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无分
作者: 向上
时间: 2014-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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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平也快三十了,三十而立的他,仍旧孑然一身,光棍一个。 比他小几岁的弟弟,都结婚了,生儿育女。现两岁多的侄女,围着他亲切的“伯伯,伯伯……”叫过
小平也快三十了,三十而立的他,仍旧孑然一身,光棍一个。
比他小几岁的弟弟,都结婚了,生儿育女。现两岁多的侄女,围着他亲切的“伯伯,伯伯……”叫过不停。这让小平的父母十分担心,担心着小平放不下那一段感情,永远的单着。
人生最大的痛苦就是死死的爱着一个人,放不下缠缠绵绵、点点滴滴的过往,幻想情深似海孕育着一往痴情,滋长着海誓山盟到死永不变心,殊不知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言局域现实里无可奈何的违背美好的爱情,只能遗憾的成为一种伤痛……
也许小平只能饮鸩止渴地尝着这种伤痛,在无涯的思绪里挣扎……爱情就如一扇门,门内关着曾经的美好,门外却是无可奈何的伤痛。
小平忘不掉曾经的依偎,在相濡以沫的时光里,牵手成为美丽、快乐、幸福!然而却被时光打磨成今天的伤痛。为何她也不能摆脱束缚,与他一样的在承受着伤痛?这就是小平多年来放不下的原因,每当有人来跟他提亲,小平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暗自心痛地想起她。
她就像嫦娥一样从如水的月光里走出来,似微风一样在耳边呢喃细语,暖暖温馨的情话蔓延在全身。小平岂又能忘记,容许别的女孩走进他的心中?
(一)
小平出生在90年代,那时经济还在刚刚开始发展,物质相对比较紧缺。
生在农村的小平,家境并不好,而是十分的困难。父母一年四季刨在责任田里,打得有限的粮食,勉强过日子。
后来刮起了外出打工的风。小平的父母见外出打工的人,慢慢地富起来了,知道泥巴里刨不出财富来,顶多填饱肚皮就不错了。于是狠心地把小平兄弟俩放在家里,随打工的人流外出。
那时小平不过就是十多岁的屁小孩,带着弟弟在家里。俨然就是长兄为父为母一样,天还没亮就要爬起来做饭。做好了饭,要把弟弟哄起来,一起吃过饭,背上书包带着弟弟去读书。放学后又要带着弟弟回家,急急忙忙地做好饭,两兄弟吃过后,又忙着洗洗刷刷打扫卫生的家务活。
那时小平也不知道是怎样过来的?只知道在父母外出后就盼望着父母快点回来,一天天盼望,一天天带着弟弟在家里过着孤独的生活。就这样一年年的过去,小平也就一年年的大了。
可能孩子从小需要正确地诱导,严厉地管束,才能很好地成长。没有管束的孩子,没有自主意识,难免不贪玩,沉迷于电视剧、游戏,而荒废了最佳的读书时期。也许小平就是这样,缺少父母的督促、鼓励,自然就没有了约束,自由懒散地背起书包去滥竽充数的完成读书的任务。年末通知书上低劣的分数,小平从来不关心。父母看过了只能惭愧,因为他们长年累月的在外,从未关心过小平学业、生活,更谈不上了爱了,只能心痛地在心里祈福着小平,吉人天相。所以小平就懵懵懂懂地过完读书的年龄,走出了校门。
父母这时在开始真正的意识到,为小平担心。担心着他将来如何融入这个社会?如今的社会不是靠力气讨吃,必须得有一技之长,才能游刃于这个社会。他们为小平谋划,去学一门技术,亦如他们那时去学一门手艺一样。因此父母费心地去打听,多半人说,不如去学修理,虽然修理工的活辛苦,但收入可观。父母再三掂量,觉得学修微型车不错,只要技术到手,随便到哪家修理厂,工资可以跟大学生媲美,似乎读书不读书,显得就不那么重要了。人类从一开始,永远都只有利益的存在,更何况如今是经济社会,利益是首位,只要你能赚到钱,谁还敢耻笑你没文化、没知识?因此父母求爷爷告奶奶,给小平找到了一个师傅学修车。
(二)
远离家乡,只身一人在都市里学修车的小平,看到五彩纷呈的城市,有着腐朽也有着繁荣,有着丑陋也有着善美。他感到这个社会太不公平了,有钱的太有钱了,没钱的太贫穷了。好像自己就是小丑一样地来到这个城市,有点格格不入,他们打扮的妖娆,一身靓丽的名牌衣裤鞋袜,而他只有粗陋的衣裤遮丑。为何同样的是人,而他竟然是这样穷酸?就如街道上那位七老八十的环卫工人,胡须雪白,背伛偻,还在为几百元的工资死死挣扎!这人类呀,竟然这样的丑恶阴险!只怪自己当初不好好读书,要不又如何能饱受这样的歧视,发誓一定要好好地学修车,活出个样来。
