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者的第三者
作者: 欧阳疯
时间: 2014-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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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乔虹从市里到长宁县已有一年多了。她是保险营销员,一个三十五岁的离异外省女人。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情是大事,就是想方设法让生活过得更好一些。她
摘要:乔虹捂着自己发烫疼痛的脸,看着满脸通红发怒的张志,她第一次见张志发这么大火。她知道这一切都完了,张志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想要跟她在一起,他虽然懦怯,但却一直坚持着他的想法。乔虹试图想说几句央求张志的话,却说不出口,她知道事到如今,不论她再说什么,都将无法得到张志了,连一条头发都得不到。一股浓浓的厌倦感突然像厚重的乌云席卷而来,铺满了乔虹的整个世界。
(一)
乔虹从市里到长宁县已有一年多了。她是保险营销员,一个三十五岁的离异外省女人。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一件事情是大事,就是想方设法让生活过得更好一些。她原本是在市里的总公司做营销员的,后来公司派她到长宁县去开展业务,她也就来了。她心里明白着,要么公司没人去,要么想让她走人。市里那么大,像她那样的人一捞一堆。她倒也无所谓,反正一个人,再怎么样总也比回家乡要好,她是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那个让她活得不像人样的地方了。毕竟是三十五岁了,还离过婚,这在小县城来说,不是件好事。所以,她必须得下功夫,在外形上下功夫,偶尔也要在床上下功夫。
她今天要到县里的审计局去拉保险业务,她认识那里的一个主任,而就在那主任的办公室里遇见了刚好上来闲聊的审计事务所所长张志。她知道这个人,就是星光卡拉OK的老板,但是她不知道他居然是审计事务所的所长。事务所以前是隶属于审计局的,就在审计局一楼办公,近两年由张志负责经营管理,基本上是一个被承包了的会计师事务所。张志四十六七岁,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小眼睛加上那副有些外露的哨牙,长相看起来甚至有些猥琐。但是,就那一双眼睛,让乔虹不得不注意他。闪亮闪亮的,里头装的仿佛不是眼珠,是小电珠。乔虹虽然算是个有经历的女人,但仍然被那两只小电珠照得有些害羞。在交换了各自名片后,乔虹回到宿舍仍觉得脸上发烫。她站在镜子面前详细看了一下自己的脸,今天是特意化了妆去的,看起来是有那么些姿色,她本来就长得不丑。她直起身子扭了下腰身,笑了一下。来到这个县一年多,第一次有男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
乔虹从包里掏出那张名片认真看起来,心里默念着上面的字:长宁县审计师事务所张志所长。然后又翻到背后:提供各类审计查证、管理咨询、财务顾问、资产评估等服务。名片印得非常简单,上面甚至连个颜色花纹都没有。但却让乔虹知道了这张名片的份量,这事务所是个被人求的单位。
乔虹想趁着张志的那双眼珠子还发光的时候做一笔业务,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机会。隔了两天,乔虹就直接跑事务所了。她精心地打扮了一下,口红不能涂太红了,以免显得低俗,衣服不能穿得过露或妖艳,以免显得不庄重。最后她穿了件白色的衬衫配一条米黄色西裤,烫了小波浪的长发在后颈用酒红色橡皮筋轻轻挽着。这件白色衬衫不是一般的白衬衫,它的迷人之处不在于胸前镶了花边,而在于扭扣间。只要乔虹轻轻的随意转动一下上身,胸前的钮扣与钮扣间的缝隙会轻轻地张开一张小嘴,让人看到里面的风景无限。
她挑了一个比较适当的时间去了事务所,下午四点。她给自己制造了条件,假如谈得好的话,刚好可以趁下班的时间请张志吃个饭。一进事务所的门,她又再次受到了张志小电珠的照射,强度比上次有增无减。事务所一共三个人,一个所长,一个副所长,一个会计师,都是清一色男人。整个下午似乎谈得都很愉快,最后张志答应给每个人买一份意外险,消费型的。乔虹心里暗暗嫌张志小气,一人一份消费型意外险,三个人加起来不过几百块钱,跟她想像中相差太大,这顿饭她也不请了,于是准备要走。张志这时对她说:“晚上有个饭局,不如一起去吃个便饭。”
乔虹犹豫了一下说:“我去不太方便吧。”张志说:“是一个公司老板请客,顺便你也好认识多个人啊。”乔虹想想也对,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去了乔虹才知道,原来像这样的饭局事务所几乎天天有,前来求他办事的人不少。而每次吃完饭后张志总会顺带说一句:怎么样,到我OK厅去唱唱吧?
