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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那边的故事 ——红尘深处旧梦残

作者: 漂泊的心 时间: 2014-04-15 阅读: 379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告别北方那座伤心的城市,几经辗转,二丫回到山那边熟悉的山寨已是傍晚。“海子边,我又回来了!”二丫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山寨外下车后,看到碧蓝的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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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别北方那座伤心的城市,几经辗转,二丫回到山那边熟悉的山寨已是傍晚。“海子边,我又回来了!”二丫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山寨外下车后,看到碧蓝的海子,黛青的山林,一时精神抖擞,一阵小跑来到海子边柔软的沙滩上大声喊道。山寨的夏天永远是那么的迷人,清凌凌的海水卷着一丝风的温暖扑面而来,吹起二丫披肩的长发,像一位抚琴清唱的仙子的手,深深触动二丫的心弦。寨子里袅袅升起的炊烟挂着几片残阳的遐想,轻轻向四周的山林蔓着延山寨人的憨厚和梦想。这一切都令二丫心里升起一片祥和的涟漪。
   二丫拎着皮箱,快步走向寨子里。到了自家门上,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门,院子里,她日思夜想的儿子玉虎正坐在电动遥控汽车里玩耍,看到二丫进门,他仰起天真的小脸望着二丫。“儿子吆,我是娘呀!快叫娘。”二丫看到儿子,有点激动,眼睛里情不自禁地涌出泪花儿,扔下皮箱,快步走向儿子身边,儿子见状,那双黑黝黝的双眸瞪着二丫,露出满脸疑惑,翻身下车,转身向厢房跑去。
   “爷爷、奶奶,来了个女的。”玉虎边跑边说。
   “玉虎,什么?你说谁来了?”厢房里传出玉虎奶奶翠花有点苍老的声音。
   “奶奶,她要让玉虎叫娘呢。”玉虎说着一闪身进了厢房。
   “叫娘,你娘早就跑了,哪来的娘?”厢房门被轻轻拉开,玉虎奶奶翠花探出头来张望,一头银发显得格外憔悴。
   “你。真是二丫回来了!老头子,是玉虎娘回来了。”玉虎奶奶翠花颤抖着双手把厢房门拉开,向里喊着玉虎爷爷,一边走出厢房门。
   “娘,是我呀!二丫,是我回来了。”二丫见玉虎奶奶出来,心里一阵酸楚,脸上已挂满了泪花,哽咽着快步迎上前去。
   “玉虎,快出来,是娘回来了!”玉虎奶奶翠花转头向屋里喊玉虎。玉虎爷爷牵着玉虎的手出了厢房门,把玉虎推到他奶奶面前。玉虎看了站在面前的二丫一眼,低下头一声不吭,一双小手抠着指甲,身子向后靠在奶奶身上。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真是你娘,还不快叫娘。”玉虎奶奶急了,顺手在玉虎小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娘!”玉虎仰起稚气的小脸对着二丫喊了一声,“哇”的一声哭了,二丫上前一把抱起玉虎,把泪流满面的脸贴在了玉虎的脸上,紧紧地贴着,让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牵挂和儿子对母亲的思念之情,瞬间融化尘世间分离的距离。
