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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婉

作者: 满山红叶 时间: 2014-04-15 阅读: 391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阿郎将轿车开到乡政府门口时,就看到小婉伫立在一丛刺玫瑰树下,低头摆弄着手机,阿郎不仅在心里说了句,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上网,上qq和人家说个没完

摘要: 因为小婉的作品要通过阿郎办公室那台复印机,才能打印出来。每次,阿郎开车来取稿子,如果遇上饭口,小婉就拿来两只酒盅,几瓶啤酒,让阿郎在家里吃饭再走。小婉不敢给他白酒喝,阿郎要开车的。时间长了,阿郎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只要来了,非在这蹭一顿饭不可。 小婉的厨艺真不错,同样的食材,经过小婉的手一加工,那叫一个带劲。
   阿郎将轿车开到乡政府门口时,就看到小婉伫立在一丛刺玫瑰树下,低头摆弄着手机,阿郎不仅在心里说了句,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上网,上qq和人家说个没完没了,好像要把所有的时间都消耗在网上。阿郎对小婉的做法很不支持。但是,小婉是搞文字的,又离不开网络这一通讯手段。小婉六年前辞了乡政府文化站图书室的工作,回家后,买了台电脑,和小说散文较上了劲,成了一名自由撰稿人。一年在全国各大报刊 杂志发表文章,也能养活自己。但是,当生活风平浪静,没有什么波折时,男人曲元却出轨,领着别人的女人走了。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小婉不得不带着五岁的儿子萌萌过日子,为了不让萌萌在继父面前受气,小婉一直单身。六年了,萌萌都十一岁了。小婉还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阿郎是乡政府分管农业的副乡长,比小婉早参加工作几年。对小婉的印象特别深,小婉工作认真,写作功底扎实。乡长的开会稿子,演讲稿,以及乡里个人厂子开张剪彩仪式上的稿子,基本上都是请小婉写的。当然,他们是不会白让她写的。有时候,一篇稿子一千元,腰杆子硬 一点的,出手也大方,三千两千不在话下。如今这时代什么都讲究商品意识。可是文字一旦沾染了市侩,就有些不伦不类。小婉呢,不是没有 文人的傲骨,主要是社会太物质太现实了。和男人离婚后,她和儿子就搬出了婆婆家的宅子,在乡里租了一间四十平米的房子。房间虽然小, 不过被小婉布置得很温馨。沙发,茶几还有一套组合家具,两张床,一张大的,一张小的,大的是小婉的床,小的是儿子萌萌的。
  
   萌萌从八岁上就不和她一张床了,萌萌说:“妈妈,我们老师说了,我是男子汉了,不能依赖妈妈了,我要自己睡。”萌萌说这话时,一拍胸脯,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萌萌在学校里成绩好,老师同学都喜欢他。他完全没有因为是单亲家庭,而变得郁郁寡欢。小婉清楚这也是与自己对他的教育有关。小婉成了自由撰稿人后,大部分时间可以自由支配。节假日,小婉必是关了电脑,穿上休闲装带上萌萌去山里走走,或者到附近的人工大水库划划小船。让萌萌接触大自然,也让萌萌和自己一道回娘家下田,收割苞米,采桑种麻,掐红薯蔓儿喂猪,下河摸鱼捞虾。锻炼萌萌的独立生活能力。所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萌萌已经懂得了,父母究竟为什么不在一起了,尽管,很多无聊的人欺负他,说他是没有爹的孩子。萌萌一看到妈妈对生活的热爱与写作的痴狂,就把那颗小小的心盛的满满的。萌萌越来越成熟。帮小婉扫地烧火洗碗。一回来就给小婉讲学校里的故事。
  
   因为小婉的作品要通过阿郎办公室那台复印机,才能打印出来。每次,阿郎开车来取稿子,如果遇上饭口,小婉就拿来两只酒盅,几瓶啤酒,让阿郎在家里吃饭再走。小婉不敢给他白酒喝,阿郎要开车的。时间长了,阿郎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只要来了,非在这蹭一顿饭不可。 小婉的厨艺真不错,同样的食材,经过小婉的手一加工,那叫一个带劲。
  
