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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回城路与回城的困惑 ————后知青时代

作者: 青心何 时间: 2014-04-09 阅读: 252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漫漫回城路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的一天,我领着六岁的小女儿悦悦和二女儿云云坐着连队给指派的拖拉机,迎着寒风,一路朝银川火车站驶去。  今天的日子好不寻

摘要:后知青时代的艰苦与奋斗 一、漫漫回城路
   一九七八年十一月的一天,我领着六岁的小女儿悦悦和二女儿云云坐着连队给指派的拖拉机,迎着寒风,一路朝银川火车站驶去。
   今天的日子好不寻常,因为接到了北京西城区的回城函,(因我的户口在西城,女儿的户口又随妈)说明,我们母子可以回北京了(那时利的回城事宜早已办妥,因他是崇文区的),当时的心情别提多激动了,为了女儿的前途,为了让她们脱离那梦魇般的困境,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啊!我终于可以回北京了,回到生我养我的家乡——首都北京。
   我站在连队的空地上,遥望着灰暗的天宇,天沉沉的,没有了往日的阳光和一个个忙碌的身影,连队里寂静、潦倒,没有了生机,因为大多数知青,己离开此处回城了,西边那贺兰山峰,隐隐约约,在云和雾中似隐似现,我曾经那样如痴如梦地爱过你,我每天一睁眼,看到的都是你穿云破雾的雄姿,我与你生生死死共同生活了十三年,整整的4745天,近五千天的日日夜夜,我都在你怀中度曰,你最清楚我,你最了解我,我苦痛时,曾沿着那长满芨芨草的山路,一路向你走去,我在山角下呼喊:我想妈妈,我想亲人。不知道你听到没有?在那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年代,在那天崩地裂的岁月,你目睹了人世间的是是非非,人间冷暖与凄苦……
   有一回我与利打架,随手拉起了不到四岁的悦儿,一路向山里走去。那天,太阳还好,暖暖着照着我们母女,山风也不大,我只顾自己伤心,却忘了走路还不稳健的女儿,我哭着,紧走慢跑,女儿在身后踉踉跄跄地跟着,一会儿一个趔趄,一会儿一个马趴,哭着:“妈妈,你等等我,我好累,追不上您了。”我这才从上午与利打架的事情中醒过梦来,看到女儿淌着鼻涕,灰头土脸的样子,我蹲下身来,搂着女儿大哭起来,我抱着她,沿着山洪冲涮留下的沟壑,一步步向前挪着,我跟似懂事非懂事的女儿唠叨着:今天咱们不回家了,就睡在这沟沟里,看你爸爸找不找咱们。我们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坐在那里,沟里有洪水冲下的石块和细沙,还有酸枣枝子,芨芨草根。坐了大概一个时晨,女儿喊着渴了,我望着山沟山坡,还有那虎视耽耽矗在那里的昊王坟头,空无一人,空旷无际,只有我们娘俩在那里,哪来的水啊!我有些害怕了,赶紧领着女儿朝下山的路走去。
   天,渐渐黑下来,我们朝着山下影影绰绰的灯光走去,大地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只有那轮弯月嵌在那里,偶尔能听到几声狗的叫声,忽然听到有喊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叫:悦儿,悦……东……在哪儿呢!?由远及近再看清是利和几个哥们找我们来了,人群中还有一个弱小的身躯,她是二女儿--云,她一见到我和她妹妹,扑过来就是一阵号啕大哭:“妈,你们干什么去了?我放学回家,屋里只有爸坐在那里,我问:我妈和我妹呢?爸只是恨恨地掐灭了最后一口烟蒂,说:打架,跑了!”我的女儿哭着求他爸爸赶快找我们去,这才引出山下一伙人找我们娘俩的场景。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因为吵架,再往山里跑过。
   贺兰山,你也知道我的乐。我经常赶着毛驴车,上山里的羊圈去拉羊粪,这是一个美活,每次出发时,都给那头五好驴吃饱喝足,坐在驴车上:驾!一声长呼,那驴立马四蹄不着地似地飞奔起来,车到半路时,我下车让驴歇一会儿,拉着它的缰绳,缓缓地朝山里走着,那时我的兴致真高,竟扯开嗓子唱起了蒙族民歌《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藏族民歌:太阳啊,霞光万丈,雄鹰啊,展翅飞翔,高原春光无限好,叫我怎能不歌唱……那气势,那高腔,那兴致,真是我发自肺腹的快乐。我心有多少怨气,我心有多少踌躇,都随着那曲子飞出心窝窝,好爽一啊!
