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
作者: 农村里的故事
时间: 2014-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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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美的像一幅油画,清冷,寂静。 西下的月亮,像被清水洗过一样,干净,透亮,一尘不染。一颗颗珍珠般的星星,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俏
摘要:都说淘小子,出好的,您看看……
夜
美的像一幅油画,清冷,寂静。
西下的月亮,像被清水洗过一样,干净,透亮,一尘不染。一颗颗珍珠般的星星,镶嵌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俏皮的眨着眼睛。
一望无际的东北林海上,月光平铺在高高低低的群山峻岭和沟沟坡坡的绿地上,那洁白的月光,在星星的点缀下,显得更加的洁白。它犹如一张少女的脸,纯净,稚雅而无邪,可是又那么的富有生机。
林海上那点点反射月光的树叶和花朵上的露珠,更像是新娘脸上的五彩星,点点生辉。
夏日里那晨曦的夜,显得更加的宁静。马上就要落下的三星,排成一个一字,他好不情愿的向下沉着,沉着。
月亮含着笑脸,窥视着大地,听着那一声,两声的鸡鸣,东方渐渐地显示出了一条粉红色的丝带。雄鸡在不停地鸣叫。在那深蓝色的天空中,在那到处都是鸡鸣鸟叫的声音里。那漫天一块块的大块巧云,在不停的变换着颜色。在雄鸡鸣叫的地方,一座小山的南坡上,有一个小屯,突然;闪亮起一颗闪亮的灯光。
星光,月光,灯光……
一声婴儿的啼哭,伴随着雄鸡的鸣叫,划破了拂晓。小狗的狂吠,一处处灯光的亮起。开门声,呼叫声。一个东北的,山区里的,夏日里晨曦中的小村庄又复活了。天空中慢慢的起着变化,一层淡淡的白裟,轻飘飘的从两山的夹缝里,草堂里的湿地上,在草丛中那悄悄流趟着的溪流里,飞了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它挂满了天空。林海包围中的小屯,它又在白茫茫的雾海里,炊烟渺渺。
东方那粉红色的丝带在拉长,在延伸,在变色。
起风了。一阵阵轻微的山风,吹送着甜丝丝的空气。那满天的空气中,飘荡着山里各种野鸟的伴唱,和花的芳香。小风摧送着漫天的薄雾,一层层的轻纱被送上了高空,消失在了夏日里那,晨曦中高空里的巧云里。
东方天边的那条彩带,由粉红色,红色,金红色。霞光万道,一轮红日,终于破晓而出。
日光接替了月色。美丽的月亮,悄悄地收起了余光,含着笑脸,慢慢的沉到了西边的群上峻岭里。多日不见的,星星,月亮,和那光芒四射的日头,终于还原了。还回了那永远属于他们的色彩。
天。还是蓝蓝的,清清亮亮的蓝天,蓝的干净。
地。
无法显示出它原来的面貌,处处绿色,处处绿。绿色掩盖了原野,铺满了大地,填平了沟沟坎坎。同时也淹没了大大小小的村庄。
我的小屯,就像是沙海里的一粒细沙,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了绿色的海洋里。炊烟渺渺,人声喧哗,又一个小村庄显示在了晨曦里。他是那样的洁净,美丽。
美的!真的向是一副晨曦中的,一幅水墨画。
天有长短,月有圆缺。二零一三年,五月十六日。晴
人老了,又到了一个夏天了,不管是上了岁数还是小孩子又都可以到屋子的外边去了。特别是上了点岁数的人,又可以房前屋后的走一走,看一看。
房前屋后的园子,早就绿了,各种青菜长满了家家的小园子。各种果树的花,早就落了,他们在每一个枝桠上,都结上了自己的宝宝……
