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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大炼钢铁的记忆

作者: 长山 时间: 2014-04-28 阅读: 220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序言  每当我看到如今的学生坐在教室里安稳地学习,在校园里尽情的游戏,不由得想说:“同学们哪!学生时代是黄金时代,然而我也从这样的时代生活过。可是同

摘要:每当我看到如今的学生坐在教室里安稳的学习,在校园里尽情的游戏,不由得想说:“同学们哪!学生时代是黄金时代,然而我也从这样的时代生活过。可是同是黄金时代,但我们那一代的遭遇可没有你们的运气呀。我的学生时代,那是什么样的时代呀!我们经历的那些事,回忆起来是惊心动魄的,至今还感到余悸犹存……
   序言
   每当我看到如今的学生坐在教室里安稳地学习,在校园里尽情的游戏,不由得想说:“同学们哪!学生时代是黄金时代,然而我也从这样的时代生活过。可是同是黄金时代,但我们那一代的遭遇可没有你们的运气呀。我的学生时代,那是什么样的时代呀!我们经历的那些事,回忆起来是惊心动魄的,至今还感到余悸犹存……
   1.上山
   记得那一年我正读初三,秋冬相交时学校接到大炼钢铁的任务。炼钢用的铁矿石学校自己想办法,到矿山去运。这天天空乌云越集越厚,我们校长看着朝气蓬勃的学生,兴高采烈的列队走出校门去背矿石,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寒风吹落树叶打在脸上,他有一股寒意。抬眼望天上的云,觉得和心理的愁云一样浓重,不由得暗暗说道:“但愿老天助我,千万不要下雨呀!”
   我们从学校出发的是运矿石的队伍,占学校两千多名师生的四分之三,每人背个空书包,浩浩荡荡地向城西南的铁矿挺进。
   铁矿在医巫闾山的四方台。那四方台是一个山头,因它顶部远看像一个四方的平台而得名。这铁矿是大跃进开始时发现的,县里调集民工开采,以便供全民大办钢铁用。这铁矿看来离城不远,其实离城三十来华里,一路上山山岭岭,马车上山要加鞭,下山要杀闸,实在难行。这里的人们都说:“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坎。”可见上山之难。更何况这路上有一座大岭,又高又陡,一般的马车老板,对这里都打怵。翻车撞山崖的事,常在这里发生。所以当地有句顺口溜:“三道岭,鬼门关,上岭加鞭用力赶,下岭杀闸一道烟,有人胆大不听邪,车翻人亡难过关。”我们上山运矿石,这里是必经之路。
   学校团总支书记胡美丽当时主抓炼钢,她哪知道厉害,尽管赵凡等老师提出学生背矿石太危险,应另想别的办法,可是胡美丽却说:“咱那么多学生,每人少背点儿,就当游山玩水了,会有什么危险?学生也不是泥捏的,大跃进就是让他们锻炼锻炼……”
   她的一席话,说得赵老师哑口无言,满肚子的气无处发作。见校长、书记一言不发,也只好执行任务了。
   我们开始欢天喜地,边走边欣赏壮美的山川,心里美滋滋的。可是上下两道岭之后,不少女同学已经跟不上了,就连大个男生也是气喘吁吁。可别小看这山路,走这路要有一定的窍门,上坡身子要前倾,弯腰用力,一步走不出多远;下坡身子向后仰,后边像有人在推,不由你不一路小跑,弄不好就会摔跟头。这样一来,队伍变得稀稀拉拉,同学间只好互相搀扶,缓慢地前进。路还没走一半,不少同学的脚已经磨出了泡。不停地休息。多亏有我们几个家在山村的学生常走山路,有上下坡的经验,早带领学生到了山上。赵凡老师没被我们拉下,见同学们要想全到铁矿,少说也得下午两三点。如果这样,不到半夜回不了学校。他和先到的老师一商量,决定让学生先休息一会儿,养足精神,然后,尽量多装矿石往回走,半路上遇见女同学分给她们一半,就不用她们上山了。就这样,休息一会以后,同学们按照老师的要求,背上矿石下山了。
   2.桥战冰石坡
   谁知天不作美,十点以后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值此秋冬之交,寒风以至,雨水落在石路上立刻结成冰,踏上去溜滑,平路上都摔跟头,这光滑如镜的山石路,可怎么走哇?
