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飞

　　 “小玲，在看什么电视呢？作业批改完了，你不慰劳一下老公？”李敬雪到客厅沙发老婆旁边坐下，一副讨赏的样子。
　　 “唔——老公辛苦啦，想要吃什么，我给你切西瓜？不许抢我的电视看！”老婆起身，用手指着李敬雪认真地说，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大雪——明天周末，去哪里玩？你说了好久要陪我玩，可经常推说你们学校这活动那事情的！”不知什么时候儿子小虎从卧室窜了出来，绕在李敬雪脖子上，随妈妈没大没小地叫父亲。
　　 “西瓜来喽——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大雪先生请——”小玲略一屈膝，学宫女的样子。
　　 “哟，老夫老妻了，还装小丫头！”小虎讪笑着说。
　　 “敢说妈妈老，想叫大雪找小的？招打——”小玲扬起手。
　　 “就说，就说，嘢——”小虎窜到了另一边，做了个鬼脸。
　　 《上海滩》前奏音乐响起。
　　 “大雪，电话！”小虎动作飞快，抓过电话递了过来。小玲关小声电视声音。
　　 “喂，我是。小蝶——她怎么啦。在梦幻歌厅？醉啦，严重不？哦，吐了就好。要我去？明天要陪儿子出去玩，本想早点休息。好吧，我们一会儿到。”
　　 “是江小蝶喝醉了？”在得到李敬雪肯定回答后，小玲叹道，“唉，听说她傍的那个教育局长最近栽了。这么想不通！——也难怪，年纪一大把了，傍了几年也没能成正室，落个鸡飞蛋打。”
　　 “大雪，别理那个坏女人，陪我打游戏吧！”小虎拉着父亲的胳膊撒娇。
　　 “谁说小蝶阿姨是坏女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走弯路，就像你娃儿放学了，溜到游戏厅去一样。”大雪回过头，商量的眼光向小玲说，“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对你一百个放心，去吧！”
　　 “走吧，多个人多双手。人多力量大。”
　　 “好吧！”小玲极不情愿地去换衣服，叮嘱小虎别玩戏太晚，早点睡觉。
　　 小虎忙着调电视频道，找动画节目，嘴里随口应和着。
　　 李敬雪夫妇赶到时，酒气、烟气，混和着胃里杂七杂八的气味，充满了歌厅。江小蝶斜瘫在沙发上，头发凌乱，低垂着头，不时念一句“黄烂眼儿，不是个东西。”一个小姐妹在旁边照看，端茶递纸巾。
　　 “李老师，给你添麻烦了！”
　　 “她不是挺能喝的？咋醉啦？你们也不劝劝。”大雪问道。
　　 “是她自己要喝，一个个跟大家碰杯，自己猛喝！”小姐妹辩解道。
　　 在一个烂漫的春天，李敬雪初到小镇实习，邂逅了江小蝶。就在大家都夸他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时，江小蝶身上时不时多出些昂贵的首饰。这不是一个薪酬微薄的实习老师所能提供的。李敬雪追问哪里来的，江小蝶支支吾吾。
　　 后来在李敬雪约会时，总会遇到江小蝶“加班”。李敬雪说去陪她加班，却得到拒绝。
　　 “宁可坐在宝马车里哭泣，也不愿意坐在自行车后面欢笑！伟大的人类灵魂工程师，我们还是好说好散吧！”江小蝶最后把这句话送给了李敬雪。
　　 李敬雪从别人的嘴里，知道小蝶和黄局长好上了，麻将桌上出后阔绰，最少打50元一炮，身上的穿戴也与时俱进。
　　 小玲出现在大雪的生活里，后来就有一小虎。虽然日子紧巴，倒也其乐融融。
　　 “平日里小蝶也帮了不少人的忙，这一出事，鬼影子都难得看到几个？说好了一会去打麻将，你看，现在就我在她身边。狗日的一个二个，只知道小蝶麻将打得臭，就想着赢她的钱！打不成了，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小姐妹叫李敬雪坐，问他喝什么。
　　 “还喝什么呀，你闻闻这气味！”李敬雪捂着鼻子说，“赶紧早点弄回家。”
　　 “大雪，把小蝶背上，我出去拦出租车。”小玲说着转身出去了。
　　 小姐妹把江小蝶扶了起来。李敬雪蹲下身子，背起江小蝶。
　　 “是敬雪吧，小蝶献丑了——”江小蝶昏昏沉沉地，还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形象有损。
　　 一股气味从江小蝶嘴里呼出来，熏得李敬雪差点透不过气来，赶紧出了歌厅。
　　 “背时的黄烂眼，背后不知养了几个情人，从办公室搜出来500万元现金，活该！老子要买套房子，整死人不给……”江小蝶一路嘟嘟囊囊着说。
　　 “李老师，你等等，我来开门。”小姐妹在后面打开江小蝶的手提包找钥匙。
　　 “江小蝶，你没事吧，我先走了，小玲还在楼下等我呢！”
　　 “你走吧，我死不了。”江小蝶瘫在床上，嘴里却还坚强着。
　　 “那你辛苦了，照顾一下。我走了。”李敬雪给小姐妹说。
　　 “妈妈，我们去坐旋转木马。叫大雪给我们拍照片。”小虎牵着妈妈的手，把妈妈的提包递给李敬雪。
　　 远处传来歌曲：你是一只蝴蝶飞呀飞，飞来飞去飞不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