一儿一女的老马头 ,七十多岁了。儿子一家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只剩下了老头子一个人,老伴早就走了。(死了)
小时候的老马头,念过几年的书,有点文化,好看个书啊啥的。上了岁数了,眼睛不太好,年轻的时候还伤了一只眼睛。
老马头他有一副老花镜,奉为至宝。他总说:“那是老一辈人给留下来的宝贝,是水晶石的。他也时常在众人的面前显摆……”
2013,五月十六。离这里十多里地的,四十多数的女儿。领着她的小孙子:发财子。骑着自行车来了。
发财子这孩子十岁了,男孩子吗,淘的要命。他的奶奶也是一个人,领着他一个在家。老头子和儿子,儿媳妇也都出去打工去了。孙子吗,一家一个,也是惯得要命 。
这孩子的书,念得是大白给(啥也不会),他的爸爸妈妈也不指望他念好书。知子莫如父吗。谁家的孩子谁的心里都有一个数啊,这小子不是那块料。都十岁了,还在念一年。你说这孩子的书,念得咋样……
一年也回不了几趟家的女儿,给老爹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老头子一见女儿回来了, 高兴得不得了。发财子来到了太姥姥家,这下子可欢实起来了。他可不管他奶奶是给谁买来的好吃的东西那,下了自行车,他进屋就上炕。他打开了装好吃的塑料袋,甩开了腮帮子,那就是一个字,造啊(吃)。
他奶奶一看,这是自己给自己的老爹买的,这自己的孙子也太不象话了。她看着发财子说道:“大孙子啊!你像点样行不行啊。咱俩走道时我咋跟你说的。咱们家里不是还有很多呢吗,这些是给你太姥爷买的,走道时咱俩不都商量好了吗。这些都给你太姥爷的,你要是想要啥,咱们回家时我在给你买。”
发财子听他奶奶一说,小家伙有些不乐意了。他在炕上往起一站,用一只手抓起那装满好吃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把正在嘴里吃着的香蕉掏出来,吧唧!丢尽塑料袋里说道:“我操!不让我吃我就不吃。给你,你个老死太太。啥都你管,就你说了算。”
说完,这小东西把手里那装满好吃的塑料袋,一抖手。从炕上。吧唧!一下,扔到了地上。
老马头子一看,瞪了女儿一眼。他从门口走到了炕沿跟前,一猫腰,从炕沿底下抓起来了塑料袋。他把塑料袋放到了炕上,笑嘻嘻地看着同外孙子说道:“同孙子,吃吧!别听你奶奶的。太姥爷让你吃,你就吃吧。”
说完,老头子又瞪了一眼女儿说道:“孩子吗,让他吃呗……”
女儿回来了,帮着老爹收拾着一切,接着又帮着老爹洗衣服。
吃的滚瓜肚圆的发财子,不知道是啥时候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里整了一大兜山丁子。那山丁子长得还没有个豆粒大,绿绿的,酸死人了。发财子坐在炕上,吧唧吧唧地嚼着,酸的从嘴丫子往外冒着白沫。
他奶奶在屋地里帮着老爹在洗着衣服,一回头,看见了发财子正坐在了炕上嚼着那绿绿的山丁子,老太太一看,瞪了一眼发财子说道:“你说你这个死孩子,啊!到那你都不让人省心啊。家里这么多好吃的还不够你塞嗓啊(吃),你还出去祸祸人去。那山丁子好吃吗?比烟火头大不了多少啊,你他妈的这孩子也不知道随谁了。咋这么能祸祸人呢,到哪里都不让人省心。造孽啊,这都是孽啊……”
“行了!行了,少说两句吧。孩子吗,不都这样儿吗。”老马头子帮发财子说着好话‘
“哎!哎!哎,虫子。”坐在炕上的发财子,像个没事人一样,他奶奶的话,就像跟他没关系一样。他从那堆山丁子里看见了一个不太大的,黑色的毛毛虫。他奶奶刚才的话,他根本就都没当耳旁风。他一伸手,把那个毛毛虫用两个手指头捏起来。嘴里叨叨着虫子,捏着虫子的手指一用力。兹的一下,虫子的浆便从虫子的两头冒了出去。黑绿掺杂的虫子浆,迸的那都是。妈呀,这个埋汰。
发财子手里只剩下了一个虫子皮,他把还沾有虫子酱的死虫子皮,随手往炕上一甩。伸手又去拿山丁子吃,他刚伸出去的手还没有碰到山丁子那,他嘴里又说了一句道:“妈地!这里还有一个呢。”
