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有声

摘要：父母双亡的安心姐妹，被叔叔婶婶收养，刻薄的婶婶让姐妹相依相偎，坚强成长。安心的班主任老师因为安心的聪慧和坚强，无怨无悔地帮助安心鼓励安心，在无微不至的关怀中，老师爱上安心，安心也依恋老师。可是安心逃不出世俗的评判，婉言拒绝的老师。无奈老师另娶了她人，安心大学别业后，也随其自然地结婚生子。12年师生重复，爱的火花重燃，他们的命运何去何从？是否“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夕阳的余晖照在安心的身上，把那个瘦小的背影拉得好长。
　　 汽车的尖叫就在她背后怒目圆瞪，安心还那样泰然地走。那个汽车终于就紧紧挨着安心的身体插了过去。
　　 “好险，这孩子，怎么了？”
　　 “不要命了，傻了你！”
　　 邻居们拉开安心，边唠叨边不停地翻着安心的身体左右四周检查个遍。安心云里雾里不知大伙在干嘛，等到大家翻腾得差不多了，她才恍然大悟，泪水就不由地流满了脸。大家看着孩子的脸，不再言语。
　　 安心的耳边就不停地回响起这些话来。
　　 “她妈的败家子，自己爹妈都克的人，到老子家来，家里那么多东西，叫看好看好，她跟老子倒好，全被偷走了，还有那么多是别人的，不晓得啷个交差。”
　　 这些话，在安心的耳边响了一个周，那个收留她读书的婶娘，那个天底下最好的婶娘，逢人就说这件事，安心的心实在不能安。她像傻子一样被翻来覆去地这样责骂着。脑子就木然了，以至于那个怒目圆瞪的汽车尖叫声都没能听到。
　　 这孩子，父母早逝，膝下还有比她整整小了6岁的小妹。好心的叔叔婶娘负担起两姐妹的生活，安心才算有了个可以安身的家。安心想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都要报答叔叔婶娘的恩重如山。因此，安心勤学苦读，学习优异，在家里，安心时时事事认真谨慎，什么事都眼明手快，没有一刻停下来，她要好好用行动来讨好叔叔婶娘，要让他们觉得值。闲暇时就给还未上小学的小妹讲故事，学些简单的字词，不时教导小妹要知恩图报，要勤劳善良，要做个乖乖女。小妹从小就很懂事，姐姐说的她都牢牢记在心里。还常常帮助姐姐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冬天里，婶娘的呢大衣沉沉的，安心洗也洗不动，可是安心咬紧牙，手戳不动就用棒子使劲捶，小妹就在边上帮助理好衣角，直到洗得干干净净为止。那个冬天里，小河的水刺得安心的手红一块紫一块的，安心咬咬牙对自己说，这点苦算不得什么。婶娘的呢大衣沉得几次差点把安心连人一块带进河里，安心的泪就和河水一起混成一片，小妹守在旁边哭着叫姐姐小心点，安心就好好对着小妹笑，没关系，姐姐知道了。回家后，小妹将姐姐的手放在手心使劲哈着气，姐姐手还僵吗，暖和不。安心就欣慰地笑着，不僵了，好暖和！相依为命的日子总是温暖的！
　　 那次家里失窃，安心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早晨安心出门读书，中午回家后吃过午饭，婶娘说，她家大姐买了些过年吃的东西放在家里，叫安心带个眼睛。那天正逢赶集，婶娘家在做生意，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刚开始，安心半眼也不敢离开那些东西，后来生意好了，婶娘一个人忙不过来，一会儿喊安心做这样，一会儿叫安心拿那样，安心转悠了几圈就忘了这事，然后不知怎么就被偷了。婶娘十分生气，狠狠给了安心两记耳光，收遍安心和小妹的卧室，还告诉安心的老师，让老师侧面教育一下安心。
　　 后来一个周里，婶娘的朋友一来，婶娘就唠叨着这件事，说是这孩子良心被狗吃了，不晓得知恩图报就算了，还要学些坏习惯，从小偷针，长大偷金。安心没有言语，不再申辩。婶娘的朋友们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怎么了，那个周老来老来，安心就老是听着这样的话，后来就木然了。夜里，安心把小妹安顿睡觉后，就和妈妈对话，那是真正属于安心的时空，她相信灵魂相信天国世界，她把她的思念放开源头地述说，然后就会很伤心很伤心地哭。哭累了，她就枕着枕头抱着小妹沉沉睡去。安心知道她是不该哭的，不该觉得委屈的，她要明白没有婶娘就没有她的今天。
