釜底抽薪

摘要：一老师针对校园暴力所采取的措施 内黄一中学生打群架出人命了，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内黄县城，引起了轰动。警察介入调查，案情真相很快浮出了水面。起因是一女生的前男友与现男友发生了口角，而后升级为打斗。双方各叫一帮朋友，打起了群架，结果一人死亡多人受伤。死者家长悲伤之极，不由分说拿起砖头朝陈玉民（一中校长）砸去，身为校长多少应负点责任。后来事情渐渐平息了下来，死者家属虽然获得了赔偿，但丧子之痛却不是金钱可以弥补的。
　　 内黄四中以前也出现过多次打群架，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影响也相当恶劣。周连法（内黄四中校长）在听到一中命案后做了个梦，梦见内黄四中也出了起人命案，死者家长不由分说把周连法女儿杀了，并对周连法说：“我把小孩送到学校受教育，却死在你们学校，你这校长怎么当的！我要杀了你女儿，也要你尝尝丧子之痛！”说完把周连法的女儿杀了。周连法从梦中惊醒，一头冷汗。次日即召开老师开会：“内黄一中一名学生在打群架中死亡，为防止类似的悲剧在内黄四中发生，谁有什么好的建议能够扼制打群架的现象？”老师们听后陷入思考，要说如何惩罚打群架很好说，但如何防犯于未燃，可难倒诸位了。过了一会儿，任志霞举手发言：“我有一计，概括起来八个字：釜底抽薪，以毒攻毒。”
　　 全体师生被召集起来在操场上开会，讲台上坐着一排排学校领导。首先是校长周连法发言：“同学们，相信你们也听说了，前几天一中发生了一次影响恶劣的打群架事件，一名学生不幸身亡。为防止类似的悲剧在我们学校发生，昨天召开全体老师开会商讨对策，任志霞老师的建议深受各位老师的赞成，下面有请任志霞老师讲话。”
　　 一阵掌声之后，任志霞开始讲话：“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在讲打群架之前，我先向大家讲一个故事。”“把五只猴子关在一个密闭的房间，上面悬挂着一串香蕉，猴子们蹦起来够香蕉，触动了红外线开关，被喷头喷出的热水烫伤了。如此几次之后，猴子们明白不能去够香蕉，否则会被开水烫到。然后把其中一只猴子A拿出来，放入猴子甲，并撤去红外线装置。猴子甲蹦出来去够香蕉，被其他四只猴子打了一顿，明白一个规则：不能去够香蕉，否则会被打。然后把猴子B拿出来，放入猴子乙。猴子乙同样遭遇了与猴子甲的经历。依次类推，直到原来被开水烫过的猴子全部换出，里面的猴子都是没有被开水烫过的猴子，这时已经没有了红外线装置，但猴子都不敢去够那串香蕉，也不允许别的猴子去够那串香蕉。同学们想一下，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道理？”
　　 任志霞悠悠地说：“这个故事说明两个道理：首先告诉我们一种规则、一种思想有它形成的原因，其次告诉我们某种规则或思想在当时也许是合理的，随着外界环境的环境的变化就显得很荒谬。比如拿节俭来说吧，节俭是一种美德，但在西方却倡导消费，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呢？我们学历史知道，中国古代一直是小农经济社会，生产力低下，物资匮乏，所以要提倡节俭。西方曾经也以俭仆为美德，后来随着社会发展，特别是在工业革命之后，社会生产了那么财富，这时候再节俭，就成了守财奴了。所以开始倡导消费，用消费来刺激经济增长。道德，是为了维护利益而产生的。节俭在生产力低下的社会维护了整体利益所以是一种美德，但在物质丰盛的社会就要被谴责为守财奴了。”“我们现在再来说另外一种现象。很多学生都知道，在美国，人到了十八岁就要独立生存，而我们中国的学生则被沦为‘啃老族’，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呢？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美国有相当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而中国却要依靠家庭来做保障。