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娥

摘要：健今天有些恼怒，娥这种状态已经持续有些日子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做爱就一直没有尽兴过，尽管健没有资格恼怒，因为这种状态完全是健一手造成的，但娥这种满不在乎敷衍了事的态度还是让健感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轻视。 贪婪和贪欲是来自地心的毒焰。
　　 ——题记
　　
　　 1
　　
　　 健明显感觉到娥在敷衍了事。
　　 娥的手臂和小蛮腰以前像灵活的蛇，会把你缠紧到心里去，现在，像根烂棉绳，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屋里没开空调，热得像个蒸笼。娥做爱不喜欢开空调，她喜欢行事时健的汗水一滴一滴落在她汗津津的肚皮上、胸脯上。她说只要健的汗珠“吧嗒”一声滴到身上，心里就会开花情欲就会蹭蹭上窜整个人就会疯狂。娥对健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激情之后——娥像只美丽的飞蛾伏在鲜花上一样伏在健的身体上，轻咬着健的耳垂说的。
　　 娥这些话极具挑逗性，就像是带毒的兴奋剂，会再度刺激起健的神经，让他血脉贲涨。
　　 健今天有些恼怒，娥这种状态已经持续有些日子了，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做爱就一直没有尽兴过，尽管健没有资格恼怒，因为这种状态完全是健一手造成的，但娥这种满不在乎敷衍了事的态度还是让健感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轻视。
　　 健的心里渐渐焦躁起来，有一种怨愤似一只耗子在他的心里游走。他猛地从娥身上挺起来，睁眼盯住娥。你到底要怎样？健的眼神里包含着对娥的极度不满，尽管，这种不满很无奈。
　　 娥闭着眼，像一只在风雨中受到创伤的飞蛾，匍伏在地上。
　　 健再度向娥扑去，用双手狠狠地抓住娥的脚踝，使劲地拖向床边。娥像条死鱼一动不动，健突然觉得索然无味，性趣顿失。他松开娥的双脚，兀自坐在床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娥俯身从健身前拿过蓝色的碎白花连衣裙套上，一连串的动作都在健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两人近在鼻息间，健却感到娥离他非常遥远。
　　 “健，我们结束吧！你和花好好过日子。”娥对健说。花是娥哥哥的女儿，健的妻子。
　　 “你，什么意思？”健没想到娥会提出分手。
　　 “就这个意思！”娥说。
　　 “我向你发誓，那天，我和姐姐真的没有关系。”健有些气急败坏。
　　 “我不想听你说这种话，我只是说我们之间该结束了。”娥盯住健冷冷地说。“你应该为花和将来的孩子好好想想了。”
　　 “当初我和花结婚时，你答应过不离开我的。”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自己应该知道，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宝贝，我发誓和姐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说过我们分手与你和姐有没有关系不搭界。”娥对健一直在强调这件事感到十分烦燥。
　　 那天，娥在快餐店里看到姐姐衣冠不整的时候，心里真的很气愤，觉得健和姐真是畜牲不如。但娥下定决心和健分手，真的不是因为健和姐那层不明不白的暧昧，而是花挺着个大肚子来找她，是花的哭诉，泪水——这些日子娥被花的大肚子晃得心神不宁，茶饭不思，一到晚上，她就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一只蓝蛾被巨石碾压得粉身碎骨。
　　 “我不会和你结束的，绝不！”健狠声狠气地说，摔门悻悻而去。
　　 娥怔怔地坐在床上，小声啜泣起来。
　　
　　 2
　　
　　 娥越来越相信母亲的话了。
　　 已经离世的母亲曾说，生娥的时候，窗外一直有一群美丽的蛾在盘旋飞舞，直到她呱呱落地，那些蛾才慢慢散去。母亲说娥是蛾投生的——那些蛾就是她的兄弟姐妹抑或是她的父母叔伯是她蛾家族的亲人。娥不相信，认为这是母亲编织的童话故事。现在娥开始有些相信了。娥在儿子去北京上学独身一个人的时候，无数次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蓝羽的飞蛾，在水湄、在草丛中翩翩翔舞。娥刚开始做这个梦的时候，并不在意，直到这个梦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她才由将信将疑变得全然相信了。现在，娥认定自己的前生就是一只蓝羽飞蛾。
