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的故事
作者: 书萱墨香
时间: 2014-04-10
阅读: 277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去年今日此门中 1997年,华,财校毕业,被分配到了纺织厂,在一线做挡车工,这与她所学专业不对口。 强是这个时侯认识华的。纺织厂有个供职工
去年今日此门中
1997年,华,财校毕业,被分配到了纺织厂,在一线做挡车工,这与她所学专业不对口。
强是这个时侯认识华的。纺织厂有个供职工娱乐的场所,工会舞厅,华在闲暇时,会去跳舞。那时的强刚会跳舞,还不敢请女生。强在一次跳舞时,于人群中发现了华,也不知是什么吸引了强,强竟然第一次主动地邀请女生跳舞。当时,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应了强,跳了一曲。在恍惚的舞曲中,强显得更加笨拙,时不时会踩到华的脚,女孩华没有说话,脸上始终带着微微的笑容,强越是窘迫。好不容易舞曲终了,强已是汗流浃背,不好意思地对华说声谢谢,像个小便一样狼狈般地逃回座位。一曲又起,强的目光在华的身上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舞姿那么优美。那晚,回到家中的强,失眠了。
人面桃花相映红
从此强迷上了跳舞。工厂上班实行“三八制”,强和华很难在同一时间上下班,日复一日,两人在舞厅又见面了。可强因上次自己的狼狈,却没有勇气与华交流。机会就又一次错过。
98年的情人节前,两人在舞厅再次相遇,强壮着胆子问华姓名,没想到,华却没有直接告诉强自己叫什么,只说自己的名字很普通,让强猜,强几次都没猜对,还是在强把自己介绍给了华后,华才告诉他。这次终于有了新的进展,之后,每一个有机会在一起跳舞的晚上,强都只请她一人。舞中,两人谈得很开心。一次,曲终人散后,强在同事地怂恿下,追上了华,向她发出了邀请,约情人节相见。之前,华从没有跟男孩子有过接触,有些犹豫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点了头。
情人节,天空飘着微雪。晚上,强忐忑不安地来到华住的八号宿舍楼下。九点,华出现了,梳着长长的马尾辫。舞厅中,两人又是很开心地跳舞交谈。从次后,只要轮到两人都休息,强都会来邀请华一起去跳舞。强是个不善言语的男孩,尽管他的个子不高,但他很自信,每次强都会给华点一首《梅花三弄》,他觉得这首歌写得好,也能表达出他的心声。在歌曲前强总会留一段独白“如果爱你是错的,我不想对,如果错等于没有你,我宁愿错一辈子。”
那时,强的学历不高,但他的自学考试却全过了。96年就拿上大专文凭了,而且是预备党员了。华的月薪只有400元,而强就有1500元,但强却不在华面前表现自己很有优势。而华呢?大学毕业却在车间当挡车工,对现状的不满逼得华在课余时间报了自考本科,希望有一天能离开纺织厂。对强她也并不十分满意,他不是自己心目中理想的男朋友。在华的面前有两条路,要么在纺织厂干一辈子,要么辞职去外边的世界去闯荡一番。华曾在一次跳舞时对强说想辞职,实在忍受不了挡车工枯燥的生活,再这样下去,人都要变傻了。强不想让华辞职,于是尽力用委婉的语言说服华留下。可华的性格,强是不了解的。
人面不知何处去
强要送给华一个头饰,那是个很漂亮的镶边蝴蝶结。强还从没给女孩送过东西,见了华几次,也没有把蝴蝶结拿出,蝴蝶结装在强的兜里好长时间,都碰坏了,最后,强还是鼓足了勇气送到了华的手里,但一句话也没有说。华看到强送来的已经坏了的蝴蝶结,望着傻乎乎的强,微微地笑了笑,就回了。强再去纺织厂8号楼找华,已是人去楼空。华托室友交给强一封信,和一个用来避邪的鬼头。信中华告诉强,她走了,去南方了。4月16日的火车。
在此之前,强劝过华,据他的判断,华的朋友说的旅游公司招导游的事,可能是个骗局,或许是搞传销的,但华去意已定,强再劝也无济于事了,华还是走了。
华回团场的家了。强心神不定,他似乎预感到这一别也许他们就会从此错过。一个下午,强给华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想要说的话太多,又不知到底想说什么,想挽留让她不要走,但他明白,他留不住她。但还是要打电话的。
