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李湘
作者: 农村里的故事
时间: 2014-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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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大的太阳,像个大火炉,蓝蓝的天空中,一点云丝不见。小鸟躲在树上的丫丫缝里,蹦出那拥挤的小窝,张着那黄黄的小嘴,呼呼地喘着粗气。
摘要:这就是命,无法改变的事实……
一
大大的太阳,像个大火炉,蓝蓝的天空中,一点云丝不见。小鸟躲在树上的丫丫缝里,蹦出那拥挤的小窝,张着那黄黄的小嘴,呼呼地喘着粗气。
沟沟沿沿上的野草,都低下了头。野花也都被大大的太阳晒得蔫了下来。只有那不知疲倦的,不怕热的蝈蝈,吱吱地叫着 。偶尔有几只燕子超低空的飞过,他们快速的逮住刚刚飞起来的蜻蜓,蚂蚱、蛾子等……
一阵轰轰的响声从高空中响起,一家银白色的飞机,向箭头一样,屁股后边拉着长长的白线,哼哼地,哼哼着,从头顶上飞了过去,飞向了远方。 白线在慢慢的扩散,像一条长长的白纱,轻飘飘的漂浮在那高高的蓝天上……
天,真的是很热。可屋子里,躺在床上的屯长老婆和来的那个女人,两个人还在聊着。那个女人说着她自己的身世……
李湘,三十九岁,永胜人,也是农民,离这里还不到二十里…………
李湘三岁那年,赶大马车的爸爸,给生产队往通北拉沙子,不幸沙滩对鼐子,砸到了沙子底下,丢了性命。一个四口之家的李湘家,哥哥只比李湘大三岁,家里一下子丢了主要的顶顶梁柱。李湘妈妈带着这兄妹俩个,这日子可咋过啊。生产队为了照顾李湘一家,经小队支部决定;每年按最高劳动力的最高分,分给李湘一家全年的公分和劳动所得。就这样,李湘的妈妈带着李湘哥俩熬到了八四年。
生产队解体了,田地承包到户。三口之家的李湘家,分到了四口人的田地。那年李湘才十岁,哥哥 十三岁。李湘的妈妈是个能干的女人,她带着两个儿女,艰难地走到了九三年,李湘十九岁了,哥哥也已经成了大小伙子,二十二岁的小伙子,上了初中就不念了,早早的担起了家中的重担。
十九岁的李湘也毕业了,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外出打工,进了一家糕点厂,当起了学徒工。妈妈的勤俭,哥哥的努力,李湘一家翻身了,短短的几年,家里翻盖了新房子。成了砖瓦化,买起了小四轮——
河套的沙子就是宝,拉到城里就是钱。到了冬闲的时候,往城里拉沙子的小四轮,排成排,结成对。最可恨的就是那些个小托收费的,(养路费)他们真的像是一群饿狼,专抓小四轮,月月要,天天抓,想方设法的罚你。说白了,就是要钱,票子不开,收据不给,罚去的钱都到了那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二十三岁的李湘哥哥,在一次拉沙子的途中,被小托收费的开车追撵下,翻进了一条一人多深的壕沟里,当场毙命。没人性的收费的几个人,就像是没看见一样,开着车,车都没下,过去了。过后他们还说;“我们没撵他,是路过……”
妈妈病倒了,李湘回了家。二十岁的李湘,把深深的痛,埋在了心底,她要为妈妈撑起这片蓝天……
二十二岁的李湘,结婚了,丈夫是自己的邻居,也是发小,是倒插门进来的。小伙子姓方,叫方海,和李湘两个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可谓是青梅竹马。家里有了男人了,家,就更像个家了。隔年有了儿子。李湘一家的小日子,可谓是快乐,幸福,小日子虽说是不咋宽裕。可,比上不足,比下还是有余的。
李湘家的西界壁(邻居)叫大旺,和李湘他们是同龄,也是四口之家,小两口领着俩个小女儿,日子过得挺紧吧,没办法,大旺只好出去打工,家里只剩下了大旺媳妇和两个孩子。这一家人,挺可怜的。家里,地里的活都得大旺媳妇到手。那块不得个人啊,她家的两个孩子是常常的吃住在李湘家,李湘的妈妈就像个保姆一样的给照看着。背背扛扛的,都是方海的事。两家人家处的,和一家没啥两样。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二零零九年的七月,在哈尔滨打工的大旺,在建筑工地上的楼底下推砖时,被几块从六楼掉下来的散砖砸到,当场死亡。事后。工地赔偿了十八万,就这十八万,李湘的家,又起了变故…………
二
二零零九年,八月十五。三伏以里立了秋,八月十五起土豆。
忙活了一春一夏的人们,又到了籽粒飘香的季节。粉坊开始拉粉条了,家家也开始起土豆子了,到了起土豆子的季节了。
