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惊魂

摘要：一女生在树林子里被爷爷仇家报复，事后全村哗然，很多人听到后纷纷教育身边的人不要做恶，有几个恶少听到弃恶从善了。
　　 每当任志霞走到那片树林附近，她就会感觉到惶恐不安，心有余悸。就在高中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里，她在这里被强奸了。
　　 性爱本来是极其快乐的享受，但被人强奸却是痛苦的。因为这过程剥夺了人的自由及自尊，被强迫被蹂躏所造成的创伤，有时甚至会影响人的一生。多年以后，追思往事，任志霞感到庆幸的是，这次被强奸不是她的第一次性爱，在此之前她已享受过性的快乐，因此这次被强奸并没有使她对性产生什么心里障碍。
　　 事情还要从一种叫做蝉的昆虫说起。
　　 每年夏天，知了都会出来飞来飞去，并奏着它们物种独特的音乐。知了学名又叫蝉，是夏天常见的昆虫之一。蝉的幼虫在北方民间的叫法是爬蚱，通常在晚上从土里爬出，待爬到树上的一定高度后，就慢慢的蜕到身上的皮，第二天一亮就可以飞翔了。
　　 每年夏天的晚上，都会有很多人拿着手电筒在树林里找爬蚱。找到的爬蚱可以烤着吃，也可以油炸着吃，味道很美。城市里餐馆里，需要大量的爬蚱满足消费者的需要，于是追逐利益的商人开始向农村收购爬蚱，最初是五分钱一个，第二年随物价上涨改为一毛钱一个。那时候，北方的农民还很辛苦，外出务工的机会还不是很多，农业税还没有免除，因此很多人都找爬蚱来换取微薄的金钱。任志霞家境虽然比较好，但她也加入了这摸爬蚱的行列，不是为了钱，而是重温童年时的乐趣。小时候的任志霞，对自然界的一切都有着浓厚的兴趣。她在春天追过蝴蝶，在夏天捕过蜻蜓，在小溪里捉过鱼，在秋天的玩过蟋蟀……童年的快乐有相当一部分是大自然的小动物给予的。后来上初中后，身体大脑都开始发育，成长的过程收获一些，也失去一些，其中就有童年的单纯与快乐。现在高中毕业了，紧张的学习圧力可以先扔在一边了，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了。
　　 太阳西沉之后，任志霞拿着手电筒，和左邻右舍的姐妹，一起去摸爬蚱。北方的农村树很多，几乎每条路两边都植有树木。拿着手电筒对着树杆，从底下到上慢慢的照过去，看见有爬蚱在上面就够下来放在预先准备的瓶子里，如果这棵树没有便往下一棵树上找。一晚上下来，任志霞摸了六十多个。然后把它们放在盐水里浸泡，这样可以避免它们第变成知了。
　　 一天晚上，任志霞的邻居病了，无法陪她一块出去了，她便独自一个人去摸爬蚱。出了村庄便是广阔的田野，朦胧的月光笼罩着静谧的乡村，夜风吹来，夹杂着野花的芳香，不远处有着几束手电筒的灯光，是同样出来摸爬蚱的村民。任志霞没有想到，这天晚上会成为她的一个恶梦。
　　 任志霞走到小树林的时候，找了好几棵树才找到一个，看来这里已经被其他人光顾过了。正当她准备换其他地方时，一束灯光照过来，她的眼前一亮，其他什么都看不清。她觉得是同村人的随便一照，看看她是谁而已，摸爬蚱时经常见到的情景。她转身刚走没几步，就感觉那人快速的赶过来，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要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只手绢捂住了她的口鼻，随即便晕了过去。
　　 昏迷中，她感觉有人在按揉她的乳房，感觉很是舒服。待到她清醒过来后，睁开眼睛后，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四肢分别被绳索捆着绑在四棵树上。面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看不大清楚是谁，但面容很熟悉，后来才认出那是他们村西头的任复秋。“你，你要干什么！快放了我！”惊慌中，任志霞责问对方。任志霞挣扎着，但无济于事。她扭头朝左右看了看，看不到附近有其他人，刚想张嘴大喊救命，就被任复秋拿一张手绢，塞住了嘴巴，发不出声来。
　　 慢慢的，事情恢复了平静，任志下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用略显惊疑的眼神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两家虽然不和，可你也没有道理这样做啊！”
