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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女

作者: 满山红叶 时间: 2014-04-10 阅读: 277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乡女不喜欢扎堆。看着屯子里那帮女人围在小卖店门前的歪脖子柳树下,打扑克搓麻将,乡女躲得远远的。乡女不愿凑热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多的地方故事也多,

摘要:乡女不是清高,屯子里尽管家家都有电视音响,还有几户买上了电脑。可是,好事的女人是不会消停的。 苦娃说,“乡女你这样也不行,她们会在背后嚼舌根子,说你是另一路人,更加排斥你。你就和她们套套近乎呗,还打掉你牙了咋的?” 乡女不喜欢扎堆。看着屯子里那帮女人围在小卖店门前的歪脖子柳树下,打扑克搓麻将,乡女躲得远远的。乡女不愿凑热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多的地方故事也多,事也多。这家媳妇和老公公上床了,那家闺女在城里给人家做二奶了。闲言碎语满天飞,弄得很多家婆媳不和,闹的鸡飞蛋打。刘老大的爹帮媳妇干点活,一些女人就怂恿刘老大的妈说,她家老头和媳妇在苹果院子打药水,有人看见老头摸媳妇的屁股。说的跟真的一样。这下子捅马蜂窝了,刘老大的妈回家就找媳妇的事儿。本来是分家另过的,婆婆住东屋,媳妇住西屋,井水不犯江河水,可老爷子心疼媳妇做重活做得很辛苦,就搭了一下手,情理之中的事儿,经他们一加工,就变了性质。结果,婆媳一闹,在院子里滚了死球,打得不可开交。媳妇愤怒之下,抡起男人打石头的铁锤,把婆婆做饭的锅底砸掉了。老太太自知理亏,就没再闹,自己瘸着一条腿,上集口顶了口小锅回来了。
   去年正月,邻居青花二嫂和五谷的老婆胖墩,为在麻将桌上输掉的一元钱, 正月初一,两个女人把祖宗八代都抖搂出来骂。引得很多人围观劝架,不就是一元钱吗?至于大动干戈吗?就在那年七月份,青花二哥在外打工从高高的脚手架摔下来了,跌坏了脊椎骨,医生给他作了永远站不起来的判决。屯子里的人说,女人的嘴臭,青花二嫂大正月的被五谷老婆骂的遭了诅咒,才有这样的结局。青花二嫂一开始还有耐心伺候瘫子二哥,后来,青花二嫂离开了青花二哥,悄悄离开了屯子。临走时,嘱咐青花带好女儿点点。青花二嫂走时,点点五岁。幸好,工地老板给了青花二哥几十万补偿。青花的母亲原先在他大哥那里,出了这档子事,老太太过来照顾青花二哥。
   乡女不是清高,屯子里尽管家家都有电视音响,还有几户买上了电脑。可是,好事的女人是不会消停的。 苦娃说,“乡女你这样也不行,她们会在背后嚼舌根子,说你是另一路人,更加排斥你。你就和她们套套近乎呗,还打掉你牙了咋的?”