方海早早的起了床,洗了把脸,就去刷牙。李湘在外边给小四轮子加水加油, 外边的活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方海在屋里磨蹭着还没出来。在外边的李湘有点着急了,她向在屋里磨蹭的方海喊道:“哎!你干啥哪?磨蹭啥呀,都快点的啊……”
“哎!来了,来了。马上…… ”随着话音,方海从屋里走了出来。
呵!小头梳的赞亮,小脸洗的雪白。小衣服穿的板正,这哪像是要干活去啊。李湘看着方海从屋里走了出来,看着方海的样 ,她说道:“这些日子你也不知道是撞了哪门子邪了,天天收拾的跟个大公子似的,磨磨叽叽的(磨蹭)。 快点……”
拖车甩到了地头上,土豆垄被豁开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红白土豆,满垄都是。三个人拿着筐在地里忙活着。李湘,方海加上个大旺媳妇。(大旺媳妇的名字叫,篮子。)
篮子人长得不咋地,个头刚过一米五。三十已过,两个女儿的大旺媳妇,胖的像个小肥猪。满身的肥肉,往下嘟噜着。大旺刚死的那一阵,她还真瘦了那么几天。李湘心痛大旺媳妇,她让方海时常的过那院去,帮帮那个可怜的女人。他家里的活,差不多,一多半都是李湘两口子帮着给干的。时间长了,两家人就像是一家人一样。宽宏的李湘,方海在那院,在干啥,呆多长时间,她从来不问。
大旺媳妇发财喽,大旺的死,工地赔偿了她十八万。大旺媳妇先买了一台摩托,说是两家人出个门啥的方便,特别是,修个车了,买个件了啥的,快。没过几天,大旺媳妇又给方海送过来一个智能手机,说是她不会使,送给方海使。李湘问她多少钱,大旺媳妇死活都不肯说,李湘没办法,只好作罢,她偷着对方海说。以后一定要把钱还给人家。
八月的天气,很热的,秋老虎吗。李湘三个人在地里忙活着,起土豆子是个累活,一毛腰就是一身汗。一大筐土豆子好几十斤沉,那是要弓着腰,成九十度的角,一个一个的从土里捡起来的。
大旺媳妇穿了一条米色的矮腰短裤,蓝色砍袖的纱织蝙蝠衫,那上衣是宽松肥大,里边没穿紧身衣服。一毛腰,两颗硕大的果实,颤颤的就露了出来。
不毛腰还好,一毛腰,穿在身上的短裤,就显得有些瘦了。身后那圆圆的大花朵,清楚地被分成了两瓣。特别是露出衣服外边的,那些个白嘟嘟的赘肉,随着她的走动,像招蜂的花朵,迎风摆舞,好不诱人啊。
方海在她的身边,走来转去的。每当她的筐要满了,方海都会帮着她挎着,送到拖车上去。李湘看在眼里,她不以为意。大旺媳妇胖吗,身子重,更好热,方海帮帮她,那是应该的……
忙着起豆子的李湘,太热了,她的手上沾满了土,脸上的汗水没法擦,她只好用晃头的方式把脸上的汗水甩掉。
啊!她突然看见大旺的媳妇摸方海的屁股……
“ 咋!干啥?”“噢!”“是不是方海的屁股上有土了,大旺媳妇再给往下胡撸……?”
自从方海有了智能手机,李湘明显的感觉到,他们的亲热少了,他们的话更少了。从不接孩子的方海,主动地的去接孩子,而且是早早的去送,早早地去领,一直不太在意的李湘。她也常看到大旺媳妇常和方海在一起……
李湘的妈妈看出了端倪,她告诉李湘道:“女儿啊!好心未必会得到好报啊,小心驶得万年船……”
善良的李湘,在她的心里,她总觉得。不能啊,不会吧。可有些反常的事,她总认为是自己多想了,是自己多想了……
转眼过了秋收,往年打下来的黄豆,都是年跟前再买。可今年的,早早的就让方海给卖了,大旺家的也卖了,两家共卖了几万块钱。
早上一起床,老天飘起了第一场雪,吃完了早饭,孩子们都上学走了,方海骑着大旺媳妇的摩托车。大旺媳妇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兜子,说是跟方海一起到人行,存钱去。这一去。就杳无音信,消失在了空气中……。
三
2009年,10月17日。方海已经没了几天了,大旺老婆和孩子也都杳无音信,手机也都关了机。 一轮将阙的月亮,像一盏青灯,高高地挂在了夜空之上。冷飕飕的小风,搜刮着大地。清冷的夜空,飘着星星散散的小青雪。细小如珠般的小雪花,飘飘洒洒。雪珠上,反射着清冷的月光,那小小的闪光,像一个个及小的小精灵,窥视着大地,瞧笑着有生灵的地球。
李湘躺在炕上,头,痛得要命。几夜都无法入眠的她。听到了妈妈的长吁短叹,看到了还不咋懂事的儿子被那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的惨白的那张小脸。儿子在梦中的喃喃细语……
暗暗陪了她几夜的妈妈,终于熬不住了。毕竟岁数大了,年岁不饶人啊,上了年岁的李湘妈妈还是睡了过去。
李湘她慢慢的坐了起来,根本就没脱衣服的李湘,划过身子,穿鞋下了地,她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走向了院子。夜半三更呦,盼天明。寒冬腊月啊!盼春风!!