   白菜绿绿的颜色,中间并排卧着洁白的山芋。仿佛一座比萨斜塔,阿郎都舍不得破坏这艺术品。还有玉米滚上糯米粉,在锅里炸,只轻轻一炸,即捞出来,那色泽焦黄乳白,看着就是色香俱全。小婉做的鲢鱼汤,能撑破阿郎的肚子。有时候,本来没到吃饭时间,阿郎也要东扯西拉和小婉说一些话,然后,小婉一看墙上的石英钟,天晌了,做饭吧!次数多了,阿郎又捎带给萌萌买来玩具芭比熊、动漫画册、玩具水枪等。又开车拉着萌萌去县城商场的儿童乐园玩,小家伙就觉得阿郎这位叔叔亲切。那晚,阿郎照旧在家里蹭吃蹭喝完了走后,萌萌坐在沙发上手捏遥控器换台。一边换一边说:“妈妈,我觉得阿郎叔叔很好,找他做我爸爸吧!”萌萌很认真的说:“妈妈,其实,我想有个爸爸,真的,我不希望被同学们耻笑和欺负。”萌萌乌溜溜的黑眼睛紧紧盯着小婉。
   “萌萌,你真的想要个爸爸吗?”小婉坐在儿子一旁拖着嘴巴说。
   “妈妈,我是大人了,又是这个家的男人。我说话算话,你该给我找个爸爸了。”望着儿子一副让人怜爱的样子,小婉一下子抱住了萌萌,“乖!妈妈不是没想过,感情这东西需要的是缘分,来不得半点强求,慢慢来吧,好吗?目前呢,妈妈还没有值得考虑的对象。”
   萌萌眼睛盯着喜洋洋灰太狼动画片,说:“我倒有个合适人选。”
   “说吧,小大人。”
   “哎!我说老娘,阿郎叔叔怎么样?”
   小婉没想到儿子会提到阿郎,在很久的时光里,小婉仅仅是把阿郎当成了朋友,进一步说是哥哥对待,未曾有那方面的想法。第一,阿郎和老婆虽然分居了,不在一起三年了,可他们还没解除婚姻关系。假设自己和阿郎暧昧,名誉就会扫地。除非阿郎没有婚约,和自己一样单身,否则,小婉不愿意被人说短留长。因此,小婉不能答应儿子。以后再说吧,萌萌“哦”了声,“反正,妈妈,我要你开心,你开心我快乐,有合适的就找回家吧。”
  
   萌萌的话给了小婉一丝温暖。终究自己不会一辈子孤家寡人吧?萌萌懂事了,越是这样,小婉越不能含糊。儿子是小婉的精神支柱,在男人曲元领着别人的女人抛弃了她和萌萌后,小婉死的心都有了。无法理解很恩爱的一对夫妻说反目就反目。曲元是名中学教师,就在乡里的那所中学任教,小婉和曲元的爱情,只因为那个夏天,曲元到乡政府图书室借书,曲元被面前这个身材苗条,皮肤白皙的女孩子吸引住了。有一天,曲元拒绝了同事的打牌邀请,一个人来图书室借书,实际上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小婉身上。
  
   那时候,曲元为了求爱,想了几个晚上,写了一封情书,在借到的《白鹿原》书里夹着,还给了小婉,并叮嘱小婉,书里有东西,就走开了。小婉对这个戴着眼镜温文尔雅的男老师也有好感。当读到那七页长的求爱信后,小婉默许了,再见面时,彼此心照不宣。下班后,两个人牵着手走在学校那条小河的大堤上。正是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季节。双方很快达成共识,举办了简单的婚礼,请了学校的老师,乡政府的领导们,几桌差不多的酒席,也没有婚纱照,小婉不愿意张扬,简单的一床铺盖和另一床铺盖合在一起,就成家了。在乡村,小婉和曲元的结合也令人们羡慕,郎才女貌,而且门当户对,都是国家饭碗,没有门第之分。
  