   乡女想想也是,说句话也没什么,只要自己不乱花,不添枝加叶,他们干屎抹不到身上。结婚几年,乡女每次去河套洗衣服,女人们都不愿和她搭讪。乡女是自己把自己孤立了。 谁家红白事儿,乡女总要拽着苦娃一起去,男人女人就笑话苦娃,一步离不开老婆。没出息的货?下黑没整好?像个吃奶的孩子。”臊的苦娃没地方钻了。懊恼的看着乡女。也是的,到哪里都要苦娃陪着。之前,逢集市,东院的杨三喊乡女一块去赶集。乡女站在院子里说:“不去,一去就花钱。”
   杨三嫂说:“你挣钱不花留着下蛆啊?真是的,和你搭个伴都搭不上。”
   杨三嫂就没再找乡女。而是和别的女人搭伴了。女人们议论乡女,一天到晚守着那个家和苦娃粘人! 简直是个女流氓。这话就传到了乡女和苦娃的耳朵里,吃饭时,苦娃一说,乡女笑喷了饭。自己成女流氓了?乡女说:“我流氓谁了?那些男人,我一点看不上呢。”
   苦娃说:“你流氓我了呗?哈哈……你是炕头女,你得改改你的脾气了。去和她们疯疯闹闹不就好了嘛。”
   四月的日头下山晚,玻璃窗上还残留着橘色的霞辉。果子在奶奶那屋,婆婆丁香今晚包的酸菜猪肉馅的饺子,果子就在她屋里吃。刚嫁过来时,婆婆就找屯子里的赵钱多村长来家,把家分了。其实也没什么可分的,一仓苞米,几袋稻子,一百斤大豆,一窖子红薯 。半拉猪,一分为二。儿子和妈住对面。中间是厨房,共用一个厨房,只是各有各的灶台。婆婆和公公还有一个儿子一个闺女。苦娃是老大。腾出来地方要给弟弟苦瓜娶媳妇呢。
   一个屋檐下生活,难免碗碰碟子 。乡女不想和婆婆吵。没价值,再说她是老人。清官难断家务事,婆媳打仗,婆婆不讲理,那是她的事儿,媳妇子是小辈儿,应该忍让点。这是孝道。乡女牢记着妈的话。妈说:“在婆家过日子,为人处世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你活在大家的眼睛里,你可不能给妈丢脸。”结婚第三天回家沾酒,乡村习俗,要带上烟酒和好的食品,还有桃子香蕉等水果。回来后,婆婆就把赵钱多请来了,还杀了只大骨鸡。乡女不答应分家,自己刚进门。以前读了十二年的书。做饭不会,高考落榜后,就在乡里一家编织袋厂上班,苦娃就是在编织袋厂认识的乡女。苦娃是那家厂子的仓库保管员。乡女人长的很标致,皮肤白净能掐的出水,最吸引人眼球的是,乡女留着一条大辫子。在这个满大街都是黄毛红毛的时代,乡女的朴实无华,让编织袋厂以及周围村落的后生跃跃欲试,都想博得乡女的欢心。
   乡女不为所动。如果不是那晚下班,骑自行车回家,半路上遭到一个男人的打劫,被骑摩托回家的苦娃给救下了,乡女和苦娃也不会走到一起。有时候,乡女不得不相信上天的安排。 为什么在歹徒没抢到钱,要侮辱乡女时,苦娃的摩托车刚好驶到那里,和歹徒扭打在一起,因为对方瘦小,打不过人高马大的苦娃,被压在身底,苦苦求饶,说以后再不敢了。苦娃还想把他送进派出所,被乡女制止了。放他走吧。苦娃那晚,就将乡女的自行车寄放在公路边的一个朋友家,用摩托车把乡女送回了家。在乡女家门口停下,苦娃才看清他们其实两个村子,只隔着一条河,一道山岗岗。
   月色静美,油菜花散发的芬芳,让夜晚变得分外妩媚。不知道是苦娃的出现,使这个夜晚生动起来,还是乡女因为刚才苦娃与歹徒的搏斗,那惊心的一幕,令乡女心有余悸。总之,谁也说不清楚,反正,苦娃要走时,有些恋恋不舍。而且,走了几步,就听到乡女说:“你等等。”
   苦娃停下来,乡女过来,仰着头,踮着脚尖,在苦娃凉凉的额头吻了一下。然后,害羞的跑开了。苦娃看到乡女背后的大辫子随着她的奔跑,杨柳枝似的摆动。
   第二天上班了,再次看到苦娃,乡女的脸就不由的红了。教她技术的师傅张霞大姐说:“乡女,那么多目光追逐着你,到底喜欢哪个?要不姐姐给你做媒?”