　　 娥所有的变化都是在梦中变成蓝羽飞蛾后开始的。儿子在的时候，她是个安分守己的女人。娥的老公是个承包工程的老板，因此，她从来不用为金钱发愁。娥不像别的富家太太，闲着无事就整日沉迷于搓麻将打扑克，美容养颜之类的消遣。而是一门心思扑在培养儿子身上，现在，儿子不在身边，一直忙忙碌碌的她一下子就空闲了。平日里忙碌惯的人一旦无所事事，内心就会感到异常空虚。娥就是这种感觉，她好像一下子失去寄托而手足无措了。尤其到了晚上，茫茫长夜，独守空房，娥愈是寂寞难捱。梦就在娥空虚的时候找上门来的。一个晚上，娥在梦中变成了蛾公主，她的身边有许许多多雄蛾翩翩起舞向她示爱，它们用五颜六色的羽翅爱抚她的身体——从梦中醒来后，娥突然觉得自己身上一些蛰伏已久的东西随着梦醒来了，醒来后，她全身躁热难熬。自己多久没有和男人有过肌肤之亲了？这个念想一跳出来，性爱就像一粒火星子爆到锅油上，从她的体内腾地燃起熊熊烈火，性爱的各种乐趣像无数只虫子，啃咬着她的身体和思想。某日，娥实在捱不住情欲的煎熬，特意跑到老公的工地去，她欲从老公身上满足情欲之乐，不料娥却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年近五十的老公在事业上如日中天，在房事上却力不从心，这让娥充满失落和忧伤。
　　
　　 一天，娥无事和闺蜜闲聊，说着说着就说起了自己变成蛾公主的离奇之梦。
　　 “看来你要交桃花运了。”闺蜜和她开起了玩笑，“蛾是繁殖能力很强的东西，梦到自己变成蛾，说明你精力很旺盛，有很多雄蛾围着你转，说明会有很多男人爱慕你追求你！”
　　 “还桃花运，狗屎运都没有！”娥有些怨恨向闺蜜说起得不到情欲之乐的苦恼。
　　 闺蜜看着娥“吃吃”地笑着。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呀？”娥佯装恼怒地在闺蜜的身上打了一下。
　　 “我笑你是天底下最最傻的女人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要有钱，什么东西没有？”说着说着闺蜜停住了笑，她用一种挑衅的眼神望着娥，“你敢不敢去？！”
　　 当天晚上，闺蜜带着娥来到了魅力金座。魅力金座是当地最豪华的娱乐场所，是红男绿女的天堂。娥一到门口，就被两排浓妆艳抹的迎客小姐摆出的阵势吓住了。活到40岁，娥还是头一回来到这种声色暧昧的地方。
　　 “这是男人们找乐的地方，我们来干吗？”娥拉住闺蜜的衣袖对她说。
　　 闺蜜冲娥诡秘一笑，拽着她走进一个KTV包厢，举手招来一个服务生，闺蜜和他咬了一会耳朵。很快，服务生就领进来两个小青年。闺蜜向其中一个染了黄发的招了招手，黄发青年就顺从地紧贴她坐下。
　　 “帅哥，你得把这位美女陪好陪舒服，有你好处。”闺蜜指着娥对另外那个长发青年说。
　　 长发青年也紧贴着娥坐了下来。娥有些窘迫，站起来欲走，被闺蜜一把拉住。
　　 “我我┅┅我我我什么呀？”闺蜜打断了娥结结巴巴的话。“又不叫你做什么，只是让他们陪我们喝喝酒唱唱歌，看把你怕的。”
　　 娥只好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是啊，闺蜜是一番好心，她是陪自己来解闷的，怎么可以扫她的兴呢？既来之，则安之，他又不是老虎还能吃掉我。
　　 “美女，喝红酒吗？”长发青年问娥。
　　 娥不置可否。
　　 他见娥没有拒绝，就倒了二个小半杯，自己端起一杯，递一杯给娥。“美女，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哟。”他说完举杯轻叩了下娥的酒杯，一饮而尽。娥在唇上碰了下杯准备放下，不料，手被长发青年有力握住了。“美女，喝了就算认识了，给个面子。”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娥纤弱的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她。KTV里灯光昏黄柔和，映衬出长发青年棱角分明的脸，非常英俊。娥心里突然想起了那个梦——他难道就是那些围着自己转的雄蛾之一吗？蛾的脸上倏地发烧起来了。娥把酒喝了。红酒里掺着冰块，凉凉爽爽的说不出的舒坦。
　　 “美女，我叫健，您怎么称呼？”
　　 娥不语。
　　 “喜欢唱什么歌？我给你点！”
　　 “美酒加咖啡，她唱美酒加咖啡。”闺蜜在边上嚷嚷。
　　 娥唱歌的时候，闺蜜和黄发青年脸贴脸搂抱着跳舞了。娥用余光扫了他们一眼，脸顿时火烧火燎起来。黄发青年一手搂住闺蜜的腰，另一只手伸在闺蜜的衣领里，放肆地抚摸着。娥突然感到口干舌燥，她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接下来，娥就开始和健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娥整个人也兴奋起来，浑身变得轻飘飘的。
　　 “我们跳支舞吧。”健不管娥同意不同意拉起她的手径直走到空宽的地方，搂住她的腰跳了起来——蛾公主在花丛中快乐地飞舞着，雄蛾用羽翼轻轻地爱抚着它——突然，娥感到自己的脸颊被健吻了一下，她全身遭受电击一样颤抖起来，她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猛地推开健，同时，举手狠狠地扇了健一巴掌，在健愕然的眼神中，娥扭身跑掉了。
　　
　　 3
　　
　　 从KTV跑回家，娥把自己整个人泡在浴缸里。热水温温地烫着她，像无数只舌尖在轻轻地舔着她的肌肤，热酥酥的妙不可言。健的身影不时地在她的脑海里晃动，他的年轻他的力量他的帅气，给了她一种前所未有无与伦比的新奇和刺激——娥身体深处的那只兽开始骚动起来。
　　 娥对健竟有些想入非非了。
　　 干吗非要打他一巴掌？
