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

摘要：一粒红豆万缕情思 豆七粒，人一囊，红豆双双藏素囊。山长水阔天一方，似心房，当心房。紧握手中放心上，青鱼情深孤雁一行，三生七世痴断肠。
　　 ———题记
　　 他们在单薄清秀的年纪走进彼此的生命，那年初夏的幸运草在操场延绵成幽冷的绿郁,对于奋战在高考的花季里的少男少女“五?四”青年节是枯燥无味学习生活里一枚发甜的时令水果，给人以清新的回忆。椅子像整齐的诗行排列在操场上，半人高的黑色音响播放着聒噪的经典红歌。她一袭水绿的长裙从淡淡的晨光里飘悠过来，安然而美丽，像是刚从烟水里采下的一朵青花。她的眼神里闪动着清冽的温柔；玉兰花也没有她的脸那般清雅淡漠。在节目开始后她没有抬头只是翻着自己手里装帧精致的《饮水词》，她以为自己还会像以前一样在这种和自己无关的节目里翻动自己喜欢的书，节目快结束的时候波澜不惊地合上书后离开会场。
　　 在被绿杉树掩映的幕后，他祈求教导主任给他一个上台的机会，他想给来到文艺汇演现场的妈妈唱首歌，全场的空气冻结下来，她投过来清冷的目光，她最讨厌的就是爱表现的男生，在她的心里他是那个经常出现在颁奖典礼上的文痞而已；或许是他的殷殷恳求打动了近乎冷酷的教导主任，教导主任挤出些微笑，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的请求。
　　 他换了自己最喜欢的白衬衫，抱着一把木色的吉他出现在的舞台中间，他的声音很温暖，这首歌送给我的妈妈，愿天下饱受辛劳的父母都健康快乐。他的眼神里流淌着一些说不清的哀伤，在操场香樟树绿影里一个瘦如灯芯的女人，女人撩开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儿子认真的样子她的脸上泛起一丝苍白的笑意；台下的她合起书，她笑的弧度像静静绽开的花朵。他轻挑起琴弦左挑轻抹，顿时一朵灵动的音符从指间流淌出来，下面的那个嘲笑他是野孩子的同学，好像要说些什么又按捺下去了。他开唱时整个操场静下来，任由他的歌声穿行在校园里，明朗而润心的字句在风里飞扬：“日月星辰，只是陪衬，有你的地方，温暖如春……”墙角的凤凰花也在他的歌声里在颤抖，蝴蝶在他的音乐里振翅而飞；音符从他的指间流漾出狠狠的期望和疼痛，让人不得不问是不是成长都有伤？而那份伤却不愿与任何人分享。
　　 坐在她身边的人讨论着他，原来他是一个离异家庭的孩子，妈妈自离异后就抑郁成病，他那样晒着自己的伤口是为什么呢？她思考着，而他已经海潮般的掌声里匆匆的跑下舞台。依旧背着他的吉他，在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讨论里牵着那个瘦弱的中年女人离开了。
　　 她提起画板，和往常一样走在节目主持人的谢幕词里，像一只翩跹的蝴蝶走向学校外面的墨花画室。来到画室，她像往常一样支起画架，纤长的手指轻轻的平铺一张白纸，好像伟大的梦想就在这张纸上开始一样。在削炭笔的时候她的漫不经心让锋利的小刀有了可乘之机，小刀光勇敢地在她白嫩的指头上划开一道口子，血很快得渗出了皮肤表面。他看到了紧张地掏出纸巾小心地给她擦拭着，她很诧异，心中暗想道这货什么时候也跑到这来学画了，血还在流，他迟疑了一下扶起她的手，“赶快去上药！”她甩出了他的手心，淡淡的说了那么一句：“你更年期了吗？我的事你也要管吗？”他转过头去，跑出去了。她以为他生气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纱布和云南白药。
　　 他轻轻的抬起她的手掌小心的擦掉残留的血污，而她是那么不情愿和这么一个文痞这么近，她不怀好意的说：“你谁呢？我受伤和你无关”；他死死的盯住她的眼睛，她淡眉轻扫没有说出那句更难听的话。就这样他们认识了，在画室里他们奋斗着。在下课时她喜欢站在走廊上看他从操场走过的样子，她渐渐地喜欢上这个独来独往的男生。她会在琉璃的光透过窗户的时候想着这个木头男孩到底在忙什么呢？她喜欢他朗诵古文的样子，很清秀，很神气。她说他如果生在古代一定是个沉潜的绝妙君子，他喜欢在阳光下等她，他说这样看她走近的感觉像读一首婉丽的小词那样明丽。少年不知愁滋味，时间的笔在青春的纸上写着绵长的过去和遥远的未来。
