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树缘

　　 （一）
　　 坐在电脑面前的果子，哭了。也许，这次她真的绝别了树。也许，这次树真的生了气，再也不会理她，永远不会主动加她的QQ号了。
　　 果子今年二十五岁，是一个痴迷文学，狂恋文学的姑娘。树，姓杨，今年四十五岁，比果子整整大二十岁。严格地说，树是果子网络上的文学老师。那是三年前，在江海市墨香文学网站举办的一次网络征文大赛中，果子结识的树。当时，树是墨香文学网站的总编辑和版主。为了大赛文友与文友交流更方便，墨香文学网站特为所有参赛的选手创建了一个QQ文学交流群。虽然果子也和其他选手一样都被拉进了这个QQ群，但她从没有像别人一样，没事儿喜欢在这个群里和管理者树或者其他文友聊聊侃侃，相互互动一下。不是她不喜欢热闹，在个性十足的果子看来，整天冒泡在群里和人们扯闲篇儿太没劲了，还不如潜在水里多学习会儿，多钻研一下怎样写好文章呢！所以在这个群里，她除了和现实中的友人佳私聊会儿外，群里其他的人们，果子与他们谁也没有说过话，算是谁都不认识吧。
　　 尽管果子一直痴迷着文学，但她总觉得自己的文学水平提高得慢，甚至有时在文学的道路上充满着困惑，不知道与谁说，谁又能帮得了她。有一次，在她向好朋友佳私聊时，道出心中的苦水。佳半开玩笑地说：“咱们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谁也帮不了谁。建议你赶紧找杨树老师，赶紧找他！那个人不但为人热情，真诚，而且文学造诣很深的，我现在的一些小小成绩，都是他帮助辅导的呢！”
　　 “可我又没跟人家在QQ群里聊过，行吗？”
　　 “放心！准行！”
　　 于是，在一个闲暇的晚上，果子登上QQ，点开QQ群，看见在线的树，像揣着一只小免子似的，心怦怦地跳动着，把鼠标的小箭头放到了树的闪亮头像上，用食指点开了树的对话框——
　　 “您好！杨老师，我是咱们墨香网站举办征文比赛的作者果子，我能认识您吗？”
　　 “呵呵，当然可以！很高兴认识你！”
　　 “杨老师，我能开门见山给您说一件我苦恼的事儿吗？”
　　 “好呀，说吧，什么事儿？”
　　 “您别笑话我就是了。是这样的，我特别喜欢、热爱文学，可这么些年了，总感觉自己的写作水平没怎么提高，发表的作品也是屈指可数的，您能帮助我吗？”
　　 “你把你的作品现在发给我些，我先帮你看看。”
　　 “现在吗？”果子有些吃惊得打过去。
　　 “嗯。”
　　 “好的！”
　　 （二）
　　 果子与树就是这样有些不可思议地认识了。在网络上，果子直来言去总是称呼树为杨老师。她兴奋！激动！没想到好朋友佳说得对极了！杨老师不是热情，是相当热情呀！树在看了果子的那些作品后对她说：“以后你写的文章，都发给我，我会帮你审看的！”一句话惹得果子心花怒放！她没想到杨老师竟是这样爽快，那一刻，果子觉得自己就像迷途的小羊羔，遇到了贵人，真是幸运极了！
　　 通过逐步深入了解，果子知道了树是遥远的西北人，比她整整大二十岁。曾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为人民教师，后来，阴差阳错，又考入了政府公务员。现在因为身体原因内退在家，一边养身体的同时，又拿起笔专心致致地搞起了创作。他的老婆在当地开着一家服装店，比果子小一两岁的儿子在外地读研。树通过看果子的文章以及与果子的聊天，也了解了她的一些基本情况。果子是南方人，从小生长在一个单亲离异家庭里，现在一家事业单位打工。虽说已结婚，可丈夫却因为忙于做生意，常年奔波在外，一个人的果子是时常独守空房的。
　　 树的QQ头像是真人相片所设置的。尽管头像的照片很小，几乎跟身份证上的照片差不多，只露着胸以上的一个大大的脑袋，但果子依然能从树的穿着和长相上看得出，这是一位仁爱、帅气的老师。每当与树在网络上聊文学或是文学以外的东西时，果子总是毕恭毕敬地称呼树为：“杨老师。”这个时候的树总会给果子发来一个龇牙的笑脸说：“别叫我老师，叫我杨树就行。”果子说：“那哪儿行呀？论年龄，您跟我父亲的岁数差不多，论文学级别，您就是我的老师。
　　 （三）
　　 果子与树，他们这对师生之间的关系在网络上就越来越熟，越来越亲切。树是西北作家协会的主席，虽然内退在家，除了仍然兼职着文学网络墨香文学网站的总编辑和版主外，还是西北一家文学杂志社的主编。这当中，果子把曾经写得她自认为很不错的文章和现写的文章先后发给树多篇。由于是在网络上，每次树看了果子传送给他的文章后，哪些地方写得不够精细，或是罗嗦，哪些地方构思有漏洞，内容欠缺，树都会一一标出红线，在括号中说明需要更改的原因，然后再重新以文档的形式传送给果子，让果子对文章再进一步修改。