　　 娥开始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蛮横产生悔意。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黄毛手伸进闺蜜衣领里的情景。健只不过是亲了自己一下，他比起黄毛可是正经多了。娥在为健的“无礼”寻找开脱的理由。娥甚至还坏坏地想，假如健把手伸进自己衣领，自己会怎么办？想到这，娥的脸忽地发烧了。她猛地从浴缸里站起来，抓起一块蓝色的浴巾披到身上，水淋淋地走到洗脸镜前。这是一只多么美丽的蓝色飞蛾——只见娥伸开双臂，抻着宽大的毛巾做出了几个扇动翅膀飞翔的动作。然后，双手一松，蓝色浴巾便飘落到了地上，这胴体是那么地美轮美奂，高耸坚挺的乳房，平坦细腻的小腹，圆翘的臀部，修长的双腿，足以令任何男人沉醉心动。娥的嘴角浮上了一缕自信，但这份自信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沮丧和忧伤屏蔽了。
　　 我这些年过得是什么日子？简直就是对美的浪费和犯罪，是暴殄天物！
　　 沮丧中，娥竟有些冲动地想念健——希望健能像梦中的那些公蛾一样用羽翼来爱抚她。她隐隐地渴盼着能和健发生点什么故事了。
　　 就在娥心猿意马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谁深更半夜打来？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就没去理会，现在这种骗话费之类的电话多得让人应接不暇。但手机固执地响着，摆出一副你不接我就绝不罢休的架式。
　　 娥有些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喂，你——（美女）——”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娥整个人吃惊得蹦跳起来，手中握的好像不是手机而是块烫手山芋差点扔了出去。
　　 是健！
　　
　　 4
　　 在健的眼里，娥绝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人！
　　 健从事这个行当少说也有几个年头了，称得上阅女无数，耐不住寂寞出来寻欢作乐的富家太太他见得多了。但像娥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娥身上那种由羞怯、清纯和妩媚混合成的气质一下子就把健吸引住了。娥的媚是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她的一眸一笑，肉感的嘴唇，无一不散射出性的诱惑和魅力，让人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所以，当娥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健非但不怒反而彻头彻尾地喜欢上她了。
　　 男人喜欢女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他最终的目的就是渴望要征服她，拥有她。
　　 健就是这样想的，他挨了娥一巴掌后，要征服娥的欲望更加强烈了——而且，健要的是完完全全地征服，不仅仅是身体上。健知道像娥这样的女人，只要你从心里征服她，她就会死心塌地跟着你。
　　 娥跑掉后，闺蜜忙不迭地向健道歉。
　　 健一脸轻松像没事发生过一样笑着。
　　 “这钱怎么能让你付呢？”
　　 闺蜜要替娥付给他服务费时，被健拒绝了。健的大方、通情达礼让闺蜜对他产生了好感。所以，当健向她问娥的住处和手机号码时，她毫不迟疑地告诉了他。
　　
　　 健开着桑塔纳来到娥的楼下。小楼内外一片黑暗，楼上楼下都没有亮灯。
　　 睡了？还是不在家？健揣测。
　　 健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烟雾缭绕中，健开始回放娥在KTV中的各种表现以及和他身体接触时做出的种种本能反应。健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是——娥是个渴望男人去安抚孤独寂寞的女人，同时非常矜持，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流露出内心的饥渴。一丝微笑从健的嘴角浮了上来。他想，如果自己的判断没错，如果娥确实是那种饥渴的女人，那么，他今晚就可以得到她。健在女人面前有这份自信，这份自信来自于他强健的体魄和俊美的外美。没有一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他的进攻，只要那个女人内心真正的寂寞。
　　 健对娥做出一番分析和判断后，就开始付诸行动——不管娥是睡了还是不在家，先向她打个电话。健开始拨打娥的手机。当健从手机听到娥的那声短促惊讶的“啊”时，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健一边柔声地向娥道歉，为自己行为上的孟浪轻浮。同时又佯装责怪她——娥，谁让你长得这么美呢？是男人哪个禁得住诱惑呀！这是健赢得女人芳心的一招屡试不爽的杀手锏——任何女人都爱听赞美的话，娥也如此。
　　 手机里一片岑寂，健确定娥就在家里，而且知道她一定在认真听着，因为娥并没有挂机，不挂机，意味着有戏。
　　 “娥，我就在你楼下，你下来，我要当面向你道歉。”健十分坚决肯定地对娥说，说完他就挂掉手机，静候娥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