请吃饭的人都很识趣地答应,那可不是免费唱的。最后在OK厅里,张志对乔虹说:”以后只要她想来,随时打电话给他,不收一分钱。”乔虹这次的收获不少,既认识了一个公司的老板,又了解到张志的生活。她想,这个男人真是会赚钱,跟了他说不定比跟个局长要好。既然有了这个想法,乔虹也留意打听张志的情况,他年轻时娶了一个长相不好,但是却能让他事业有发展的老婆,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生育。乔虹的思维有时很简单,她就想在男人身上得到好处。这种想法颇有一些报复的意思在里头,第一次的婚姻让她吃尽了苦头,那个男人像榨汁机一样的榨她,她从来没有得到他的任何给予,包括爱。她一定要在自己还有能力的时候,让自己过得更好。这个更好的内容就是,不用再挤挤紧紧地过日子,不用再担心这个月饭钱不够。她不再考虑再嫁的事情,因为年纪也不小了。她看上的男人不是有家室的就是不想娶她的,看上她的她又不愿意嫁。她就像得了穷困恐惧症一样,拼命地存钱,不论用什么方法,而她的工作能力跟她所要的相去甚远,她不得不想法在某些男人身上下功夫。在长宁县一年多的时间,她跟了两个男人,第一个是交通局的一个办公室主任,只有短短三个月时间就被甩了,因为那个主任的老婆异常凶悍,她得到了两万块钱和一条金项链。第二个是个做生意的农村男人,别看是个粗人,在县城开了三间门市,最后还做起小房地产生意。但是很不幸,这男人本来是打算把家里的农村老婆离了来娶她的,还没来得及离就居然得肝癌死掉了。幸好临死之前给了乔虹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即使有了这些乔虹的内心仍然是不安稳的,她对于穷日子有着一种强烈的惧怕,她还是担心下半辈子的生活。
(二)
乔虹开始像个熟人般进出张志的OK厅,她看得出来张志对她挺感兴趣的。但是张志却从来没动过她,有好几次在OK厅的小包房里,就他们两个,借着昏暗的灯光,乔虹离张志就那么一根手指的距离,张志居然都没碰她一下。乔虹很是在意,她想,这张志要么有毛病,要么就是不够胆量。用县城里的话来说就是没卵泡。再三观察衡量了一下,乔虹断定张志就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总的来说就是,他既想尝新鲜又怕这带来一些负面的影响。从他带她去参加饭局时就能看出来,在介绍她时总是带着点炫耀的意思,而别人又总是顺着他的意思说,张所啊,你女朋友真是漂亮啊。然而他又马上撇清两人的关系,仿佛跟乔虹搭上关系是个丑事。
后来再有人称她为张所长的女朋友时,乔虹不等张志开口便先说,唉呀,张所长哪里看得上我啊。我认识他这么久,连手都没碰过我的。乔虹就是要让张志下不来台,果然这一招很受用,从此别人再说乔虹是他女朋友时,他就默认了。在县城里,带女朋友的已婚男人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哪一个老板和领导在外吃饭不带女朋友的?不管是真还是假,至少台面撑足了。
就这么跟着张志吃饭唱歌的跟了半年,乔虹忍不住了,这男人是真傻还是装傻啊,送到跟前的都不敢吃,这个男人接触的女人都不少了,特别是在OK厅里,那些小妹妹们志哥志哥地叫,她不信他一个都没上过。乔虹没有见过张志的老婆,但是从别人口中说的看起来,绝对比不上她乔虹漂亮。她自信能把张志搞定,就凭他看她的眼神。
乔虹想,要是再不出手,或许张志就像脱水的菜头般萎缩了。她这天晚上先把房子收拾了一翻,还把白天特地到后山公园摘的草插在花瓶里。然后将买回来的红酒咕嘟咕嘟喝了一半,看着还剩半瓶,就往洗手间倒了一些,留了点在瓶里。等着脸发红发热以后,就照着镜子将身上的衣服摆弄摆弄,想找出最性感的角度。看表,快九点半,然后就给张志打电话,她已经熟悉了张志的一切活动。
她用哭调只在电话里说了一句话就挂了。她说:“志哥,我心情很差,在家里,你过来一下行吗?”她知道张志一定会来的,她还特地将门留了一道缝,以便张志连门都不用敲就进来。
张志果然来了,他轻轻一推开门就看见斜倚在木沙发上的乔虹。乔虹见他来了就开始嘤嘤地哭,张志显得有些慌乱,忙坐到她旁边问,怎么啦,怎么啦?乔虹又哭了好一会才把脸抬起来说,志哥,我心情真的很低落。张志陪着她细声地说了些安慰的话,乔虹一边继续嘤嘤地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可怜,一个外省女子,无依无靠,平时没人疼生病没人照顾之类。张志听完稍稍松了口气,说:“我以为什么大事,不要怕,在长宁县,我会照顾你的,我把你当亲妹妹看。”
他不说当亲妹妹看倒好,一说乔虹心里生气,她想,妹你个头啊妹,今晚不把你搞定我不姓乔。她拔了一下头发,噙着泪眼望着张志,摆了一个自认比较性感的姿势说:“志哥,你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你真的是傻瓜吗?我不要当你的妹妹,我要你。”说完一把拉过张志就吻了上去。她不能给张志喘息的时间,张志只要稍微一冷静就有可能随时离去,张志的手最终搂住了她。这是一场熊熊燃烧的烈火,时而又像柔和的太阳;这是一场汹涌澎湃的海潮,时而又像潺潺涓流。总而言之,他们做了一场前所未有的令人难忘的爱。从此,张志常常去“看望”乔虹,但张志有一个习惯,从不在乔虹家过夜,每次总是尽量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家里,而乔虹也从来不强留,她知道男人最不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三)