　　 可是她的心老是觉得委屈着。
　　 安心喜欢睡觉前刷牙。婶娘就说不要穷讲究了；安心喜欢晚上9点睡，半夜3、4点起来背书，婶娘就说不知道刻苦的家伙；安心喜欢把头发留得短短的，婶娘就说姑娘没得姑娘样；安心的朋友同学都不能和她玩，说怕影响学习；安心就从早到晚从周一到周末，一直守在家里，有时就托着下巴看看天空；安心不知道高墙外的世界；即便是小妹还小，安心也不能带她出去玩耍，不过，幸亏有小妹相伴，不然生活真的好无趣。婶娘是对的，安心想。这样想了，安心就又开始读书了。她得没日没夜地读，否则就无法改变她的命运……然则，安心很是不明白，她做的事情就没有一样婶娘觉得顺眼，安心的确长得不算漂亮。从此安心低下了头。
　　 一日夜里，安心一人做作业，婶娘就在旁边坐下，安心的毛发就立即竖了起来。（安心知道不该这样的，可是毛发自己就竖了起来。）“知道为什么每次出门都不给你买东西吗，像你这样做什么都成事不足，像戳锅漏一样的败家子，也不知我们哪辈子欠你家的债，这辈子要我们来还上，像你们这样的人就该听天由命，难怪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要你们，留下祸害坑害我们，真是……”安心坐着，微笑着接受婶娘的教导，婶娘看不见安心的眼睛，看不见眼睛里那些湿漉漉的东西，可是安心的心在哭，她亲亲抚摸着小妹的脊背，小妹总是在安心作业时趴在安心的腿上睡觉，她说那样能睡着觉，自从父母去世后，小妹就寸步不离安心。听着婶娘的话，小妹不敢抬起头来，但是小手就有节奏地捏着姐姐的大腿，安心把手悄悄递给小妹，姐妹俩紧紧地紧紧地握着彼此的手。婶娘走后，小妹就爬在姐姐怀里来，双手摸着着姐姐的脸，姐姐不哭，我给你唱歌！
　　 只有夜里，小妹睡觉了，留下安心一个人在寝室的时候，边哭边写作文的时候，安心才有了自我，她的心才是温暖的，她在给天国的母亲写文字，她知道，只有自己的父母永远不会嫌弃自己的儿女。那些属于安心的夜空时常会出现绝美的夜景，安心说，谁也看不懂星星月亮的对话，我知道。星星追着月亮，月亮护着星星，闪耀着淡淡的光，这种光不是谁都能看到，只有夜里思念妈妈的人才能看到，他们不需要有人看到，只要他们自己幸福就行了。安心这样想着，就以为妈妈在天国好幸福，就含着眼泪抱着小妹睡去了。
　　 每个清晨，安心总会最早最早走进学校，那些学校外的田埂，是安心读书的好去处。清清的风，绿绿的草，红红的花，还有那些许夜里出来还没有回家的小动物们。会逐一第次的和安心聚会，安心就开开心心地读着书！这是安心最开心的事情。她就忘了所有！
　　 忘了所有的勤奋使得安心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优异的成绩吸引了老师的眼球。老师，犹如父亲一样的人！她的充满泪水的无尽思念的作文楸住老师的心，感染着这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这是怎样一个孩子？她的文字怎么如此让人放心不下？他就把他的船静静泊在安心身边，下定决心要保护她，这个仿佛浑身是伤的孩子！
　　 任可家，安心的老师，温暖地走进她的生活！