   我和常春、国祥等人,终于到了铁矿,休息后便装满矿石准备下山。
   “你们每人装大半书包,半路上分给遇见的女同学一半就往回走,别让她们上山了。”赵老师说着,见我们都装满了书包,笑着说:“那是矿石,不是棉花,装那么多能背得动吗?远道没轻载呀!倒出一半吧。”
   我们舍不得往外倒,想背背看。可是一背书包带被拉得要断,也拎不起来。只好按老师说地倒出一些,这才向回走。
   天阴路滑,细雨霏霏,寒风阵阵,简直寸步难行。我们只觉得这书包越来越沉,不停地换肩也不觉得轻松,浑身都在冒汗。湿透了毛衣,外面的雨水和身上的汗水已经相接,冰冷冰冷的。走在前面的国祥,头上呼呼地冒热气,身上的衣服冻了一层冰,一走路卡卡乱响。他用手摸了摸后背,除了书包下的衣服是软的,其它地方全是硬棒棒。如果不是走路,已成冰人了。脖子里的水不停地往里灌,衣领硬得像刀一样拉脖子,生疼生疼的。他索性将外衣扣解开,不让衣领拉脖子,可是雨水往身上流得更多了。他一想反正也是湿,干脆把外衣扒下来,顶在头上遮雨。这才舒服一点。我和常春等同学一看,也照样子把衣服顶在头上,继续艰难地往前走。好不容易到了坡顶,见不少同学站在坡上,焦急地向下张望。我往坡下一看心凉了半截。说:“我的妈呀!这可怎么下呀?”见一里多长的石板冰坡,亮晶晶,光闪闪,雾罩罩,雨蒙蒙……令人望而生畏。长年累月让车轧出的两道车辙,像两条打了蜡的铁轨,滑溜溜直伸向坡底。大家张口结舌,一筹莫展。
   我心里暗骂:“这活真他妈不是人干的!”同学们这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有的骂天,有的骂地,有的干脆大骂胡美丽,说她不把学生当人看!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共青团员,在困难面前不能低头,这是党在困难时考验自己的时候。又想到红军爬雪山过草地的情景,朦胧间又想到小时候和小朋友一起滑头道沟的情景,看着坡路上的两道车辙,灵机一动,笑了起来。
   “哎!你我都是共青团员,此时能笑,有何良策呀?”常春严肃地问我。
   “山人自有妙计。”我笑着对大家说:“共青团员们,现在是我们带领同学们闯过难关的时候了,我想咱们从这坡顶滑下去……”
   “好!我也是共青团员,我先滑……”常春不等我说完,便走到左边的路坡前就要下滑。
   “等等!那样危险,咱得……”
   “怕什么?越是危险越向前,才是共青团员的本色!”说着不听我的拦阻,扶着左边的岩石向下滑……
   “太危险!快上来……”
   “哎呀——”这时,可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常春脚下一滑惊叫一声,连人带矿石滚了下去……
   “哎——你急啥?摔坏了怎么办?”我望着正在向下滚的常春,听到他的惊叫声,知道他可能摔伤,忙止住大家:“同学们别急,看我的,咱一个一个顺这两条车辙滑下去,一定要保护好头和手脚,像坐滑梯一样,为了避免惯性,身子要尽量保持平衡……”我边说边将书包结成一个球状,又将头用衣服套好、双手放在胸前:“国祥,你在这里指挥同学们,大家先看我坐滑梯,我到底下接你们。”边说边将书包先滑了下去,只见书包像球一样飞滚而下。我又坐到车辙里:“同学们再见,胜利属于我们!”说着,手一用力飞快地滑下,平稳而有趣。同学们看着开心地笑了。
   国祥、德海等同学,见我已滑到坡下,平安无事地站了起来,高兴地叫了起来,指挥同学们一个个照样子滑下……
   这时,刘芝兰等女同学已经狼狈地来到坡下,见我在坡下又喊又比划,不知在干什么。又见我常春走去,立刻将我们二人围了起来。只见常春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下,痛苦地咬紧牙关,右手托着左臂。
   “怎么了?”我关切地问。
   “我胳膊好象断了,钻心地疼,不会动……”
   “哎——真是的,太冒失了……”我急得四处张望,看见路南有几户人家,说:“快送常春去那里让老乡帮忙找点药止止疼。”
   有几名女同学扶着常春向前走去。我见刘芝兰双颊绯红,似乎痛苦难忍,问:“怎么了?芝兰同学,病了吗?”
   “没什么,你去吧!我看你们男生耍猴戏呢!”刘芝兰勉强笑着,慢慢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小个子雅芳走过来,刘芝兰喊她过去二人耳语了几句。
   雅芳突然变了脸,冲我喊道:“还不快去指挥滑坡,再摔伤同学怎么办?”
   我只得又去坡下,接下一个个同学。
   “国祥—你也下来吧!”我喊道。
   国祥见岭上暂时没人,留下了得海等人,自己也滑了下来。
   “是谁这么大胆子?想这么个绝招?”刘芝兰在雅芳的搀扶下向男生走来,边走边问。
   “谁?还不是你的山哥哥!别人谁有这胆量!”国祥苦中取乐,见刘芝兰脸色苍白,故意逗她开心。
   “去你的!我揍你个刘黑锅!刘老黑!”刘芝兰叫着他的外号笑骂着。因他长得又黑又小、爱说笑话,所以大家都叫他刘黑锅。
   刘芝兰这一笑骂,大家暂时忘了危险与艰难,开心地笑了。
   “同学们,老师说你们别上去了,男同学背下的矿石分一些给女同学,大家快往回走吧。”
   同学们按我说的分开矿石冒雨往回走。坡下只剩我、国祥、刘芝兰和雅芳在等着接学生。
   这时,赵老师和一些男同学到了坡顶,见德海一人在雨中焦急地来回走,便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同学们呢?”
