”秀平抹着眼泪说。
　　 “你看看你这当媳妇的，自己的男人上哪儿都不知道！”老李媳妇埋怨道。埋怨归埋怨，老李媳妇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这混账东西，我找到他，一定打断他的手，看他还敢不敢玩去。”老李从里屋出来，愤愤地骂起了自己的儿子，“你也别哭了，先回去，我去找找他。”说着，老李穿上件衣服走出了大门。其实他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可是总得给儿媳妇个安慰啊，都是自己的儿子不争气。
　　 老李找经常和李三一起玩的人打听。一开始他们都不敢说，在老李的再三威胁和保证下，他们才悄悄地告诉老李，李三在什么地方，并一再要求老李保密。
　　 在破旧的楼群里，老李左拐右拐，来到一座破旧的小楼前。老李往上看了看，楼梯口和走廊上都堆满了楼上各家住户的物品，也不知有用没用，先用东西占住了再说。这样的小楼没有地下室，楼前也没盖储藏室，大家就把东西习惯地放在走廊或过道里。本来只有一米来宽的楼道，在拐角的地方再放上东西，留下的地方也只能走一个人过去了。由于没有厨房，连做饭大家也是在走廊里。还好大家都住习惯了，谁也不说什么，只是偶尔会为一点的地方，被别人家挤占了，也不顾邻里情分，站在走廊破口大骂，如果没有应声的，一方又把东西给扔了，这时就会从一间门帘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在走廊里展开一场战争。
　　 老李小心地在窄小的过道里往楼上走去。每上一层，他都从一头走到另一头，在每间房间的门口停下，听听有动静吗？就这样，当他走到三楼西头的一间房间时，听到了里面有哗哗啦啦的声音，好像是麻将的声响。老李挺起胸，举起手来想敲门，又放了下来。要是自己的儿子没在里面呢？还是听听吧，看有李三的声音吗？他小心地把头靠在门上，仔细地听着，可是里面除了哗啦啦的麻将声音外，谁也不说话。不一会，他的腰都要站酸了。
　　 “你找谁啊？老头！”老李听到声音吓了一跳。他猛一回头，见走廊那边一年轻人出来，眼睛警惕地看着老李。老李心想对方肯定把自己当坏人了。
　　 “我找我儿子！”老李直起身子，挺直胸，随口答道。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年轻人还是有些怀疑，“那干嘛不进去啊？鬼鬼祟祟的。”
　　 这时，屋里的人听到动静，打开一条小缝，探出个长头发的脑袋。同时一股浓烈的烟味从屋里冲了出来，呛了老李一个正着，随手就捂住了自己的口和鼻子。老李赶紧偏着脑袋往屋里看。
　　 “你谁啊？老头？快走！”长头发有些不耐烦。
　　 “快来啊，干什么呢？”屋里人催促着。
　　 “李三，你这个王八羔子，给我出来！”就刚才那一声，老李就听出了是自己儿子的声音，向屋里大声地喊道。
　　 长头发青年一愣，往屋里看看，喊到“李三，看看这老头是找你的吗？”
　　 “叫他滚！谁会来找我？”里面叫“李三”的连头也不回地说道。
　　 “李三，你个小王八蛋，我是你爹，你给我出来！”这回老李听得更清了，就是自己的儿子。他要推门进去，长头发挡着门不让进。
　　 “李三，你还是出来一下吧，好像真是找你的。”
　　 李三不情愿地从屋里叼着烟出来，还没到门口，他就没了刚才那份神气劲。
　　 “爹，你怎么来了？”
　　 “你给我回家！你娘病了！”
　　 “兄弟们，不好意思啊，改天再玩啊。我得先回家了。”李三回头冲屋里的人拱拱手，就跟着老李下了楼。
　　 等一到楼下，老李一脚就踹到了李三的屁股上，踹得李三打了个趔趄。李三虽然混账，但是对老爹的教训还是不敢反驳的。
　　 “我娘怎么了？”李三挂念着娘，因为从小娘最疼他，从来没有打过他，也正因为这样，才让李三变得没个大人样。
　　 “你娘快让你气死了！”老李生气地说。
　　 进了老李的院门，老李媳妇正无力地坐在沙发上，脸色非常的不好看。看到李三进门，拿起门边的笤帚就要打李三，李三倒也不躲，任凭娘打。可是老李媳妇的笤帚还是停在半空中。
　　 “小三啊，小三，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啊！你叫娘说你什么好啊，这么好的媳妇，这么好的闺女，你不知道珍惜，放着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你倒底想干什么啊？”李三娘边哭边拍打着自己的大腿。
　　 “娘，我错了，我改还不行吗？”李三小心地对娘说。
　　 “你知道错了？”李三娘听到李三这么说，立即停止了哭泣，“那你回去给你媳妇道个歉，保证以后好好地过日子。”
　　 在李三娘的陪同下，李三回到了自己家里。秀平看到丈夫回来，既喜又忧。喜的是人终于找到了，忧的是他能不能改正错误呢？她心里想着心事，脸上却一点好脸色也不给李三。
　　 “秀平啊，你看小三子我给你找回来了，他也知道错了，你就原谅他吧，以后好好地过日子。”李三娘先替儿子求起了情，同时扯了扯李三的衣服，递个眼色，让他给媳妇说点软活话。
　　 从这以后，李三表面上回归了家庭，按时下班回家，小家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秀平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经常地抱着孩子到老李家看看老两口。
　　
　　 （五）
　　 回头再说说李四，小小年纪就参加了工作，过早地接触了社会，受到了不良社会风气的影响，尤其是受到哥哥李三的影响，不知不觉地也学会了赌博，越玩越上隐，越玩越大，发的工资往家交的越来越少了。一开始，老李夫妇觉得儿子大了，在社会上生存总是有花钱的地方，也没在意。可是后来，老李跟踪发现了李四也染上赌博的不良习惯，很是愤怒，心想大的不争气也就罢了，小的也不学好。回家后，不顾老李媳妇的阻拦，把李四揍了一顿。要求他必须按月往家交钱，花钱给他娘要。
　　 后来，李四到了年龄，也给他娶了媳妇，成了家。也算了却当爹娘的一桩心事。按说，老李的四个孩子都成家了，自己也退休了，他该没什么心事了，看看孩子，享受天伦之乐。可是他和他老伴心里都有块心病，就是自己的俩儿子，他们知道他们的孩子是什么货色，真担心哪天又会惹出什么事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