   岁月,凉薄如蝉翼,载不动太多的思念;尘世,亲情如泰山,负载着五千年岁月传承;相逢,是一树花开,让亲情的暖意在心的况味里自由地生长,而这瞬间,温润在指间的晶莹,会途经沧桑,依旧在花开的陌上随风飞扬。
   “玉虎不哭,娘再也不会离开玉虎。”二丫心潮跌宕,轻轻用手擦拭着玉虎脸上的眼泪,玉虎扬起头停止了哭泣。
   “娘,真的不走了?真的在家陪玉虎玩?”玉虎伸出一只小手,擦着二丫脸上的泪花,一只小手习惯性地摸着二丫的耳朵问。玉虎小时候吃奶时摸惯了二丫的耳朵,以致睡觉时摸着二丫的耳朵才能入睡,二丫走后,只有摸着奶奶的耳朵才能睡着。
   “真的不走了,娘要陪玉虎,给玉虎讲故事、唱山歌、做好吃的。”二丫看着儿子的小脸微笑着说。
   “娘,城里来的那位叔叔说娘不会回来,不要玉虎了。”玉虎想起什么,又满脸疑惑地说,二丫听着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蜜蜂蛰了一下,心里一阵刺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别光恁着说话了,二丫肚子饿了吧,娘给你做饭去。”玉虎奶奶翠花过去拉了二丫的皮箱,二丫抱着玉虎,跟在玉虎爷爷奶奶后面进了厢房。
   “玉虎,看看娘给你买啥好吃的和玩的了。”二丫放下玉虎,打开皮箱,取出了一个电动遥控赛车,一包玉虎最爱吃的柿饼。“噢,我有遥控赛车了,我有遥控塞车了。”玉虎接过娘买的遥控赛车,拿了一个柿饼高兴得一阵风似的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爹娘,这是我给您们买的保暖衣,您俩穿着试试看怎么样!”二丫从皮箱里取出两包衣服放在床上。“看这孩子,花那钱干嘛,我们都有穿的。”玉虎奶奶翠花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心里一股暖流涌动着,脸上笑开了花。
   吃过婆婆做得香喷喷的米饭,二丫陪玉虎在院中玩了会遥控赛车,便告别玉虎爷爷和奶奶,带玉虎到自己屋里睡觉,玉虎依偎在二丫身边,一只小手搭在二丫的奶子上,一只小手捻着二丫的耳朵,一会就进入了梦乡,二丫看到一汪泪花儿挂在玉虎黑黝黝的眼眸上。
   月亮高高挂在了窗外的山林,不知从何时起,二丫内心少了几许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平和。无论流年怎样惊人动魄,世事多么嘈杂繁芜,岁月如何蹉跎,二丫依然不慌不忙地不动一丝声色,安安静静地栖息于时光深处,心中自有一轮皓月。依偎在怀里的亲情,让她享受这山寨月色的皎洁与柔和,还有那一份远离尘世的超然与洒脱。让她在寂静中,深深品尝天伦之乐的幸福。
   夏天很快过去了,初秋的一天,山寨里来了一辆大巴和三辆小车,从车上下来好多陌生人,他们向寨子里的人打听到老支书的家,便径直找到老支书,向老支书出示了工作证:有俩位是县旅游局和县开发局的领导,一位是乡上的副乡长,他们简单向老支书说明来意,说是县上准备在山寨搞旅游开发,外地客商看上了山寨四通八达的交通位置和这里四季如春,山清水秀的风景,便组织这些客商前来山寨实地考察。老支书听后很是吃惊,从老支书爷爷的爷爷算起,老支书从光腚的娃娃到现在六十多岁,在他的记忆力,这儿就是一个贫穷的山寨,村里好多后生都以走出山寨为荣,谁家娃娃考上大学,寨子里都会摆酒席欢送,他五元你十元地捐资,让娃娃能学业有成,奔出山寨。因山寨贫穷,这儿来的教师,大多干上一年半载,都就想办法走了,没想到今天有人还能看上这块地方,老支书那个高兴呀,真是不可言表。副乡长要老支书给考察的客商安排寨子里好一点的住处,住宿县乡给补助,客商吃住都给钱。老支书扳着指头思量:从寨子东到寨子西,从寨子南到寨子北,寨子里就数翠花家有个两层小楼,住处宽敞,而且又临公路,出入也方便,翠花家在山寨人缘极好,山寨里左邻右舍有什么事儿,她家都乐于帮忙。