   乡女的眸子十分的清澈,那里面有着油菜花一样馨香的憧憬。“张姐,我……还想在家待几年。”说这话时,苦娃到车间送工具,乡女和苦娃的目光相遇,在空中碰撞,擦出万千金片,扑棱棱的撞疼了乡女的心。张姐这个早上说过,厂子里那个叫静儿的姑娘爱上了苦娃。张姐看见静儿在女工宿舍为苦娃打毛衣,一针一针的很细腻。张霞家里离厂子远,也挤在几个女孩子的宿舍,就发现了静儿的秘密。静儿喜欢苦娃,可以为他做一切……
   就在这个早上,乡女被师父的话兜头泼了一瓢冷水。酸溜溜的感觉。 于是,在和苦娃的目光相遇时,乡女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至少,在苦娃冒死搭救自己时,乡女不仅仅是感动。这样一个见义勇为,平时工作勤勤恳恳的男人,是多少女子仰慕的?尽管苦娃的家境不是很好。这又有什么呢?爱情不是物质世界所能替代和给与的。如果两个人不相知相惜,有无数座城池,又如何?那还不是冰冷的坟墓吗?
   张霞是过来人,她看出来了。乡女眼神里的情感,等苦娃出去后,张霞低低地说:“乡女,你可得抓紧,别让大好江山,被静儿抢走了。静儿也是个好女子,重情,有涵养。他们还是中学的同学呢。听说,在学校,静儿就追过苦娃,只是苦娃一心想着学习,没有谈情说爱。现在,苦娃不读书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你说,静儿的机会不是来了吗?”
   张霞拍了拍乡女的肩膀走了,乡女一上午失魂落魄的样子。中午的时候,苦娃进来,准备到食堂打饭。随便来看看车间。乡女说:“昨晚,谢谢你……要是没遇上你,我就惨了。”
   苦娃说:“都过去了,别提了,害怕吗?”
   乡女拢拢额前的刘海说:“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苦娃说:“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乡女瞅瞅四周,女工们陆续出去打饭了,只有她和苦娃在。“我请你吃烧烤。行不?”
   那时候,街上刚流行摆烧烤摊,一个羊肉串一元钱。乡女在读高中时,吃过一次。是班主任老师过生日,学生们给她准备了礼物,她过意不去,就把学生们请到烧烤摊,吃了一顿。花去了她半个月的工资。从此,乡女记住了烧烤,麻辣烫。
   下班后,乡女坐在苦娃的摩托车上,去了乡里那条繁华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正是下班高峰。这里有一家大型的丝绸厂,拥有上千名工人,乡里显得很热闹。各种杂货铺沿街一溜两行。这时候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包子还有烤红薯的香味。乡女下了车,苦娃将车子锁在供销社门口,两个人进了一家叫青青的烧烤摊。要了十串羊肉串,两瓶扎啤。乡女担心地说:“苦娃,你还要骑摩托的?能行吗?”
   苦娃说:“没事,要是敞开了喝,我一顿十瓶扎啤呢!”
   夕阳如血,悬挂天空。开发中的乡镇,有轰隆隆的推土机声,还有建楼锤子钢钎的敲打声。乡女吃着羊肉串,望着苦娃慢条斯理的仰脖儿呷一口酒,再吃一口羊肉串。内心涌动着说不出的情愫。青青烧烤摊生意不错,每次来乡里,经过这家烧烤铺子,乡女都喜欢停下来站一会,闻一闻这泼辣辣的香味。偶尔吃一串,然后,买上几串不要芥末油,带回去给爹妈还有弟弟尝尝。来吃烧烤的小青年很多,乡女看得出一对对的都是恋人。自己和苦娃坐在这儿吃烧烤,又是什么关系呢?