4月16日,凌晨2点强上夜班,心神不定的强把华要走的事告诉了同去舞厅玩的阿董,阿董说,强你该去车站送送,在乌市见容易,还是南方见容易?那晚的班强没上,搭了夜班车就去了乌市,路上车上放的曲子是《把悲伤留给自己》,似乎前方的路,强看不到尽头。强不知道华何时到乌市,只知道她是坐团场直发乌市的大巴,能不能见上华,他心里没有底。夜班车到乌市已是凌晨6点,4月的乌市,天还有些寒意,在寒冷、空寂的车站广场上,强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华的影子,在强的眼前,不是地回放着往日的片段:
纺织厂8号楼下,强喊华的的名字,她从窗口探头张望,这已成为经典在强的脑海里反复重现。
在煎熬中等到天亮。街上的车多了起来,在乌市军供车站好不容易等到华说的那趟班车,离车还有50米,强就发现了华坐在前排,为了给华一个惊喜,强没有招手。华下了车,随来的是华的父亲。儿行千里母担忧,华的父亲是来送华的。强站在华的身后,轻轻叫了声“华”,四目相对,是惊喜,是期待,是企盼,是渴望是......强好想拥抱华,但他却没有足够的勇气,在这之前除了跳舞,强从没拉过华的手。所以只是用自己的手不自然的轻轻地握住了华的手,初次见到华的父亲,强很紧张,发现华的父亲对自己不冷不热的,强更是不自然而略显窘态,皆因强和华的个子一般高而自卑。
在车站,强跑前跑后,为华买一路上的日用品。华含笑看强在为自己忙碌,这是华第一次离开家独自一人出远门,她有点害怕,她多么希望强能陪伴自己一起去。她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在犹豫,是否该走。在走向火车的地下通道里,华对强说我不走了吧。强虽说心中一百愿意,让华留下,但车票已买好,她的父亲就在旁边,此时的他也只能祝华一路顺风了。
华的父亲把自己的女儿送上火车,很快找了个理由走了,把快开车的15分钟留给了两人。父亲走后,华终于忍不住泪流满面,这泪里有无助、有恐慌、有不舍……强,此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华。火车即将启程的铃声响了,华拉着强的手让强上车,不愿松开,她让强上车跟她一起走,但强在犹豫,他走的匆忙身上只剩200元,他只请了1天假,6、7天不上班,怕是要记旷工了,他还在预备期,考虑的太多。想得太多。火车慢慢启动了,强跟着火车在跑。“不好了,千万要回来,我来接你”强冲着华喊。火车渐渐远了,车站的人群逐渐散去了,只留下傻傻的强,火车不仅带走了华,而且带走了强的思念,带走了强的爱,带走了强刚刚萌动的......但他不知,就是车站的犹豫,让华从自己的手指间悄然滑落,多年后让他抱恨终生。
犹存残雪漫寒空
华走后,强心里空落落的,每天没精打采的,也是27的小伙子了,家里人也催着他赶紧找个对象,可他心里只有华哪能容得下别人呢?晚上强在给华写信,虽然她没给强来过信,但他每个星期都会写封信给她。而华呢去了南方还真让强猜对了,是搞传销的,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来不及了,华不想让家人失望,不想......怕丢了面子。她只能给他回信骗他说自己在这里过得很好。反反复复的,在她的眼里,虽然强对她很好,在人地生疏的地方,强一直那样地关心她,让她越来越依赖他,另一方面,她对强总不太满意,所以当强写信说如果外面不好就回来,让华做他的女朋友时,华犹豫了。
强写了好多信给华,但都石沉大海,后来华回到了新疆,得到消息的强,去乌市火车站接华,履行了当初的诺言。而华呢,并没有被感动,后来华回到团场的家,正值学校招聘老师,华去应聘,就这样华在学校当了名教师,强觉得自己和华拉开了距离,配不上她了。因为那时强的企业也开始慢慢衰落。强面临下岗的危机。强29岁那年,他写给华最后一封信,“如果我们有谈下去的可能,请给我回信,反之就不用回了。”发完信,强在等华的回信,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半年过去了,强彻底绝望了。适逢有人在给强介绍对象,强答应见面了。见面谈了2个月,强就结婚了,结婚的那晚强喝醉了。满脑子里都是华的影子。
那年华也嫁人了,
多年以后的一个雪夜,强路过纺织厂8号楼。由于城市建设的需要,8号楼要拆除,楼上早已没有了人,只有风在呼啸着。压抑在心中许久的情感让强难以控制,不由地冲着楼群大声喊着华的名字,泪水喷涌而下。
窗口再不见了伊人,只有空荡荡的回音。伴着这空荡荡的回音的是满天飘飞的雪花。
强伸出手,小心地迎接那飘落而至的雪花,手心中,那一片一片的,竟是半片的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