举个例子来说，一个美国人失业了，社会能给他提供失业保险，维持他的生活。而一个中国人失业了，谁来管他？只有他的家庭。不光是失业，美国人的生病、养老等等都有社会保障，而中国人都要靠家庭来承担。我们中国的青年被称为‘啃老族’不是他们想啃老，他们也想独立生存，那多荣耀啊。他们之所以啃老，是因为我们中国现在还没有那么好的社会保障体系，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依靠家庭的力量而背上‘啃老族’的骂名。”
　　 “我们再来说哥们义气。从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到一百零八将聚义梁山泊，再到历朝历代都有的江湖帮派，都说明了义气文化在中国的浓厚。义气为什么被称为一种美德？是因为它在一定程度上维护了个人权益。在漫长的封建社会，由于法制薄弱，当政府和社会无法保障个人权益的时候，人只好退而求其次，建立私人的帮派来自我保护，于是义气文化便产生了。节俭成为美德的社会基础是生产力低下、物资匮乏，义气成为美德的社会基础是政府专制、法制薄弱。但是，随着社会进步，法制完善，社会基础已经发生了变化，但很多人依然像实验里的猴子一样，坚守着原来的思想与规则，于是打群架的事情时有发生。”
　　 “义气有好的一方面，但义气也有不好一方面。下面我来讲一个真实的案例。有两个亲兄弟，哥哥叫李志存，弟弟叫李志丹。李志存有个十岁的儿子被杀了，公安调查发现，死者背上被凶手刻着‘李志丹‘三个字，认为凶手应该是李志丹结的仇家。警察问李志丹和谁有过冲突，李志丹年少时喜欢打架斗殴，发生过冲突的人多了，猜了很多人，不确定是谁干的。后来经过公安破案，证实凶手为石志中（化名）。在十二年前，石志中与李志丹一起外出打工，李志丹找了个借口向石志中借了五百块钱。由于是老乡关系，再加上石志中为人善良，便借给了李志丹。后来回家后石志中向李志丹要帐，李志丹耍赖不还，二人发生冲突，李志丹叫上哥哥李志存助拳，把石志中打了一顿，就结下了仇。十二年之后，李志存儿子因此被仇杀，李志存看着儿子被杀妻子发疯，与弟弟李志丹闹翻了。而李志丹一生活在内疚之中。这就是义气的负面作用，义气的负面作用在于能连累别人和被人连累
　　 “咱再来说一中打群架的事。死者与凶手之间没有任何冲突，都是为了哥们义气，结果酿成悲剧。A和B有冲突，结果在群殴中A的朋友甲把B的朋友乙打死了，对甲和乙来说，无端被牵连，证明了一句话：结人多处是非多，哥们义气害死人。也许A和B都没想过要闹出人命，但一旦打起群架场面就难以控制了。再退一步说，就算不出人命，打群架也是不应该的。”“打群架不能说都是错的，有些情况下打群架就是正义的。比如哥几个外出游玩，碰到有人抢劫要钱，团结一致把抢匪打跑，维护个人利益。这样的哥们义气就是好的，但如果违反正义，哥们义气则是害人害己。那些偷盗抢劫的黑社会团伙也讲哥们义气，但这样的哥们义气却是害人害己。我们再来看李志存与李志丹兄弟，如果当初李志存能坚持正义，帮理不帮亲，那对三个人来说都是件好事。而李志存没有维护正义，而是坚持哥们义气，表面上看来是帮了他弟弟，结果害人害己。所以说，正义比哥们义气更重要。”
　　 “学校发生的打群架，绝对正义的不多，绝对邪恶的也很少，大都是因为一点小冲突引起，经由双方朋友的加入而扩大化。为防止打群架，咱们学校定下一个规则：谁若叫上朋友打群架，不开除他本人而开除他朋友，让他看着他的朋友因他而被开除。如果不想连累朋友，就不要叫上朋友打群架。如果不想被连累，就不要帮朋友打群架。这一招叫釜底抽薪。”
　　 “在历史上把釜底抽薪用得最绝的是毛泽东。文革的时候，谁若犯了反革命罪，他的亲朋好友就要与其划清界限，否则同罪论处。这导致很多人朋友反目、妻离子散，许多人为此自杀身亡。这一招很阴毒，为正人君子所不齿。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釜底抽薪本身不具有褒贬，关键要看用来对付什么样的情况。故我们针对打群架制定的政策为：釜底抽薪，以毒攻毒。”