李湘的明天在那?春风又在那?独自一人的李湘,走出了屯子。月色洒在了惨白的雪地上,一行清冷的脚印,清楚的印在了雪的上面。
屯子外边的小风,刮地像一把把的小刀子,割人肺腑。 李湘打了个冷战(寒战),她下意识的用手捂了捂冻痛了的耳朵。 她的心,堵得慌,她要发泄,她要呐喊。她要把这几天来的烦闷都哭出来,把满肚子里的苦水都倒出去。
屯子外,月色下,雪地上,一个像疯了似的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奔跑着,呐喊着,哭诉着。
那声音,低沉时,像一只被狼扑倒的绵羊,哀嚎,无助。激愤时; 像一只发了狂的母豹,彪悍,凶猛……
屯子头,树影下,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李湘倒出了心中所有的烦闷,脑海和胸腔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她精疲力尽的向回走来。 在她的脑海里,慢慢的形成了一个自己的一个想法,这想法一旦形成,李湘顺着自己的思路,想着自己的下一步。 李湘她那混沌的大脑,开始了清醒,开始了今后的打算,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新的一页又要翻开了。
李湘跺了跺脚上的雪,浑身也觉得轻松了不少。决定了,那就绝不更改。她攥紧了拳头 ,举过了头顶,使劲的往下顿了一下胳膊。她的举动,让站在屯子头上,树荫底下的老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知道,女儿做出了这样的举动,那就是没事了,有决定了。 自己的那个坚强的女儿,又回来了。老人悄悄的转回身,向屯子里走去……。
四
冬天的早晨来得特别晚,今天的太阳又躲进了云采里。昨夜的一夜小清雪,像一张白色的地毯,铺在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李湘一改几日来的懒惰,她早早的爬起来,做好了饭。还没等妈妈和儿子起床那,她就出了门 。清瘦的李湘,几天来,明显的又瘦了一圈。她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在这大清早上的,走进了一家人家的院子。她刚一开大门,一只黑色的大狼狗就从门旁的狗窝里窜了出来,汪汪的叫着,往上扑着,要不是那狗被大粗锁链子拴着 ,真的会扑上来。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到了狗咬,他匆匆的跑出了房门,嘴里喊着:“大黑!呆着,回窝里去。”“啊!李湘啊。咋这么早啊,快快快,进屋里来,冷吧?”
李湘坐在了炕沿的边上,炕上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她们还没有起床,睡的正香那。李湘看着跟进屋里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大叔啊!我想求您给我开个封证明信……”
说着话的李湘,慢慢的低下了头,声音也越来越小的道: “证明方海和篮子是一起私奔的…… ”
老汉靠在拉屋里的门框上,听着李湘的话,听完了,他看着李湘说道: “大侄女啊!你弄错了吧,开证明信,你得到村上会计那里开啊,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屯长,没有那个权力啊 。再说了,你说方海跟篮子跑了,这事不是你说了算的,他们两个要没在一块哪,又有谁看见了她们俩在一块了。这种事不能道听途说吧?他们走了那是事实,你要说她们私奔了,这好像是不现实吧。没有人证明啊——李湘啊,你说的这个事,大叔没法帮你。”
李湘听着屯长的话,心里明白。谁愿意给你写那东西啊,一旦他们俩回来了,知道东西是他写的,这不是得罪人吗?李湘坐在那没有动,她想了想又说道: “大叔啊!这事我明白。您不想得罪人,我也不想让您出啥说道。这么地吧,您老给我写个证明,就说方海和篮子一家一起失踪的,不说私奔了,您看行不?”
中年男人站在那,想了想说道: “你要这个有啥用啊?我就是给你开了,你拿着他又能干啥呀?”
李湘只是叹了口气,小声的嘀咕了一句说道: “还能干啥,求个心理安慰呗。”
听了李湘的话,中年男人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不易擦觉得窍笑:(狡猾) 他眯起了眼睛,一副大方的样子说道:“行啊,真格的了,大侄女就这点事,我给你写。”
李湘拿着屯长给写的条子 ,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在了空旷的,屯子的大街上。她一边走,一边看着条子上写的字:“……我屯子的方海,篮子一家,在2009年10月10号这一天。上镇上储蓄所存钱,几个人一起失踪八天了。经屯子里的人,多方查找,无结果,证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