　　 男人拿出准备好的匕首，对她说：“今天是你的死期，告诉你也无妨，我等着一天，等了三十年了。三十年前，你爷爷害得我心爱的女人投河自尽，害得我痛不欲生.我当时想杀了他同归于尽,又感觉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他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我要让他痛苦的活着。我要让他的子孙后代因他而被株连，让他看着他子孙的死才甘心。”
　　 任志下惊讶的问到：“什么？我爷爷和你有仇？三十年前？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任复秋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伤心的往事。“三十年前，还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我当时刚刚二十出头，喜欢上了一位姑娘。她爷爷是地主，在那个年代地主的后代也因此而受影响，受到人的歧视。但我不这样认为，我喜欢她，因为她读过很多书，长得也好看。她从我的目光中读出了爱意，后来和我好上了。我和她都喜欢读书，她家有好多书，成了我们经常交流的内容，我们的感情也日渐加深。一天晚上，我们结合在了一起，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后来的日子我们经常在一起享受，直到有一天，被你爷爷给打断了。”
　　 “你爷爷当时是村支书，是我们村子里当时的土皇帝。因为当时我们还没结婚，你爷爷就批斗我们，说她是“破鞋”，说我是流氓。第二天在村里开批斗大会，在我的胸前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流氓”二字。她的胸前挂着一双破鞋，牌子上写着“女流氓”。批斗完之后还让我们游街，街道两旁那么多双眼睛，像无数双刀子一样寒光闪闪，仿佛能杀人于无形。人的名誉，人的尊严就这样被风吹雨打。”
　　 “当天晚上，我心爱的女人便投河自尽了。第二天，我知道这个消息后，觉得天都塌了一样，暗无天日。更可气的是，你爷爷居然宣布她是畏罪自杀，说是自绝于人民。当时我真想杀了你爷爷，大不了被枪毙。后来我改变了主意，如果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他死了也就不知道什么叫痛苦了。我决定要杀了他的子孙后代,要让他看到他的子孙因他而死,要让他活在后悔与痛苦之中。”
　　 “后了，文化大革命结束了，新的时代开始了。但我的爱情却无法再开始了，每天我都会在她的坟前看会儿，我都要告诉我，别忘记复仇。也许你爷爷早已经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但我三十年来每天晚上都做着同一个梦，梦到我当年被你爷爷批斗游街时的情形。”
　　 “后来你出生了，在你小的时候我有多次机会下手，但都没有动手。不是因为我手软，而是我决定要在你最美好的年龄动手，这样你家人的痛苦会更深。同时我要通过我的复仇向世人重复一句古老的道理:为人莫做千年计，三十河东四十西。做人莫种荆棘树，他年免挂子孙衣。”
　　 任志下听完这些话，不由得惊讶万分。在他的印象里，爷爷是一个慈祥温和的老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呢。看到男人掏出匕首，任志下心里不由得害怕起来。“别杀我！我爷爷那样做也许是他不好，但和我没什么关系啊，我是无辜的啊。”任复秋回答说：“无辜？在我被批斗之后，在我心爱的女人死了之后，你们任家人，就没有谁是无辜的了。如果你不是他家人，也许可以说是无辜的，但你是他孙女，我若杀他，你不可能袖手旁观吧，到时候就不无辜了。我现在只是把不无辜的人消灭在萌芽状态。”任志下感到绝望，她还不想死，可自己四肢被绑，无力反抗。想到这里，对任复秋说：“你把我奸污了，对我来说比死了都难受。想来也是我爷爷的报应，我替他还也是应该的。你要杀就动手吧，只是希望你杀了我之后不要再杀我家其他人了，而且把我埋在你心爱的女人的坟旁，这样以后你去她坟前看她的时候就会看我，就会想起大仇得报的快感。你动手吧！”说完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豪迈。