　　 “关于打群架，概括起来有两方面原因，一是主犯本人的原因，二是朋友的原因。比如说李志丹兄弟，如果李志丹和李志存有一个维持正义，李志存的儿子就不会死。再举例说高俅，高俅的儿子高衙内，仗着父亲是当朝太尉，调戏林冲老婆。如果高俅能够维护正义，那他也不会被林冲追杀。如果高衙内不是仗势欺人，也不会连累高俅。高俅父子还有李志丹兄弟所犯的共同错误是经验主义错误。根据以往经验，高衙内仗势欺人、李志存帮助弟弟都没出事，于是认为违背正义出不了事。从概率上讲，恶有恶报只是时间问题。如果概率是百分之一，高衙内伤害一个两个十个八个人都没受到惩罚，但次数多了，遇到林冲，逼上梁山，被仇杀。李志丹从小打架不知多少次，经验主义让他自信出不了事。但概率再低，次数多了，总有一次会出事。后来他侄子便因他被仇杀。知道了也晚了。
　　 “咱们再来说一中打群架，这些参考打架斗殴者以前也打过群架，一次两次，十次八次没事，这一次出人命了。这就是概率。在这里，我奉劝有家庭背景的同学一句话，不要仗着家庭有势力就飞扬跋扈，从概率上讲，仗势欺人早晚遭恶报，而且不一定报在你身上，可能是你的子孙被仇杀，比如李志丹。但就算你遭了恶报又如何，说什么都晚了，恶有恶报不是上策，上策是善有善报。釜底抽薪只是从外面束缚打群架，并不是最好的方法，最好的方法是攻心为上。如果从心里都不想打群架，那才是上策。”
　　 “这就涉及到学生的道德水平。学生的道德水平受三个方面的影响，一是家庭教育，二是学校教育，三是社会教育。有些学生的家庭教育很有问题，其父母告诉他们，交朋友要交比自己强的，于是这些学生成了变色龙。见到权贵家庭的子女溜须拍马装孙子，见到家境贫寒的学生就耍大爷。马加爵把同宿舍的三个人杀掉就是因为那三个人的家庭教育有问题。所以有时候学生在学校出事，和学校只是并列关系，和家庭才是因果关系。如果高俅的儿子来学校上学，调戏林冲同学的女朋友发生冲突，不是学校没教育好，是他家教有问题。”
　　 “不过身为老师，有责任纠正学生家庭教育的错误。在我们内黄四中，人人生而自由平等，不允许变色龙的存在。大量的事实表明，变色龙往往是制造事端的祸首。这样的学生道德低下，巴结几个强权人物，然后狗仗人势狐假虎威欺负人，很容易导致冲突酿成打群架。高衙内调戏林冲老婆，高俅虽然没有参与，但无形中为高衙内撑了腰。哪个学生若喜欢欺负人，就算他的朋友没出面参与，也在无形中起了点作用。为制止罪恶现象，学校实行株连政策，若不想被株连，就要在台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与其划清界
　　 任志霞的一番话，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师生纷纷鼓掌，以表达对这种做法的支持。任志霞接着又说：“在学校里，老师会维护正义，有什么事儿可以向老师反应，让老师来处理。如果老师没有维护正义，那是老师的原因，那样的情况下找朋友打群架维护个人权益情有可原。如果都不跟老师说直接打群架，学校会启用釜底抽薪开除你朋友。请同学们相信，学校是可以维护正义的。”“关于哥们义气的害处，我们之前已经说过了。社会不像学校，很多政府官员在贿赂面前无法维持正义，所以社会上帮派很多，打群架酿成悲剧的也很多。改变哥们义气的根本方法是建立完善的法制社会。为使我们的子孙后代免遭哥们义气的伤害，我们每个学生都要为中国的法制而努力。也许有学生会说，就凭我们这些学生，怎么能改变社会呢？对于这种思想，我给大家讲个故事。有一个人饿了，吃了一个烧饼，没饱。又吃了一个，还是没饱。然后又吃了一个……。直到吃完第七个，才吃饱了。他说，如果知道吃这第七个能饱，就不吃那前六个而直接吃着第七个了。每一个为社会进步而奋斗的人就好比一个烧饼，一个烧饼当然填不饱肚子了，但我们可以为我们的子孙后代垫底，当烧饼多了，量变引起质变，正义法制的社会就建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