　　 经过树的审看，精心指导，和果子的多次修改，一个月内，果子写得小说、诗歌在树的推荐下，先后往纸媒上发表了共八篇文章。这让果子尝到了前所未有的一种收获和兴奋。她心想：虽然自己热爱文学，可以前一年内往纸媒上发表两三篇文学作品，就已经让她感到很知足了，哪敢想，在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发表七八篇文章呢！想来，这都是杨老师的功劳。如果不经他的精心指导，在杨老师的指导下，对自己的作品进行多次修改、提炼，怎么会有这样巨大进步呢？果子在心里认定了树，这位她在网络上幸运遇到的文学老师。
　　 后来，树把自己刚刚出版不久的小说集《在心里永远有个你》和收藏的一些名家名著，还以快递的方式送给果子好多本，希望果子在空闲的时间里多多读些名著，多多看些别人的文章，以利于自己的提高和进步。
　　 果子在树的引荐和提携帮助下，眼界一下子宽了不少。她在网络上不但认识了一些名家大腕，文章也是越写越好，越写越出色，开始接二连三的在婚媒上发表自己的文学作品。
　　 树由于已内退，如果没有需要外出办的事情，他的QQ号几乎每天挂在电脑上。果子就不同了，除了周六日可以随心所欲的上上网，其它时间，就是在每个下班后的晚上。每次登上QQ时，要么是树先主动发一个龇牙的笑脸，要么就是果子主动向树打声招呼：“老师好！”时间一长，果子如果在哪天晚上不登QQ，不看一看树亮闪闪的QQ头像，或是一天当中不给树聊一会儿，她心里就觉得像是少了什么。难道是日久生情的想念吗？果子兀自嘿嘿一笑，使劲儿地摇了摇自己的脑袋。
　　 有一次，果子在单位加班到晚上九点。匆匆忙忙地奔到家，煮了一袋速冻饺子后，端着碗里的饺子就迫不急待地来到了电脑屋。当她打开电脑登上QQ的一瞬间，立码收到树发给她的一个小抖动，紧接着是一个龇牙笑脸。
　　 “老师好！嘿嘿，我刚吃饭。”
　　 “怎么刚吃呀？”
　　 “谁说不是，为了革命废寝忘食嘛！”
　　 “吃吧！吃吧！多吃些。”树在回复果子的时候，还特地选了一碗米饭的图片发送给果子。
　　 “哈哈，俺吃的不是饭，是速冻饺子。”果子一边香香咀嚼着嘴里的饺子，一边哈哈笑了。
　　 紧接着树又给果子发来一碗貌似盛着醋和一个卡通蒜瓣的图片，并附写：给你醋和蒜泥。
　　 “谢谢，谢谢您的‘添油加醋’！”
　　 “靠！他妈在这儿等着我呢！”后面又是一个龇牙的笑脸。
　　 果子的心一诧，选了一个冒冷汗的图片，并在后边写着“老师您……？”
　　 “哈哈，……吓到了吗？其实是对你越来越不见外，把你当成自己人才这么说得。……”
　　 电脑这边的果子，看着树刚发给她的这段话，“越来越不见外，自己人”，心里倒也泛起了一丝暖暖的涟漪。她轻轻地回复道“我明白。嘿嘿。”
　　 “你每天都一个人独守空房吗？”
　　 “哈，差不多吧！不过，我又不寂寞，没人打扰写东西，多好！你呢？”此刻，果子刻意把“您”也换成了“你”。
　　 “你师娘白天在服装店待一天，儿子在外地读书，所以每个白天我几乎就是一个人。是，这对写东西来说环境非常得人心。”
　　 “那么晚上你和我聊天不怕师娘看见吗？尤其刚才说得又是那样暖昧，哈哈。”果子说完附上一张鬼脸的图片发送给树。
　　 “我们俩没在一个屋睡。她要来我屋，我就赶紧装看新闻或是把未写好的稿子拿出来再改一改。”
　　 “哈哈，你真狡猾！不过，你们怎么不在一个屋睡呀？难道提前步入老年而没有荷尔蒙了吗？”
　　 “平时我写东西睡得比较晚，她睡得早。我睡觉打呼，你师娘神经衰弱，有一点儿动静都睡不着。所以就不在一个屋了。当然，我荷尔蒙倒是多得代谢不完。你师娘提前进入了更年期。”树打完这些话后附了一个坏坏的笑脸一起发给了果子。
　　 “这叫‘供大于求’哈哈。”电脑面前的果子红红的脸上带着坏坏的笑。
　　 “这是你吗？”树进了果子的QQ空间，复制了一张她空间里的个人生活照片，发给果子问。
　　 “是！嘿嘿，傻吧？”看着自己前不久在家拍的这张梳着两个麻花辫儿的照片，电脑面前的果子不好意思地问树。
　　 “嗯，像个傻妞儿，我喜欢。”
　　 “呵呵，傻你也喜欢呀？”
　　 “嗯，你例外。”
　　 ……