　　 任复秋这时候，倒真有点下不了手了，面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不由得产生怜香惜玉之感。最后他说：“其实我知道，你有点无辜。按道德原则来说，你爷爷害我，我应该找你爷爷的。但我决定报复你，其实还有另外一个理由。很多人在做坏事伤害别人的时候，总决定自己力量大，别人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就算把自己怎么样，这些人也不很在乎。我曾经见过一个爱打架的人，说起自己身上伤如同是炫耀珍宝。很多罪恶的发生，是因为犯罪者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判断。有两点常常被坏人忽视，一是时间的力量，认为时间久了，别人就忘了，不会来寻仇了。二是没想到别人会株连自己的子孙后代，自己的亲戚朋友。如果犯罪者在侵害别人利益的时候，想到自己的家人会在N年后被自己株连，可能就不会犯罪了。我本来是想杀了你，第一是报仇，第二是让后人明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以使人弃恶从善。今天，我放过你一命，回去告诉你爷爷一句话：为人莫做千年计，三十河东四十西。做人莫种荆棘树，他年免挂子孙衣。”
　　 任复秋说完这话，拿起匕首割掉任志下的长发，然后割断了手上的绳索，拿起手电筒，回到了自己的家里。任志下手被解开，用手又解开了自己脚上的绳索，惊惶失措的回家了。
　　 任志霞快到家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衣服，先停了下来。今天的事情太出人意料了，她仿佛还在梦中，不敢相信。她心目中的爷爷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和任复秋嘴里描述的那个村支书根本不一样。今天回去后，家人必定会问起她的头发怎么没了。她想起初中时所学的历史，曹操曾经下军令状，若有侵入民田者，杀。有一次曹操行军时正值秋收，自己却因马受惊而踏到禾稻，便欲自割头颅以显军纪，后被部下劝阻，便以发代头，割断了头发。她明白自己的头发是为何被割去，但要实情讲出么？如果据实回答，那自己被强暴的事情也就知道了，这对一个小姑娘来说意味着什么？况且这事，即使他想告诉家人，又怎么能说出口呢。思来想去，她想好了怎么说。
　　
　　 一进家，看到妈妈，任志下便想哭叫着：“妈……”然后扑到在母亲怀里，哽咽起来。“闺女，这是咋啦，怎么哭啦。你头发呢？”任志下也不说话，只是哭得更伤心了。渐渐的，家里人都过来了，任志下才慢慢的说：“今天我去摸爬炸，路上遇到一个人，说我爷爷当村长的时候伤害过他，就把我的头发割去了，并让我告诉我爷爷一句话：为人莫做千年计，三十河东四十西。做人莫种荆棘树，他年免挂子孙衣。”说完摸着自己的头，哭喊到：“我的头发啊……”
　　 家里人听完后，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任志下的爷爷。爷爷的眼神也是惊讶与疑惑，然后又说：“我当村长的时候？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三十年前的事，我都记不太清楚了，会是谁呢？”同样一件事件，在不同人的记忆中，所占的比重是不一样的。有些人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有些人却记忆犹新，终生难忘。况且爷爷现在76的人了，头发花白，行动缓慢，大脑也在老化。但记忆只要在，慢慢挖掘，还是会想起来一些的。可是他当年受政策影响，再加上自己人格卑劣，伤害的人太多了。早年当红卫冰，斗过右派，斗过地主，抄过别人的家，焚过别人的书，破四旧时拆过别人的老房子，睡过别人的老婆，太多太多了，实在想不起来会是谁来报复他。问任志下：“你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吗，你能认出是咱村的谁吗，还是外村你不认识的人？他有说他的名字，他和我的恩恩怨怨到底是怎么会事吗？”任志下说：“他当时拿灯照着我的眼，我当时还以为是谁和我闹着玩呢。他突然拿出一把匕首抵着我的咽喉，说不准出声。然后说我爷爷当村长的时候很嚣张，伤害过他。他要报仇，要杀了我。当时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后来他又说，不杀我了，以发代头，就割去了我的长发。让我转告我爷爷一句话：为人莫做千年计，三十河东四十西。做人莫种荆棘树，他年免挂子孙衣。我吓得半天都不干动，后来不知道怎么才走回了家。”
