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女儿过年

工程结算还没有最后完成，总是差那么一点，让人在年关底下特感纠结。
　　
　　 女儿一天一个电话盼着我回去。妻子说过圣诞节的时候，就因为我说会跟着圣诞老人一起去看她，小家伙一直在窗台边上守到后半夜，说希望看到圣诞老人带着爸爸飞回来。
　　
　　 放下电话，心里发酸，只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记得那年回家过年，还没到家门口，女儿老远地就迎着车子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着小手大声喊着：“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我连忙停车，下来接她。她就一直跑着扑到我怀里，使劲地抱住我的脖子，勒得我喘不过气来。贴着女儿被风吹得通红冰冷的小脸，一年的烦恼和几千公里的长途劳累一扫而光。
　　
　　 为了串亲戚，妻子要给我买件新衣服，于是一家人跑到城里去逛商场。一进商场，女儿开心得像个小兔子一样东窜西跳，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爸爸你看！爸爸你看！”地叫个没完，仿佛她爸爸什么都没见过一样。试衣服的时候，女儿不知跑哪去玩了，回来时，正巧我钻到试衣间里换衣服，就听女儿在外面大叫：“妈妈，妈妈，爸爸哪里去了？爸爸哪里去了？”妻子故意逗她：“没看见啊，是不是走丢了？”女儿一听，撒腿跑出铺子，东张西望地找起来。她一边在人群里寻着，一边怯怯地喊着：“爸爸，爸爸……”妻子跟着她，我也从试衣间里钻出来，偷偷跟在后面。找了一会，女儿忽然拉着妻子又跑回铺子前面，对妻子说：“妈妈，我们就在这里等吧，爸爸找不到我们会回来的，是不是？”说着，两行眼泪刷地一下涌了出来，妻子拉着她的手说：“走吧，一会就能遇上爸爸了。”女儿却执拗地站在那里，一个劲地抹着眼泪，说什么也不走。“我要等爸爸回来！我要等爸爸回来！”看女儿哭得一塌糊涂，我赶紧跑出来，抱起女儿：“宝宝不哭，爸爸回来了，爸爸回来了！”女儿一见我，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用尽了力气搂住我，大声地喊：“爸爸不走，爸爸不走！”身边的人异样地看着我们，我赶紧哄她：“”宝贝不哭，大家会笑话的！爸爸再也不走了！爸爸再也不走了！”女儿止住了哭声，双手却紧紧拉着我的胳膊，再也不松开，商场里各种各样的年货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吸引力，只有我的胳膊，成了她的全部。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抱着女儿，女儿也紧紧地抱着我，直到进了家门，她才放心地撒开手，玩起玩具来。
　　
　　 那一年，在家呆了一个月，女儿一天也没有离开过我，她像是再怕爸爸会走丢一样，一有时间，就紧紧地偎在我身边守着我。
　　
　　 如今女儿上了学，成绩又好，每天做完作业，她都会给我拨个电话，讲她一天的收获。马上年关了，我还不能回家，女儿乖巧地告诉我：“爸爸的工作最重要了，无论回来不回来，爸爸都能陪着我过年，因为不是有电话吗？”我告诉她：“东北这边可冷了，遍地都是白茫茫的积雪。”她兴奋地说：“爸爸，你给我寄点雪花回来不行吗？我好想看看雪花的样子啊！”我被逗乐了：“雪怎么能寄呢，寄到家不就化成水了吗？”她沉思了一会，忽然说：“要不，我去找你吧，我陪你在雪里一起过年！”“好啊！你来吧，怕是会把你耳朵冻下来呢！”“我不怕，只要能陪爸爸过年，我什么都不怕……”
　　
　　 眼睛又是一热，放下电话，静静地坐着……
　　
　　 蓦地，脑子一阵清凉。
　　
　　 打个电话，安排工作。
　　
　　 放下电话，收拾行装。
　　
　　 回家，陪女儿过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