   但是,事情的变化往往让人猝不及防。小婉不是个浪漫的人,曲元偏偏喜欢刺激浪漫的生活情调。随着日子里彼此的熟悉,反反复复的上班下班做饭洗衣睡觉,平淡的激不起任何涟漪后。曲元对学校新来的一名代课老师迷惑了。女老师年轻泼辣,敢说敢做。因为都是代数老师,分在一个办公室。因为曲元的寂寞,女老师的孤独,加上乡政府的俱乐部经常放午夜电影。他们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不久,就厮混到一起。女老师的野性美,不仅让曲元贪恋她身体的青春,也让曲元在不经意间种下了偷情的种子,对方怀孕了。曲元是有家庭的人,可是,泼辣的女老师真的爱上了曲元,毕竟女老师还是个黄花闺女。曲元要对她负责,他便放弃了小婉,最终选择了离婚。
  
   小婉泪如雨下,又无法挽救这场婚姻,只能分道扬镳。
   现在想起来,小婉就像做了一场梦。萌萌对阿郎有好印象,但这不代表爱情,何况以后在一起是过日子,不是小孩过家家。阿郎和小婉见了n次面,也没明确说出自己和老婆什么时候离婚。模棱两可的关系,最难把握。小婉,隔岸观火。事实上阿郎不想放手这桩婚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阿郎能坐上副乡长的位置,完全取决于阿郎的岳父是县教育局副局长!
  
   一旦阿郎和妻子走上法庭,这就意味着失去的不但是家庭,还有自己头上的乌纱帽。之所以分居,是妻子得了一种怪病,一和阿郎到一起,就浑身瑟瑟发抖,像撞到鬼了似的。找了很多巫医看过,都没有治愈。不是阿郎有外遇,也并非妻子对他不忠。这几年,阿郎完全可以在风月场上春风得意,但是,阿郎没有这么做。自己一个山里出来的娃子,今天能做到这个位子,多不容易。他和妻子虽然分居,可阿郎对妻子依然很好。嘘寒问暖,有个头疼脑热的跑前跑后照顾她。阿郎就是等岳父的一句话。阿郎是聪明的,却心很累。为了岳父的一句话,阿郎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小婉不是什么美人,也没有过人的才华。但是,总给阿郎一个家的温馨。与其说阿郎爱上小婉,不如说阿郎爱上了小婉做的饭菜,阿郎的胃口都被小婉惯坏了。
  
   乡政府食堂里的饭菜,阿郎吃的腻歪,有时候,政府没什么紧要事,阿郎就开车去小婉那里蹭吃的。小婉的家就在距离乡政府五百米远的地方,来去很方便。小婉对阿郎的到来,没什么惊喜,好像是多年的邻居或者是朋友。阿郎喜欢吃什么,小婉闭着眼睛也能背上来,西红柿炒鸡蛋,清明的葱花煎饼,尤其是绿豆粥,小婉做的绿豆粥,放了很多佐料,枣儿枸杞子还有花生莲子。吃起来绵软喷香。再让阿郎吃饭店里的菜,阿郎都想吐。偶尔阿郎陪上级吃饭后,还要拐到小婉这里吃一碗绿豆粥。
  
   阿郎在心里已经无法拒绝小婉给自己带来的暖。小婉最近在写一部长篇,需要去古庄园弄些素材。阿郎自告奋勇用车拉着小婉去。小婉算了算路程,如果骑自行车三十里地,得一上午,中午买点干粮矿泉水什么的吃点,可是,时间短暂,找到古庄园李家的创建后人,又得一阵工夫,全在路上了,事情还没办成。阿郎来了无疑是帮了大忙。反正也没什么事可做,闲着也是闲着。
  