   “老师,我在等你们,其它同学都滑下去了。”德海又把常春怎样下坡,我怎样带领大家滑坡,以及留自己等情况,简略地向老师说了一遍。赵老师听了,面无表情地走到坡顶向下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暗暗佩服我的勇气。即赞安排得周到,又为常春担心。
   “哎——老师!你们一个一个地下来吧!我们在下面保护你们!”我在坡下高声喊着。
   赵老师看看身边穿着“冰甲”的学生,看了看光滑的冰石坡皱眉说:“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
   “老师,我给大家示范,又安全又好玩,我下去后,你们再一个一个地下。”赵老师点点头,从心里感谢自己的这些学生。
   坡上的同学陆续安全地滑到坡下。赵老师见其他同学和老师来了,心里惦记常春,将这滑坡方法向他们说完,自己学学生的样子也滑下了坡……
   3.尴尬的意外
   雨仍不停地下,气温越来越低。赵老师见等他的同学个个冻得脸发紫,浑身哆嗦,眼中落泪。见我等同学把自己扶起,忙说:“快走!把矿石扔下边走边跑……”
   同学们谁也没扔矿石,向学校方向跑去。我刚跑了几步,突然看见了刘芝兰眼泪汪汪地蹲在路边浑身打颤。雅芳在陪着她掉眼泪。
   “快走啊!你们俩还不起来,一会冻坏了!”我上前要拉起刘芝兰,刘芝兰摆手阻止他。
   “快去喊老师,她——”雅芳指了指她的双腿,哭着说:“她走不了了!”
   我顺着她的手一看慌了:“哎呀!你摔伤了?”我见刘芝兰身下一滩血水,连裤子都染红了。忙大声喊:“找老师——快来啊!刘芝兰同学腿摔坏了,出了不少血,怎么办啊?”
   “别瞎喊!你啥也不懂!”雅芳横了我一眼生气地说。
   赵老师一听又摔坏了人,急忙跑过来:“怎么摔的?摔得怎样?”当跑到跟前,见刘芝兰哆哆嗦嗦地蹲在地上,一双羞涩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流着泪,脸色苍白。
   “老师!她……”雅芳脸红了,对男老师怎么能说出口啊。
   赵曾老师见此全明白了。脸顿时变得铁青,咬着牙狠狠地说:“胡美丽啊胡美丽,你把大家坑苦了,我饶不了你!”说了这些话,似乎心里好受些,轻轻地安慰刘芝兰:“孩子!别害怕会有办法的!”语言悲切而哽咽,像一位慈爱的父亲对自己的女儿一样。边说边扒下自己的外衣,将里边的绒衣脱下,披在刘芝兰身上。雨水浇在他只剩下衬衣的身上,激凌凌直打冷战。
   “老师!这不行,你会冻坏的,我能忍住。”刘芝兰感激地望着瑟瑟发抖的老师说。
   这时,又有几名女同学来到坡下,见此情景,忙围住刘芝兰用身体给她挡风,不知从哪个同学哪儿,弄来一件雨衣,换下曾老师的绒衣,这才搀起双腿已经发麻的刘芝兰往回走。
   我见此情景似乎明白了什么,躲到一边想办法。想到常春还在路南老乡家,不如让刘芝兰也到哪儿去。忙向赵老师说了自己的想法。赵老师眼睛一亮,让同学们把刘芝兰搀扶到那儿去。说着和我先到老乡家去。
   赵老师一进院,屋里出来一位老大娘,赵老师让我在这里等着,自己快步走向老大娘。
   我见赵老师不知道和大娘低声说了什么,只听大娘一拍大腿:“这不是造孽吗?快把孩子叫来!”又见常春左手挂在胸前一拐一拐地走了出来。
   赵老师一看上前问道:“怎么样?摔坏哪儿了?”
   “没事儿,左胳膊错环儿了,马大爷给端上了。”常春忍痛说。
   “唉——”赵老师长叹一声。
   刘芝兰被搀扶进屋了。老大娘赶紧将女同学领进屋。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大爷被大娘撵出了屋,向赵老师他们说:“我给你们弄车去,你们到厢房先暖和暖和吧!”说着打开西厢房,让赵老师他们进了屋,自己向门外走去。
   大约过了二十来分钟,只见一辆三匹马拉的大车,赶进了院子,赶车的正是这院子的老大爷。
   “吁——”车停了,大爷喊道:“孩子们!衣服干了没有?我送你们回学校。”
   赵老师和我、常春立即走出厢房,女同学也从上屋走了出来,已无刚才的狼狈相。
   4.车老板
   大娘把刘芝兰扶上车,又让女同学全上车,大爷向常春和我喊道:“你们俩也上车!还愣着干啥?”嘴里说着,从车里拎出一件雨衣,扔给赵老师说:“你跟着跑吧!只有你们这些老师,不把学生当人看!这么远的山路,让学生背什么矿石?简直胡闹!”赵老师紫红了脸,一声不吭。老大爷更火了:“怎么?还想折腾孩子们?不发话,学生敢上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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