   装满一车羊粪,我又一声长呼——驾!那头五好驴飞快地朝山下跑去。那驴比我还着急,不用鞭子,不用吆喝,一路小跑直奔连队。
   回忆是痛苦的,也是幸福的,因为在感情的世界里,我活得真实,也活得淋漓尽致,也活得酸甜苦辣,五味俱全,失去的和得到的永远不可能均等,但上天会眷顾我们,一定会给我们的人生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回城的笫一件事,就是上户口,我大妈的户口本上又平添了四口人,户籍警说:“你哪儿是知青返城啊,整个是一个大搬家!”上完户口,我还是不相信自已的命运,从今天起,我真是北京人了?是啊,户口本上分明写着:迁出地——宁夏平吉堡农场,迁入—北京西城区珠八宝胡同四号,这上面明明有“北京” 两字。啊!我回家了!站在北京的大街上,望着车水马龙的街景,望着琳琅满目的店铺,望着来来往往的北京人,我就像一个没出过门的乡下人一样,对一切充满新奇,对一切充满爱意,憧憬未来,渴望新生活的来到!
   二、回城的困惑
   七八年底,我与女儿全搬回婆家居住。婆家住在崇文区幸福大街的一个小胡同里,那个胡同的名字叫——笔杆胡同(笔杆胡同:南北走向,北起东壁街,南至永生巷。民国年间,曾有一家做毛笔的小作坊,因而得名“毛管”胡同。1965年更名为笔杆胡同)。
   您听这名,可想那个胡同有多窄,多小,从胡同口到胡同尾,一共也就五、六百米长,大概有十、七八个门牌号。小胡同里有几家小企业,一个北京瓶盖厂,一个无线电元件厂,好像还有一个针织厂,别看胡同小,来来往往上下班的职工却不少,那熙来攘往的人群中,还夹杂着永生小学上下学的小学生,好不热闹。每逢天主教活动日,那些善男信女的信徒们也会从这个小胡同穿流而过,带来了教日集会的隆重与庄严的气氛。
   街景的热闹,却比不上婆家的热闹,本来井然有序的一个大家庭,却又突然增加了五口人,全家十二口人全挤在那不足30米的小南房里,吃饭的人多了,家庭负担也重了。免不了锅沿碰铲子的小磨擦,老婆婆说:你们没回来时,这屋子干净直那,现在紧着收拾都不利索。也是啊,几个女儿从农村初来大城市,看到什么都新奇,摸摸这儿,碰碰那儿,让公公和家人很是不爽,常叨叨唠唠,让人心烦。我跟利商量,第一是先解决住房,那怕只能放下一张床的三、 五米的小屋也成。第二是找工作,只要有了收入,才不会吃家里人,靠别人养着。
   七九年春节前,天空阴云密布,一场小雪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我和利蹬着三轮车,走遍大街小巷捡拾砖头和木棍,一天下来时,浑身上下己被雪铺盖,脚上那双棉鞋也钻进了雪水,回到婆家时,已是饥肠辘辘,小姑子端来热水给我们喝,那热水顺着口,一直流畅到胃,一会儿,全身暖和起来,因为热水又融进血液,浑身上下此时真有了‘血浓于水’ 的感觉。别人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这在当时是最不能忘掉的一句话。因为困难,因为无助,因为穷,所以当别人稍微给你一点儿恩惠时,你会永远记得,总是不断感激人家。
   我和利在婆家北墙外,拆掉了原来的小厨房和一个破旧的兔子窝,用捡来的砖和木头,自力更生盖起了房子。当时利是瓦工我是小工,楞是用那大小不一的砖头,一堆烂泥,一锹锹泥,一块块砖头盖了一间14米的小平房。房顶用粗细不一样的木头. 棍子支了起来,把捡来的破油毡铺在上面,公公找来一块大帆布再往油毡上一盖,十几块砖头往四角一压,齐活!不漏天的房子总算有了。可是,因我家西墙外是北京豆制品三厂,它家有一个高几百米的烟囱,因为高,所以它的钢丝揽绳四下幅射,支撑着那个高高的,不断冒着黑烟的大烟筒,钢绳和电线杆穿过屋顶,屋子里多了这两个‘伙伴’ ,顿显屋内零乱不堪,可也无奈。