   正遐想呢,就看到一个男子推推搡搡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乡女没在意,和苦娃埋着头继续吃。突然啤酒瓶子砸在地上的碎裂声,刺耳的飞来。接着,女子呜呜的哭泣传来,苦娃和乡女定睛一看,那女子不是别人,却是编织袋厂的静儿。那男人满口粗话:“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啊?张柏芝?还是林青霞啊?老子拿了好几千元给你家,你还不满意你想干什么?啊?你听好了,你赶紧准备准备,我们下个月就结婚!臭婊子!敢和我犟嘴,有你好日子过!”那个右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揪起静儿的衣领,就往外拖。乡女没想到苦娃窜了上去,苦娃一把拽住那个刀疤脸说:“好男不跟女斗,你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解决,非要打女人?你还是男人吗?”
   刀疤脸被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吓了一跳,但是很快恢复了镇静。“你是哪根葱?用得着你来装大爷?告诉你,我管我自己的媳妇,干你屁事!识相的给我滚蛋,不然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刀疤脸见苦娃还不松手,果真从腰里掏出一把水果刀,烧烤店的人吓得四处逃窜,静儿一看这局面,慌了,一旦刀疤脸耍起横,捅了苦娃,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心安!当刀疤脸恶狠狠地将水果刀斜刺里,捅向苦娃时,静儿啊的一声扑了上去,用她的身体为苦娃挡住了这一刀。静儿软软的倒在地上,乡女被殷红的鲜血,吓得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乡女醒来的时候,发现是在医院里。乡医院,病床上。乡女看到了苦娃那焦急的眼神,“醒了,乡女?”
   乡女挣扎着坐起来,“我没事,静儿呢?她怎么样?”
   苦娃说:“静儿被送进县医院,暂时脱离危险。刀疤脸是静儿父亲逼婚的男人。静儿的爹嗜赌如命,输了很多钱,为了换赌债,就把静许给了刀疤脸。刀疤脸有钱,开了一家汽修站。静儿的爹就稀罕刀疤脸的钱。苦了静儿。”
   乡女有点醋意:“你……喜欢静儿?”
   苦娃愣了一下,继而笑笑:“怎么会?我们只是同事……。”
   乡女望向他的眼,“你撒谎,静儿是你的同学,中学的时候,她就暗恋你……”
   苦娃不再狡辩了,沉默了。“苦娃,你去看看她吧。她需要人安慰,特别是现在。”
   “你呢?你就不需要人照顾了吗?”
   “我很好,静儿给你织的毛衣很漂亮,你该珍惜,这么好的女孩……”
   “乡女,她爹已经答应刀疤脸和静儿的婚事了,我没有钱,拿不出她爹要的二万元彩礼。”
   乡女突然想哭,看来,苦娃心里有了静儿的位置。“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明天我再回去上班,今晚就在医院里度过。”
   苦娃没有走。如果苦娃走了,就说明自己和他没有故事。乡女在心底暗暗发誓,只要苦娃走出病房,他们就是陌路人。但是,苦娃留下来陪伴着乡女。
   很快,静儿在乡政府妇联主席的帮助下,摆脱了他爹和刀疤脸的逼婚,去了城里,再就没有消息了。就这样,苦娃和乡女越走越近,最后扯了结婚证,办了喜事。
   乡女怀上娃子,就辞了编织袋厂的工作。苦娃也不做了。苦娃回来后就在几亩地上做文章。听农科站的人说,种狗宝赚钱就种狗宝,栽天麻获利大,就在房前屋后栽天麻。还别说,人来了好运,摔一跤都能捡到钱,狗宝给苦娃赚了个盆满钵满。天麻也是,药材公司上门收购。已经和苦娃签订了回收合同,苦娃这下子可以放开手脚做了。
   因此,苦娃联合了十几户农民,与县农科站签了合同,一下子种了几十亩狗宝,枸杞。苦娃呢,一边为种植户跑贷款,一边请技术人员来给种植户搞讲座。那个秋天,在苦娃的带领下,种植户丰收了,一亩地纯获利一万多元,比种苞米划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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