   小婉将萌萌送到母亲那里,梳洗了一番。自己先骑车在乡政府门前等阿郎。阿郎来的时候,小婉已经买好了中午吃的食物,一只烤鸭,两盒八宝粥,干豆腐卷大葱,一斤西红柿,几块无水蛋糕。还有一把折叠伞,小婉总是很细心,阳光很毒的时候,怕晕倒中暑。尽管这个季节不会中暑。小婉还是带了,又带了创可贴。当阿郎看到小婉这么细心的时候,不禁取笑她,有些杞人忧天。小婉说:“以防万一嘛,出门在外准备全点总是好的。”
  
   上了车,太阳都老高了,街道上的人稀稀拉拉,向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路边的迎春花开的如火如荼,那些黄色的粉色的花瓣,相互簇拥着,团团挤挤的煞是好看,微风吹过清香就撞了满怀。小婉今天的心情很好,阿郎在驾驶座位,随手扔给小婉一罐八宝粥,“早上没吃饭吧,先吃点,不然胃会遭罪了。”
  
   阿郎的体贴对小婉来说已经很熟悉了,公事了三年,之后又一直有着联系,对阿郎的关照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小婉也感到自己可笑,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人家阿郎的关心?他是有家的人。这样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不单单是停留在同事朋友的水平线上。可以说有更深远的发展。只是彼此都不愿捅破这层窗户纸。不是道德的审判抑或良心的不安。小婉的性子不是那种张扬的,很含蓄的那种,阿郎不直接,小婉绝对不会向他表白。
  
   八宝粥确实很好吃,很甜也很细腻。不知道是八宝粥给她的甜蜜,还是阿郎本身折射的阳光。反正,小婉心里暖洋洋的。在到达古庄园时,阿郎已经和古庄园的守护者李华军取得了联系。也就是说,没有李华军这个向导,我们无法进驻古庄园。这里去年八月份被某电影制片厂买断做了影视基地。李华军早就候在古庄园门口。看到阿郎的车,李华军赶紧上前,握着阿郎的手,“吴乡长,你来了,有什么指示?”
  
   阿郎回头望向小婉:“是这位作家要写一下古庄园,我就把她拉来了,呵呵,麻烦你照顾一下。”
   李华军说:“那是自然。”这时,小婉才看见李华军的摩托车上载着一盆草莓,新鲜的草莓。刚从地里摘的。李华军借花献佛将那盆草莓取下,“吴乡长,这盆草莓就送给你们吃吧,这天怪热的,吃了降降温。”
  
   阿郎推辞不过,“哎哎哎!李村长,你就给我们一点吧,也吃不了多少。”小婉找了个卫生袋,一枚枚捡了半袋儿。李华军的眼睛一眨不眨的老看着小婉的手,小婉不傻,这个男人是舍不得了。草莓这么贵,理解。小婉立即住了手。“谢谢了,李村长,给你钱。”小婉从皮包里掏出二十元钱递了过去,李华军后退了几步,“哎吗,小婉作家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吗?感情我是卖草莓来着?快收起来,要不,你们再来我就不待见了!”一听这话,小婉不坚持了,写完这部书需要来古庄园搜集太多的素材,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小婉知道这个男人得罪不起。
  
   从李华军那里拿来钥匙,打开古庄园的门,小婉就觉着被一种灰暗的色调笼罩了。古庄园始建在清朝中叶,经过了历史的几代变迁,只留下二百六十八幢房子。这些房子满目疮痍。只是之前翻修了一些。就像破了个洞,补上了新补丁。很难看。李华军逐一的给小婉和阿郎介绍。小婉被古庄园的建筑模式以及房梁上合抱粗的红松大梁震惊了。小婉在想,当年大地主和他的几房女人在这里曾经演绎出多少悲欢离合的故事,情感的几度纠葛?还有,据李华军所说的现在的李家后人,不仅有当官的,还有某省城大报社的总编。那些亭台楼阁,拱桥亭廊还有着当年夫人丫鬟的嬉笑声,小姐的房间依稀传来莺莺燕燕的琴声。长工们扬长的咚咚声,炮楼里站岗的家丁。老爷训斥少爷的声音,都像在小婉面前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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