   雪后,阳光溶化了雪水,那水顺着电线杆子流进屋里,两个女儿的床正好靠着电线杆子(大女儿在她奶奶屋里睡),化的雪水浸湿了被子,女儿蜷缩着身子,躲着那冰冷的被子里,我和利醒了,看见女儿可怜的样子,把她们姐俩拽到我们被窝里,一块儿暖和暖和。屋内的小火炉,烧着煤球儿,燃烧时,屋里还暖和些,一封火,屋里屋外一样冷。屋子没有窗户,只是在东房沿下留了两个一米见方的两个大洞,两块白塑料布钉在木头框上,代替了两块玻璃。一刮风,呼啦呼啦乱响,冬不避寒,夏不避热,一家四口人风里来雨里去,艰辛度日。
   总算有了栖息之地,不用再给婆家添麻烦了。接着就要考虑找工作之事了,利的爸爸托人给他找了环卫局的工作,他说这个工作是铁饭碗,旱涝保收,事业单位福利多,发工作服,发鞋,发手套,冬夏共两套,这是一个不用自已掏太多钱,又能养活自己,又能养活家人的绝好选择,利很喜欢这份工作,也很敬业,每天凌晨他就出发了,在夕照寺那条街上,来回来去扫上几遍,马路上干干净净,等上班的人流穿过大街小巷时,眼见是一幅美丽、干净的北京街景。
   他们的工作风雨无阻,节假日轮流上岗,为北京绘着美丽的图画。当暴雨来时,他们要排水,去污,清理路边排水沟,有时排水沟堵了,人要跳下去,用手拽出杂草,污物,冬天暴雪袭京,大街小巷白雪皑皑,环卫各队全部上岗,除冰铲雪,只待居民出行方便,公交车行驶顺畅为止,正像已逝的全国劳模时传祥说的那样:臭了我一个,香了千万家。战斗在环卫战线的工人们正是用这句话,鞭策着自己,服务于他人。(现在有排水集团了,环卫工人的劳动强度也有了改善)
   比起利来,我找工作难多了。聘用单位问我结婚否?几个孩子?住的远近等等,我说:我已结婚,有三个孩子,人家说只要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男性最好,那时,我己三十多岁,又是妇女,许多单位都‘忘而生畏’:不是来吃补助的吧?人家那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人心寒,我求人家:三个孩子等着吃饭呢!人家说:我们不是救助站,还是自寻出路吧!后来我家人给我找了一份看自行车的活,看了一个多月,我就‘下岗’了,因为看不惯有些人往兜里揣钱,又惹不起那些老职工,只好不干了。后来我又到一个菜市场干了几个月的保洁员,后来也不干了。可能是骨子里那股倔强和略有文化的基础,使我并不安于现状,总认为我应该有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工作。
   机会是给有心人准备的,终于有一天,办事处知青科的张德珍科长,给了我一个参加工作的机会,他问我:什么文化?让我填了个表,他一见我填表写的字,立马在脸上堆满了笑容:去街道五七厂子吧!从那天起,我成了一名小集体的职工,整天和一群五七老太太,混在一起,做花丝镶嵌的工作。那个厂有个业务骨干,看来了一个有文化的,七个不平,八个不份儿,整天挤兑我,一会儿说我活干得不好,一会儿说我上班迟到两分钟,扣我全月的奖金,我很痛苦,我怎么这么倒霉啊!于是想到请病假(病假有工资),可是我身体倍棒,找不出病来,最后没和利商量,便狠下心来,到医院作了女子输卵管结扎手术,这样我便能休息二十多天,躲开那个总挤兑我的那个女人。这二十多天,我心情好多了,等我痊愈后,进到厂子的笫一件事,就是那帮五七大妈告诉我,挤兑我的那个女人被开除了,原因是——乱搞男女关系!
   一九八零年夏天,北京安排高中毕业的待业青年,我作为厂子的,文书业务员,在安置待业青年上,初露业务与文化锋芒,在崇文区安置青年大会上,作大会发言,从那天起,我便被上级单位——街道办事处上调,正式成了一名街道干部,经过几十年的努力工作,如今已是一名国家公务员,退休后,党和政府按月发给我近5000元的退休工资,可以在家安度晚年,尽享天伦之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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