   老支书便把那帮人带到翠花家,“玉虎他奶奶,在家吗?有事找你商量呢。”老支书拍着院门,这帮人站在院门前都感到无比惊讶:没想到这山窝窝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小洋楼,他们相互交谈着,心想这一定是个大户人家,不然也不会这么富有,能修起小洋楼。
   “是老支书啊,玉虎爷爷奶奶到山上去了,有什么事儿对我说吧。”院门“咯吱”一声被拉开,二丫从院门走了出来,身后的玉虎拿着遥控赛车跟了出来。门前站着的这帮人看到貌美如花的二丫,都不约而同地“嘘”了一声,想不到这山寨里还有如此娇媚的女人,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山窝窝里藏着金凤凰。
   “噢,来给大伙说说,这是翠花家的儿媳妇二丫,以后你们会熟悉的。”老支书见是二丫,对着身后看得有点出神的客商说。二丫冲面前那帮人笑笑:“老支书找玉虎爷爷奶奶什么事儿?”“二丫,是这样,县乡组织外地客商到咱们山寨考察旅游开发,需要在山寨住些时日,这不,别的家也没这个条件,我就把人领你们家来了,吃住县乡给补助,你看行不,这事若是成了,你们家就立大功了。”
   老支书说得不紧不慢,满怀信心,二丫听得明明白白,心有灵犀,她走南闯北,知道时下各地都在开发什么生态游、红色游、田园观光,山庄观光等,这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深知这是一个绝好的商机,对山寨来说,这可能是山里人发家致富的最后一根稻草。
   “既然老支书都说了,我家二楼闲也是闲着,那就住下吧,只是山寨不比你们城里,条件有限,请各位多多担待。”二丫微笑着答应,面前那帮人听着二丫落落大方的金玲般优雅的说话声,都微微怔了一下。“都别愣着啊,赶快卸东西,我上楼给你们收拾房间去。”二丫又接着说,一转身进门,“蹬蹬蹬”上了二楼,那超短的红裙子裹着浑圆肥臀,像一团飘逸的火,瞬间消失在二楼里。下面那帮看得有点眩晕心跳的客商,很失落地转身把车里的行李和测量设备卸下车。
   “老支书,让他们把东西搬上楼来。”一袋烟的功夫,二丫就站到二楼走廊的护栏里向下招收。“知道了。”老支书招呼着县乡干部、客商,提着行李和设备上了二楼。楼下,和玉虎一起的几个娃娃围住那几辆车看新鲜。
   一会儿工夫,玉虎爷爷奶奶也收工回来了,看到这么多的车停在门口,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见玉虎和几个娃娃在车前玩,便上前问道:“玉虎,谁的车?你娘呢?”“爷爷奶奶,来客人了,我娘在楼上。”玉虎高兴地拉了奶奶的手准备上楼去。“爹娘回来了,老支书在我们家安排了上面下来考察的人,他们都在楼上等您呢。”二丫刚准备下去做饭,正巧碰到玉虎领着爷爷奶奶上楼,便说。“上面下来考察的人?”玉虎奶奶翠花疑惑的反问。“正是,是县里和乡上派来的财神爷,考察和开发我们山寨的。”老支书听到翠花的声音,出来接着话儿说。“玉虎奶奶,这回是该你露一手的时候了,快把你们家祖传的那个‘凤凰什么’的菜给整一个出来招待客人。”老支书猛然想不起那个菜名,他有好些年没尝过翠花做的那道菜了,挺馋那道菜的味了,这可是个解馋的机会啊,岂能放过,再者有县上和乡上出钱,他陪领导和客人吃点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若这开发的事办成了,他也是功不可没吧,吃点喝点不会有人提意见吧。
   “那行,是‘凤凰迎宾’,不过老支书,俺得把话说清楚,钱你们可得出啊。”翠花一本正经地说。“行行行,玉虎奶奶,别整天钱钱钱的,让客人听到多难为情,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尽地主之谊吧,别让人家说我们山里人小家子气啊。”老支书有点不快,山里人贫穷日子过惯了,经不起折腾啊!