　　 初夏的结尾他摘一束带叶的栀子花放在她手里，他眼眸里的温柔有着玻璃光滑的质感，她花瓣样的脸上泛开红晕。在第二天公鸡刚刚打鸣的时候，他接到了她的电话，电话里她显得很紧张，他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追问着她怎么了，她磕磕巴巴的说了句我爱你后迅速的挂了手中的电话，他的心里顿时被蜜糖过了釉，由内而外的甜蜜。她说要用自己满满的爱情填补他亲情上的残缺，他觉得世界因她而变得生意盎然。因为她，一切温馨的美好都等着自己去开启，他许她一个未来，他说别人有的我们都会有，别人没有的我们只要努力也会拥有。他奋斗着，他从孤僻变得健谈而温柔，他爱她超过爱自己，就算发着高烧他也会跑去给她买早餐，提醒她的每一餐要吃好，不许傻傻的减肥而饿坏了自己。七夕那晚她告诉他在葡萄树下可以听到牛郎和织女的对话，他早早的吃好饭，用玻璃瓶装上七粒红豆种在开着的水仙旁，他很虔诚的许愿。夜幕微垂，他在葡萄树下坐了很久，并没有听到牛郎和织女的对话。这时电话响起了，她温柔地问到你听到他们的对话了吗？他很认真地听了还是没有，他眉毛顿了顿，除了我们在谈话还有几只蚊子在叫，没听见谁在说话呀？她噗嗤一声笑了。
　　 生命里难免会有错失的情感和不得不放手的爱恋，他们分开了。或许是在一起久，或许是他们心里的那份不安定。他是一个要强而英俊男子，她说害怕看到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他孤独而清高，遇到了她这个比她还要高傲的女子后他的清高慢慢的磨得没有了形状，虽然分开了很久，他却找不同的借口关心着这个自己爱得深刻而又不断给自己伤口的人。
　　 他不承认自己是她生命里的过客，他挖出了那七粒深埋的红豆，装红豆的玻璃瓶划破了他的手，血如红豆，点点含情，他顾不得手上的血一粒一粒的数着，生怕弄丢一粒。一个不承认自己是过客却在爱情里沦为过客的人是那么矛盾啊！真想把整个宇宙换一颗红豆，让她看清楚自己是那么多的爱她。在听到以前的歌时，这个黑睫毛黑眼瞳的少年眼角湿润了，把生命里最华丽的那段布匹裁剪下为包裹着这份青春里的爱。他是多么的想说一句我想你了，可是又怕说出来她不高兴，想说其实每自己听的每一首歌里都是与她经历的曾经。恋很难修成正果，就像梨花的树上永远不可能结出青杏，然而就算是距离可以阻隔着一份思念。他的心和思绪也会飞过千山万水去到她的身边。
　　 有一天她说她很难过了，她和他分手后转入了一所新学校，她在那里喜欢上了一个叫顺子的男孩，她说自己原本以为会在分开后不再恋爱，但是她说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她喜欢的人填报志愿后就会离开有她的城市……他看似面无表情可是没有谁察觉到他的内心，他静静的听着她的描述，就像听着她诉说和自己的相遇一样，他的眼泪流在屏幕上，流进嘴里。夜晚的薄荷香气里她的眼泪湿了枕头，清晰的思念伴着疲惫的几声蛙鸣和几丛竹叶的摩擦声响，她心里想着那个远行却没有和自己道别的人，她想着这个自己喜欢还来不及说的人在清凉的夏日里嘴角微笑的弧度，心里有一万个不舍，千百个呼唤可是他还是离开了这座城。
　　 而这个手持红豆的少年这夜又一次无法睡了，他本想很勇敢地告诉她，自己不想她那么难过，他想把他七百多个分开的日日夜夜写下的文字远寄给她。可是电话的那头已经挂着眼泪她睡着了。他不忍心打扰，就算那些和自己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誓言，她又一次对别人说起，那又能说明什么呢？她已经不爱自己了，以前她也说过自己是她的唯一，而现在停留在她生命里的那个人和他们青春里的恋爱毫无关系，她的心里眼里只有她，她和自己说过的永远是他们一起错过的昨天，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失去她了，他笑了，他告诉自己也许你的美满就是是我的幸福。
　　 不知是谁前世遗落的红豆，化作江南的一季桃花。原本以为春花秋月只念一个人，原本以为爱情一条路走到白发苍苍，回首时才发现自己被遗弃在爱情的死角太久。没有勇气再和那深爱的人说其实你一直住在我心间，再为最爱的人种一季的红豆，不悔地赔上一辈子的相思。到底一段爱情没有伤害？真爱到底不会趋利避害？我想真正的爱是给对方自由，不苛刻，不怨恨，没有报复，没有强求。如果爱一个人，自己无法给她想要的那就退到一个角落为她祝福。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