小平立下这样的誓言,每天心甘情愿地跟着师傅钻到泥巴、油垢,脏兮兮的车盘下面,扭着大大小小的螺丝。往往脸庞、头发、衣服,弄得油糊糊的,臭哄哄的熏人,但小平毫无半点的怨言和厌弃,仍旧一如既往地跟着师傅辛苦地学修车。
由于小平有着拼命三郎的韧劲,加上人又聪明、勤快,赢得了师傅的好感,倾囊相授。小平也学得特别的认真、虚心。经过一年多的磨砺,小平基本上学会了修车的技术,虽然有些没有遇到的故障不知怎样地排除,但修车是靠慢慢地摸索、钻研、琢磨,工多修车的技艺就精湛了。
这时小平离开了师傅,一个人在一家个体修理店修车,每月能有一千多元的工资。小平觉得很满足,但不久后,老板却说要转让此修理店,说他要跟人合伙开一家修理厂,这小小的修理店就不打算开了,希望能尽快转出去。
小平觉得修理店的生意还可以,生意好时,一天能有千把元进账,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于是询问老板修理店转让要多少钱?老板开玩笑地跟小平说:“小平,你是打这个店的最适人选,自己又会修车,更赚钱,如果你有这个意思,别人要不低于十五万,你真心想打的话,就十万给你。”
小平摇摇头,“十万,我家里哪有十万?想打没钱,我还是到修理厂去给你修车,赚工资钱算了。”
“你傻,这个年月,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没钱不知道去借,这样的机会难碰难遇,十万是最低的价给你了,你打下了店,不出半年就赚回来了,只赚不赔的买卖还不敢做,那你就只能是一世打工的命,休想当老板,听我的,回家想办法,不出几年你就能成为百万老板。”
小平听老板这样一说,心花怒放。这几乎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把店打下,不愁赚不到钱,不知家里能拿得出十万吗?小平知道家里肯定没有这么多钱,虽然父母这么多年在外打工,但他兄弟二人在家读书、生活,也花去不少,所剩也不多。那是父母攒下来建房子的,大概就是六七万吧,还差那些咋办?小平终究没有低过诱惑,还是鼓足了勇气回到家里去筹钱。
(三)
十万不是个小数目,而小平又这样年轻。俗话说:“嘴没长毛,办事不牢。”只有二十岁的小平,没有一点做生意的经验、社会见识,父母无论如何不答应,死活不同意小平打店,自己当老板。何况家里也拿不出十万元,即使能拿出十万元,也不敢拿给他,一旦血本无归问谁?父母只能悉心的劝小平:“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子生出打地洞,小平你就认命吧,生出是打工的命,就莫想当什么老板,还是安心地去修车,赚千多元一月的工资实在。”
然而小平死活不听父母劝,硬是要父母给他借钱打店。父母最终拗不过一根筋的小平,心想赌一把,但愿弯竹子生直笋,靠小平能财源滚滚,一跃龙门,成为有钱人,不像他们一生受穷。因此父母把亲戚借了个遍,东拼西凑,好不容易在凑齐,把全家人的幸福全都压在小平的身上。
小平满心欢喜地拿着钱,赶到修理店,交了钱,打下了修理店,干劲十足的等着赚钱。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店面前的马路被封闭了,过往的车辆下不了马路,修理店的生意自然一日不如一日,还亏小平到处跑业务,也只能一天天死撑。最终连每月的房租、电费、水费、生活费、工商、国税、地税等,乱七八糟的开支都负担不起了,甭说赚钱回本,只进不出了,修理店无法经营下去,小平欲哭无泪,只得痛哭流涕的关了修理店。
此刻小平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转让,原来是他早就知道此条路要封闭了,不得已才转让。哪知又没有人要,只怪自己贪心问老板,就被老板设好圈套,掉进赚钱当有钱人的陷阱里!害得父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还有向亲戚朋友借来的钱,全都打了水漂,血本无归。当初真是鬼迷心窍,不听父母的劝,在落得如此的下场。
十万,不是个小数目,父母穷其一生才攒下一点点钱,就被自己三下五除二弄得精光。现在如何跟父母说?父母知道了肯定会崩溃,还有……小平觉得像是大恶不赦的罪人,全家人唾弃詈骂也不能减轻他的负罪感,他把本就贫穷的家又推进了负债累累地漩涡,不知父母要用多少年才能还清债务?