　　 孩子，写吧，想写什么就写出来，老师给你改。好久了，从妈妈去世后，安心就没有听到这样的关怀了，安心的泪就来了，可是安心只淡淡地笑，因为她不敢说得太多，甚至不敢说话，她怕说话，就真的忍不住泪水。安心每天都写，老师每天都改，老师的评语篇幅，有时超过了安心的作文篇幅了。安心在这样的庇护中，心花怒放起来，活泼开朗起来。安心喜欢学习，喜欢作文，喜欢她的老师。晚上，安心学习时，老师会在旁边静静看安心作业，累了，老师就护着安心悄然睡去，安心枕着老师的臂弯，小妹睡在安心的怀里，安静的夜就睡着一串小人儿。就像安心睡着了，小妹也不曾离开安心的怀抱一样，即使老师也睡着了，安心也不曾离开过老师的怀抱。那是一幅好温暖的温馨的和感动的景象！周末，老师就带安心姐妹俩到他家教安心弹吉他，谁都不能从家里带走姐妹俩，除了她的老师。安心带着小妹和老师在一起，是安心姐妹最开心的时间了。老师弹着吉他，望着她，动情歌唱，略带忧伤的歌，清清的嗓子，娴熟的琴弦，深深打动着安心，她陷入沉思！好喜欢那种意境！安心就陶醉了！老师教安心弹琴，老师手把手地教安心把精力集中在琴弦上，1、2、3、4、5、6、7的音阶就慢慢在安心指间流出来，喜悦充满安心的心！温暖醉了安心！她喜欢这样：抱着小妹静静地在老师的臂弯睡去，什么都不用想，安静地在老师身边弹琴。她喜欢这种意境，喜欢被关心和保护，她想当个弱者！
　　 安心生病了，不想告诉婶娘。安心坚持着，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以抵抗百病。她知道穷人家的孩子是不能生病的。“生病了，可以坚持吗？”老师问。可以，安心抬起眼睛。可是安心那种铿锵的咳嗽声终于逃不过老师的耳朵了。看看医生，走。不等安心反应，老师已经拉走了她的胳膊。吃药打针，安心哭着说她不想打针吃药，其实是安心没有钱付医药费，她的确不想向婶娘开口要钱，她不能欠下太多。老师似乎懂得安心的心事，就在安心抬头看老师的瞬间，安心看见老师的眼睛里，有和她一样的湿漉漉的东西。安心就低下了头。10块钱！老师帮安心付了医药费。安心欠下老师第一笔债！
　　 老师，也许就在这样的怜悯中疼爱上了这个倔强的可怜的孩子！一种错爱。安心依恋老师，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觉得学生对老师就该是这样。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结。
　　 清晨，安心起床太早，不小心摔到了，头上划破了一道口子，安心跑到同学家，同学的妈妈帮安心整理了一下伤口，简单上了些药，她不能让人发现，不想听到那些个成事不足的语言，当然也不想让小妹担心。兴许安心就是这样的贱骨头，那伤口，居然会好！安心已经10天没洗头了！忍不住她弄好洗头水，准备洗头。伤口还没好就洗头？她的老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也不知怎么知道的这事，大概就是安心告诉他的，可是安心没有了记忆。实在太脏了，想洗一下，安心央求着。老师拿起了塑料杯，轻轻舀起一杯水，来，我帮你洗。我帮你洗，这是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常常做的一件事，安心什么也没说，听话地让老师帮着洗，其实安心的心里有好多话，不知道老师能不能读懂。
　　 九年级时，老师带全班同学到很远的地方春游。安心高兴得不得了。那是安心在这里读书第一次和同学们一起出门玩了，安心至今不能忘。那个石膏洞才真叫漂亮！石膏、时钟乳、地下河，安心第一次领略大自然的旖旎风光和神奇魅力。被关得太久的安心，像脱缰的野马，一直想走到石膏洞的尽头，同学们都停步了，安心还在往前走，好不容易被老师揪住，老师喘着粗气，拧着安心，走丢了怎么办，你不是你一个人的！安心看着老师的脸，虽然什么也看不清，可是安心感觉得到，老师的脸上焦急一定比责怪多得多。走，我们回去。安心被老师拧着往回走。老师，痛！老师就下意识松开了手，就笑着说了对不起。回家的路上，安心老是想着老师的话，走丢了怎么办，你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不是我一个人的，那还是谁的？也许是妈妈的也许是爸爸的，还是小妹的，还是不是老师的呢？想到这，安心就看看老师，正好碰到老师的眼睛，安心赶紧拧开了脑袋。安心的想法就多了些。