随着话音,他的手里又捏出来一个。
老头子一看,急忙喊:“别捏!别捏……”
发财子手指里捏着虫子,回过头来,看着太老爷说道:“干哈呀?你要啊?你要的话。我再去给你抓几个去。”
小家伙说着,一甩手,把手里捏着的虫子往炕上一扔,抹过身子就要下地。
老头子一看,急忙说道:“不是不是,我可不要它,我要虫子干哈啊。”
发财子扭着身子,愣愣地看着太老爷问道:“你不要虫子,那你不让我捏它干哈呀?你这个老死头子……”
发财子的奶奶一听孙子在说她老爹,她在地上洗着衣服骂着孙子说道:“你这个小犊子,你说谁那?跟谁说话那,你这个小死崽子,咋这样啊,可愁死我了。”
坐在炕沿上的老头子急忙打圆场地说道:“算了!算了,本来我就是一个快要死了的人了,发财子说的也没错。就是一个老死头子吗,都叫什么真啊。大外孙子啊,你等一会儿,我让你看一样好东西。”
老头子说着,他爬上了炕,从墙台上摸过来了眼镜盒……
这一老一小的,坐在了炕上。嘻嘻哈哈地笑着,低着头,看着炕上的虫子蹦蹦跳跳……
老的用手里的眼镜片,聚起太阳的光。用下边聚起的光点,晃着炕上的虫子。虫子被聚起的光点烧的乱蹦乱跳。两个一老一小的两个孩子,看着,玩着,笑着……
吃过了午饭,女儿担心家里,恋恋不舍地骑上自行车,驮上孙子走了。老头子站在院门外,眼里含着泪。眼巴眼望地看着女儿,骑着自行车驮着发财子走了……
老头子默默地回到了屋里,一种寂寞,一种无奈又袭上了心头。他看着女儿给他洗的满院子的衣服,炕上还残留着那淘气包所留下的山丁子。
老头子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啊!屁股底下梆硬,是本书。是自己常看的精装《水浒传》。
老人从屁股底下把书拿出来,无意识的打开了书。他站起身子,爬上了炕。从墙台上拿起眼睛盒,打开,习惯性的把眼镜戴上。
这!这咋好像不对劲啊。老头子也没细想,坐在沙发上就翻看了起来。他最爱看的一段就是武松《醉打蒋门神》了,他看得高兴了,又把眼镜摘下来擦擦镜子片。
啊!眼镜的镜片咋还没了一片?这!这!这……
老头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晃完了虫子不一会儿,发财子就没影了。眼镜片指定是叫他给抠去了。
发财子娘俩骑着自行车正往回走那,突然接到了老马头子打来的电话,发财子的奶奶停下了自行车,听着电话。“啊!啊!啊”地答应着,眼神也随着电话的声音看向了坐在自行车后座子上的发财子。
发财子得意洋洋地坐在车子的后车坐子上,他奶奶放下了手里的电话,看着发财子问道:“你又干啥好事了?啊!你太姥爷的眼镜片是不是你抠的?”
坐在自行车后座子上的发财子,把小脖子一歪回道:“是啊!咋地啦?你有意见啊?有意见上茅搂提去”(茅楼,就是厕所)
发财子的奶奶一听孙子的话,差一点没给气乐喽,他看着发财子说道:“你这孩子咋这样那!你抠你太姥爷的眼镜片干啥啊?”
坐在后车座子上的发财子,他把他的小眼睛一挤,两条小腿一愣绷,小脖子一歪,随口说了一句道:“有用呗。”
发财子的奶奶一听,有些糊涂了,她瞧着自己的孙子,强压住心中的怒火问道:“你有啥用啊?”
奶奶接着又质问孙子道:“你把你太姥爷的眼镜片给抠下来了一个,他还咋戴啊,咋看东西啊……?”
发财子又挤了一下他的小眼睛,嘻嘻地一笑说道:“嘻嘻!你知道个啥啊。我太老爷不是一只眼睛吗,我抠的是那只坏眼睛的那一边的。坏眼睛的那一边,他要它干啥啊,眼睛都瞎了,要眼镜片干哈啊,还不如给我……”
发财子的话,一下子把奶奶气的都乐了起来。奶奶还没等在说啥那,发财子继续说道:“你这个傻老太太,懂得个屁啊。我太姥爷的眼镜片啊,可尿性了。是火镜啊,能把柴火烤着喽。咱们家烧火做饭时用它点灶坑,那得省多少打火机啊,省下了买打火机的钱,又能买多少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