　　 尽管现在的电脑都能视频聊天，但果子与树从没有打开视频看一眼活生生的对方。对于树来说，有时候不方便；对于果子来说，是从不想在视频中见“陌生人”，尽管树对她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不再陌生的人了，是她不折不扣的文学老师，但她还是没有主动和树视频。心里却隐隐地期许着与树在现实中见面，给他一个惊喜！两个人都是从对方的QQ空间相册里看见了他们各自的生活照，家人影集，果子通过看树的相片，知道了原来树的面容长得不但仁爱、帅气，还是一个一米八二的、有着伟岸身材的大个子呢！
　　 （四）
　　 自从果子和树有了这么一次暖昧的聊天后，他们之间的师徒关系就像发了烧似的迅速上升，就像势不可挡的春天要来临。
　　 在以后的每个晚上，在果子丈夫不在家的每个晚上，果子除了和树在网络上说会儿文学，聊会儿他们彼此的生活外，那时，他们还都忙于各自的创作。树在写长篇小说，果子只是随兴写“豆腐块”。当她把“豆腐块”的文章写了又写，改了又改，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多了。为了不打扰树的写作思维，写完文章的果子就会默默地坐在电脑面前，翻看一些新闻或是看网络小说以此打发等树的时间。这当中，也或者真的心有灵犀，依然在辛苦创作的树知道果子已完稿，知道果子是在等他，就给果子发来：“睡吧，别等我了。我还得再写会儿。”
　　 “不，我就等你，等你一起睡。”尽管果子已是哈欠连连了，可她喜欢等树，和树一起说“88，一起下线睡觉。晚安。”
　　 “乖，宝贝，听话。”
　　 “不，我就等你。等到天亮也不怕。”
　　 “睡吧，别等我了，乖。不然我会着急写不好的。早点儿睡，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有的时候，果子在收到树的这番话后，也就不再忍心打扰树了，这才肯下线。不过，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树是拗不过果子的，在他每个晚上加班加点地写小说的时候，遥远的南方，单纯可爱的果子正坐在电脑前痴痴的等他，直到不知不觉趴在键盘上已睡着。多少次在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又被树发来一个龇牙的笑脸给惊醒，“下吧，傻妞，晚安。”“晚安。”果子这才心甘得关掉电脑，泥石流般地倒在了床上，倾刻淹没在梦里。
　　 随着时间的向前，果子和树不但是网络上的师徒关系了，他们不仅仅停留在交流文学上，树不仅仅再指导果子的文章，果子不仅仅再要求树只指导她文章。他们也是普通人呀，也和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不同的是，在树和果子这里，他们比那些闲杂上网的网友，男女互称的网恋，要真诚得多。
　　 果子和树是在认真地谈情说爱。
　　 果子和树因为有了一次隔靴骚痒的性爱情话而彻底演变成了双重关系。他们既是师徒，又成了情人。
　　 那是在又一个果子哈气连连等树的晚上，果子的手机由于开通了上网功能，她便关了电脑，用手机登上QQ，躺在被窝里等树。这时，“嘀嘀”一声，惊醒了正在打盹儿的果子。“呦，傻妞，你怎么换成手机上了？开通了？”
　　 “嗯，刚开通。为了天天晚上能在被窝里等你，我开通了。哈哈，你不写了？”
　　 “不写了。一个劲儿地写太累了。还不如跟你骂会情呢！也不枉你白等呀！”一个坏坏的笑脸就像树坏坏的样子蹦在了果子的眼前。
　　 “怎么骂？你不怕师娘听到你的骂声吗？哈哈。”
　　 “她早睡了。只要你不叫得声太大，没问题的。”
　　 “什么呀！你太坏了吧？”果子只感觉自己的脸红了。
　　 “脱衣服了吧？”
　　 “嗯。”
　　 “我想要你！”
　　 看到树发来的这句直截了当的情话，果子的身子像被油灼了一下，烫烫地，软软地。尽管她已经结婚，可一直奔波忙在外地的丈夫，一心只扑在事业上，一个月内回来一两次不说，也忽略了果子的内心世界。她也是女人呀！她的生理也有欲望啊！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用自己的理想来敷衍，用写文章来打发每一个寂缭的晚上。就在这不经意间，树闯进了她的内心世界。果子信任树，就像植物中的果子长在它赖以生存的树上，那么结实的信任。这种信任或许源于彼此都是文学的衷实者吧。在果子看来，一个衷于文学的人，首先他的人品质量肯定是高于一个普通人的。不是有句话叫“作文先做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