　　 要中考了，老师带着安心和几个学习好的同学在学校草坪上聊天，那当然是学习中最美好的回忆了，关在教室里学习得太久了，是该出来见见世面了。老师选在安心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就开始海阔天空聊起来。老师说的真多，这些在课堂上，老师从来没讲过，原来老师也是一个侃侃而谈的风流公子！安心还以为，老师就会写作文，就会弹吉他钢琴拉二胡，就会讲讲政治，就会唱几曲小调，安心不知道老师的心里，还有这么多的丰富知识。安心就瞪着眼睛，一动不敢动地看着老师，她想把老师知道的全都知道，她还想枕着老师的臂弯听老师讲故事。在老师给安心的语言中就有：那双眼睛，那双看着我就足以让我把所有知道的都告之的眼睛，那是只有雅典娜才有的眼睛，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我的所有的讲课都围着这双眼睛走。这双眼睛笑了，说明这节课很精彩，我得继续加油，这双眼睛打皱了，一定还有什么迷惑，我得重新来一遍。这双眼睛啊，是我课堂的主导线。安心不知道她的眼睛的魅力，在老师的词典中那么美丽。不过有一点是安心知道的，安心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思考。安心也是在那时候才意识原来自己是老师心中的智慧女神雅典娜。安心就想一辈子当这个雅典娜，一辈子有这种保护！
　　 中考了，安心第一次丢下小妹到县城考试。那个中考结束的晚上，老师陪着安心！老师讲着智慧女神雅典娜的故事，老师说，安心就是他心中的雅典娜，聪慧善良美丽温柔灵气！就是安心手指上的小小伤疤，老师也视为宝贝。老师说，安心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女人。安心枕着老师的臂弯，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听着老师的话。安心觉得那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美的语言，安心就想时间不要溜走。第一次，安心也抱着老师，把头埋在老师的胸前，听着老师有节奏的心跳。安心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紧紧抱住老师，任凭老师怎样想掰开安心的手，安心也紧紧拥着，始终不放。老师于是也紧紧拥住安心小小的身体，把头放在了残留发香味的头发里头。喃喃自语，安心，我的宝贝，让我们这样相守吧，谁也分不开，一辈子相守，一辈子，让我来保护你，给你幸福。安心躺在老师的胸膛，听着蜜一样甜美的语言，就睡着了，嘴角还在笑。老师慢慢慢慢放下安心，让安心好好地睡在床上，老师躺在安心旁边，理好安心的被子。理着安心的发鬓，老师细细看着安心：粉嫩的皮肤，细细滑滑的，小小的鼻头圆圆润润地均匀呼吸着，睡着了，还在笑，笑得好馋。红润的唇，红润的唇，唇边的笑，看着，看着，老师俯下头，轻轻地轻轻地在额前吻了一下。安心闪动了一下睫毛，又闭上了，她不想惊动老师。老师下意识发现了什么，小心抬起头来，看看安心，还是那样无邪的笑，还是那样泰然的睡姿，老师紧紧拥着安心，呼吸急促，不能动弹，安心感到暖流走遍了身体，安心渴望这样的老师的爱护，宝贝，我的宝贝，我亲亲的宝贝！不管安心睡着了还是清醒的，老师紧紧抱着安心，也想不让安心动弹，不让安心呼吸，老师在竭尽全力地控制情绪，安心感到老师的身体越来越热，安心轻轻地把头靠向老师，汗水湿透了老师的衬衫和安心的头发。老师和安心醉在温暖的汗水中！孩子的瞌睡总是沉重得像铅一般，安心的瞌睡只一会又沉沉地压下了眼帘，老师就在安心身边一直抱着她，抱着睡熟透了觉，完全不知世事的她。静静相守，静静相守。老师后来说，永远不想让天亮，不想让梦破在黎明。那个宁静的夜，老师终于可以枕着安心的臂弯睡了，这个需要保护的女孩，老师想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安心现在想起这事都会感动得泪眼朦胧，可是安心现在觉得，那晚真该出点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