　　
　　 说完这话，任志下发现周围围了很多人，不光家里的人都在这儿，左邻右舍前后院也闻着哭声过来了。听完任志下的叙述，人们的脸上泛起了各种表情，有惊讶的，有回忆思考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惊慌不定的。第二天，整个村子炸开了锅，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人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机未到。几十年前在伤害别人的时候，总觉得自己力量很大没有能把他怎么样，现在孙女被报复，遭报应了吧。”。然后人们由这件事，慢慢的谈起了几十年前村子里发生过的种种大事小事。说起报仇，这样的事情多了起来：某村有小女孩被杀，后来查出是她哥哥几年前结的仇；有人走路时被人从背后砸伤了头，是他叔叔十几年前结的仇；有人被绑架，是其父亲和人有经济纠纷等等。徐克在其电影版《笑傲江湖》说出了这种现象。令狐冲问风清扬：“前辈，你武功这么高，为什么要过一种颠沛流离的生活？”风清扬回答说：“世界上最厉害的不是人的武功，而是人的感情。我远离我的家人，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任我行：“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江湖，人就是江湖，你怎么退出江湖。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附近方圆百里，其中包括乡长的儿子王志忠。王志中仗着自己的父亲是乡长，平时是相当的嚣张与霸道，欺负过很多人。他听到这个消息后，晚上做了个梦，梦见几十年后，自己的子孙被仇杀了。醒来后惊恐不已，幸亏是个梦。他的父母告诫他，以后不要那么嚣张了，要安分一点儿，虽然现在有权有势，没人能报复我们。但几十年之后，我们的子孙后代就不一定了。王志忠开始相信善恶有报，从此以后变得彬彬有礼。不仅仅是王志忠，平时喜欢打架的那些小流氓，都收敛了很多。
　　 任志霞经过这件事情后，好几天晚上都不敢出门，虽然知道危险已过，可仍然心有余悸。想想就后怕，差一点魂归西天，虽然活了下来，却也失去了一头秀美的长发，而且自己年轻美丽的身体，被这样糟蹋了。想到这里，她突然感觉自己很脏，也开始觉得性有点脏，接走就开始呕吐。
　　 这件事对任志下还产生了另外一个影响，使她开始好奇于三十年前的时代。尽管在上学的时候历史课上有过了解，但那些了解远远满足不了现在的好奇心了。文化大革命，那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呢？在以后的岁月里，她开始搜集这方面的书籍。后来陆续读了冯骥才的<一百个人的十年>，丛维熙的《走向混沌》，十几年后进入电脑时代，进入梦远书城，输入“文革纪实及相关作品”，她才慢慢的了解了那个时代，远比我们教科书上的厚重。张志新，遇逻克，林昭等等名字走入了她的视野。她对文化大革命有了自己的看法，那是一个极端禁欲的年代。马斯洛把人的欲望分为几个层次，而文化大革命在不同的年份剥夺人不同的欲望。三年自然灾害剥夺食欲，反右派剥夺人身自由，安全感，自我实现的欲望，禁书剥夺人的精神的求知欲，流氓罪与破鞋罪剥夺人的性欲，总之人的欲望被压制，人的生存标准被降低，后来林彪“九一三”事件后，对人的禁锢才有所松动。如果当时林彪举事成功，结束文革动乱，早点进行改革开放，那历史的评论将会改写。
　　 文革，一个疯狂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