   “娃他爷,抓鸡,杀鸡,二丫,生火,烧水。”玉虎奶奶翠花边下楼边分附着,取了挂在晾衣绳的围裙系在腰上进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二丫上二楼客厅摆好餐桌,餐具,椅子,玉虎奶奶端上了那盘祖传菜‘凤凰迎宾’。老支书和玉虎爷爷招呼县乡领导和商客入座。
   “好,这味儿太地道了,好手艺,我看我们在山寨旅游和餐饮开发中,就把这道菜作为看家菜。各位同仁看怎么样?”那位带着眼镜的有点斯文的客商啃着香喷喷的鸡腿,连连称赞。“邹总,我看行,明天我带人到山寨转转,看还有什么新鲜的。”坐在窗户前留着小胡子的客商说。他一双小眼睛咪着,一直在来回给客人沏茶的二丫身上打旋旋。
   “我们这儿的新鲜玩意儿多着呢,不信听听二丫给你们说说。”老支书拿着一块鸡翅,吃得两腮颤动,嘴角流油,顾不得发表演讲,把本该他讲的话推给了二丫。
   “各位想听,那我就说说,说不到的请老支书给补充。出我们山寨不到五百米,有方圆两公里的海子,三面环山,山清水秀,面向寨子是柔软的沙滩,是休闲娱乐的好地方。海子中间有三座礁岛,一座长满了竹子,山寨人称竹岛;一座长满了木棉,山寨人称木棉礁;一座生长着杜鹃花等花卉,山寨人称花岛。三岛鸟语花香,乘舟而去,似入世外桃源。出山寨向西有凤凰山,传说山寨古时十年九旱,靠天吃饭,有一年大旱,民不聊生,背井离乡。有一天晌午,烈日炎炎,突然山上落下一只金凤凰,只听‘轰’的一声,那山下就开了个洞,一股清泉喷涌而出,泉水流经之处,便形成一条小河,就是我们山寨西的那条小河,小河日夜流淌,就汇聚成山寨外的海子。”二丫讲得娓娓动听,客人听得鸦雀无声,仿佛置身于美丽童话中。
   “不错不错,很富有传奇色彩,这就是山寨文化,是山寨的魂。”那位邹总听得入神,首先鼓起掌来。其余商客也从梦境般的神话中回过神来,齐声给二丫鼓掌。
   夜色降临了,山寨依然安静地升起袅袅炊烟,这一夜,那帮考察的客商睡得很踏实。
   考察客商在山寨二丫家住了大概一周时间,就开车回去了,临走,那位邹总给二丫家放下了五千元钱,说是他们考察人员的餐宿费,说回去就给县上写报告,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的,并给二丫留了电话号码以便联系。二丫也给邹总谈了自己想办“凤凰山旅游山庄”的想法,邹总对二丫的提法很赏识,说报告批复后一定和她合作,让她恭候佳音。老支书和山寨人送走他们,山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转眼一年又一晃而过,山寨依然平静如初,可二丫心里就不怎么平静了。她拨通了那位邹总,邹华给她留下的电话:“喂,邹总吗?我是海子山寨的二丫,还记得我吗,还好嘛!”“是二丫啊,当然记得,我好着呢,你过得好吗。”那边电话里传来了邹华沉稳的声音。”
   “不好,我想问问你们上次考察我们山寨后的结果。”二丫沉沉地说。“噢,你说这事,我们可行报告早就打上去了,你们县上说研究,就没结果了,我们也急啊。”“噢,那怎么办啊?”二丫听后心里就有点急。对方电话里沉默了一会:“二丫,你看这样行不,你们那里先动起来,我先期投你们一辆旅游车和超市设备,你雇一个司机,手续我托人给你办好,然后以你家那个小楼为依托,先把餐饮,超市和旅游搞起来。这边我派上次去你们寨子的小胡子协助你。怎么样?”二丫一听正合她意,只是对派那个小胡子来协助她,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想到人家邹总那么大度,就爽快答应了:“行,谢谢邹总鼎力支持啊。”“不用谢,发了财可别忘了我啊,哈哈。”话筒里传来邹总那特有的爽朗的富有弹性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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