小平无颜面对父母,真想一死百了。可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他还是人,他没有勇气结束生命,只能丢魂一样的赖活着……
(四)
这是一个开放的城市,到处工厂林立。
小平像流闯犯一样走到这里,好不容易进了一家工厂,打工维持生机。
小平整天唉声叹气,像逃犯一样胆战心惊的过日子。每天绷紧悲观的神经,在渺茫无涯苦痛里挣扎,似永无出头之日无期徒刑的犯人,望着高高的围墙绝望。而小平就如在心的监牢里,经受良心的判决,承受日复一日的愧疚,崩溃得坍倒。有时实在挨不过了,就走进网吧,用游戏的节凑来麻痹肉体的磨折,精神的颓靡,让精神走进另外一个虚空的世界,缓冲不堪负重的谴责。
也就是在小平最痛苦的时候,竟然有一个姑娘走进小平的心中,真心的安慰他。可能来自异性的安慰,就是最好的一剂良药,能渗透到渺茫无涯的思绪里,让绝望的意识滋长成美好的明天。
在这个姑娘的帮助下,小平慢慢地走出了苦痛的海。明白跌倒了就要爬起来,人生不能一帆风顺,一马平川。就如横七竖八的道路,也会弯弯曲曲,高高低低;人生路就如弯弯曲曲,高高低低,横七竖八的道路,只有勇敢地抬起脚踩在高高低低的路面上,沿着弯弯曲曲的路线,坚强的走过,才能成为生命的强者。小平明白了这个道理,不再悲观,抬起头,挺起胸,面对年少所犯下的错,要用自己的双手,重新拾起财富,努力为自己赎罪还钱。
从此,小平斗志昂扬,不再颓靡不振,像朝阳一样激情澎湃,用一颗火热的心去面对生活,面对人生,面对困难,面对一切的不如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小平知道姑娘叫杨丽,出生在一个偏远贫穷的山村里,住在岩壁的山坡上。贫瘠的土地一年四季长不出庄稼,大部分靠政府救济过日子。杨丽还有一个妹妹,家里没有男孩子,这让有着传统的思想的父母烙下了心病,时刻想着能有个男孩子入赘延续香火。因此他省吃俭用,硬是建起了新房子,希望大女孩的她,能像男孩子一样带个如意郎君回来。其实父母守旧的要求,杨丽并没有放在心里,只是把打工的钱如数寄回家,让父母放心。
诚然杨丽很少走近男孩子,跟他们嘻嘻哈哈,怕调侃熟了,日久生情,到时父母又不允许,落得一身难舍的痛。可见到小平,似乎徒生惺惺相惜之感,不断地嘘寒问暖,就这样走进了小平的心中。也许这就是缘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因此杨丽才这样的善解人意,理解小平的痛苦,为小平解开心的死结,走出绝望。就这样,慢慢地相爱了。
以后,下班空闲里,俩人十指相扣,暖暖地牵手,温馨的走在闹市、超市、公园、林荫小道、幽静河畔,相偎细说,咬耳磨厮,情深深,爱绵绵,你侬我侬。
也就是在那一年,杨丽竟然没有往家里寄一份钱,全部拿给了小平。与小平一起回到小平的家,面对父母,拿去打工赚来的几千元钱,全给了父母,感动得两位老人涕泪盈眶,早就原谅了小平。
(五)
后来几年,小平与杨丽一起在外打工,为小平还清家里的债务。
为感谢杨丽患难与共,默默地为他分担,跟杨丽去了一趟她的老家。心想如果杨丽父母硬是讲不通,那就入赘杨丽家当“倒插门”算了。可是到了杨丽家,山路十八弯的不说,无法在那里生活下去。因为吃的全是杂粮,简直无法下咽,杨丽知道,可在这个家里想不出任何办法,小平只得苦苦的挨饿。
小平打消了来时的念头,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无论如何也要说服杨丽的父母,让他们答应,同意杨丽嫁给他。于是小平十多天在岳父岳母面前转,磨破了嘴皮子,好说歹说,岳父岳母勉强同意,答应把杨丽嫁给小平。也许是二老只要杨丽幸福,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还管什么香火。
杨丽父母,叔父、婶娘、堂兄、堂嫂,堂妹、堂妹夫,七大舅,八大姑,一齐来到小平家主办婚礼,赴婚宴。
当杨丽娘家一行,来到小平家,见小平父母正在大摆筵席。而他们家乡的习俗是必须先到民政部门去登记,领出结婚证,才能大摆筵席。他们像是被羞辱、欺骗了一样,又加上家里的一些人七嘴八舌地挑唆,说这样的人家不能嫁,这样的不尊敬女方,到时结了婚,不知杨丽要受多少的苦?还说他们这里有多好,你看大部分是好吃懒做,成天的就是坐在牌桌上玩牌,到时哪有吃的?还不赶快带着杨丽回去。
杨丽的父母一听,觉得也对,趁现在还没登记结婚,把女孩拉回去还来得及。于是不管杨丽满脸泪水,也不听小平的解释,连饭都没吃,拉着女孩就回去。
小平追着杨丽的父母苦苦的哀求,“就是您们不同意,要回去,您们吃了饭再走也不迟。”可杨丽的父母及她家所有来的亲戚像是没听见……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小平只有悲痛的泪水。
自后小平经常跟杨丽通电话,杨丽哭得像泪人一样,唏嘘不已。而小平也只有泪水和疼痛回答。
无奈的守着各自的誓言:你不娶,我就不嫁;你不嫁,我就不娶!
这一对有情人,活生生被父母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