张志比乔虹想像的还要小气,除了送过她一条18K白金镶人工红宝石的项链外几乎没送过她什么东西,倒是因为张志的饭局而让她的业绩提高了不少。乔虹每次试探着要张志买东西时,张志总是掩掩饰饰的,他说都交给老婆了,自己平时并没有多少钱在身的。
老婆老婆,怎么这么怕老婆。怕老婆的话还敢跟我一起?有一次乔虹忍不住发了一下唠骚。张志就笑嘻嘻地靠前来说:“你是我第二个老婆,我一样怕你啊。”乔虹心想,哎,还不是玩玩,什么第二个老婆。老娘要是再年轻几年一定把你给撬了。撬了,这两个字像回音般在乔虹脑海里回旋。撬了。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将别人的老公占为已有,可是,为什么不呢?别的女人可以有这样一个男人,我为什么不能有,我乔虹为什么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乔虹越想越兴奋,这也许是一个机会,唯一的一个,最后的一个机会。如果错过了,或许就再也遇不上这样的档口了。她一定要试一试,这个念头像一盏灯亮在她的心里,照着她未来的道路。
她能有办法让张志离婚娶她吗?乔虹心里没底。跟张志一起也八九个月了,他外面看起来挺有派头的,实际上却是个优柔寡断的怯懦男人。做事考虑前考虑后,想撑大头却又没胆量。而且他也没有像自己所想的迷恋她。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她想了个名正言顺算得上是陈腔滥调而且一直有效的办法,她对张志说:“我怀孕了。”没有孩子一直是张志的一块心病,这怀孕比任何理由都要强上一万倍。她觉得孩子的重要性绝对能超越过他老婆的重要性。
张志听了显然有些愕然,好像从来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的可能性。他一直不停地擦汗,不停地说:“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乔虹看了他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于是说:“你回家好好想想吧。”
张志这么一想就想了十几天,连个电话都没来过。乔虹忍住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心想,这男人该不是给吓跑了吧?他真的不想要孩子?她心里是打算把张志撬过来后,真的给他生一个小孩。又过了两天,张志自己跑上门来了,他说:“你是真的怀上了?”乔虹把杯子一摔:“你觉得我可能开这样的玩笑吗?”张志笑嘻嘻地贴过来:“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好吧?不要气。”
张志点了一支烟,慢慢地说:“小乔,我这些天认真想过了。孩子你生下来,我养着你们。”乔虹说:“什么叫养着,是包吧?”
张志默认了,乔虹把心一横说:“不行,我不希望我的小孩以后被别人叫做私生子。你要是想要小孩就离婚。”
两人这么僵持了好一会,最后张志说了句:“我不可能离婚。”就走了。
乔虹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平静下来,她应该预料到的,她却没有去考虑。该怎么办,假如张志不受她这一套她该怎么办?很可能到时连他都会离去。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想想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她真的是厌了,她不想再这样生活,她想有个安定的家,她厌恶向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讨好,对不知方向的未来感到倦怠。但是,事情总是不能如她的愿,她觉得上天对她这么刻薄,好像她曾经做了多么对不起上天的事。
就在她感到灰心的时候,张志又来了。他这次来的目的还是关于孩子的事,他说离婚真的离不了,但是又不想耽误乔虹的人生,她能不能把孩子生下来,他会给她一笔钱,孩子他养。
听到这话,乔虹心里冷笑了一下,说到底还是孩子重要。在这县城,男人无后是一种耻辱。乔虹说:“志哥,我是那样贪财的人吗?我跟了你这些时间我得到过你的什么没有?你凭良心说说。”张志沉默了,
假如乔虹真的怀孕了,或许事情还简单些,直接生下来,要个几十万应该不成问题或者直接就做他的二老婆。现在她要想临时再怀一个也不是想的那么容易,况且这不证明之前的就是个谎言吗?乔虹整整想了一个晚上,临到睡觉时看了一部电视剧,女主角正在准备跳楼。这个剧情像火把一样点燃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