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灵鸟

这一定是要是在一个很高的地方，这可以是西方的城堡，也可以是中式的那种竹楼。
　　 前面要有花圃，但最好是野生的玫瑰、紫罗兰，或不知名的小花。
　　 与其是用自己的手来栽种它们，不如是它们在悄然地绽放，只是随着两行月光，你能看见它们绽放的身姿。
　　 只要你能注意到它们，你能够领略出那些生命力具有的美。
　　 当你来到了这里，就好像是走进了无垠的旷野中，然而你知道这就是沙漠绿洲，却还是会找不到心的依靠。
　　 青草长了，长到漫过了人的脚步，只有你的道路还在前行，城堡上的孤风仍在吹动。
　　 风吹动着无边的寥廓，寥廓的天空里还是会有大片的云朵。
　　 有谁已经来过这里，有谁知道城堡上有一个女孩的长发像风筝在飘摇。
　　 有一种惆怅，在窗台边对着整个世界的遥望中凝固了。
　　 青春本该是充满欢笑的，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多美丽的灵魂被束缚着。
　　 春天还在尝试叫醒人们的耳朵，在春天里人们是否会更贴近一棵树的呼吸；
　　 一片草叶的温柔，就是一朵春花做过的冬之梦。
　　 在芬香里发甜，在春雪里沉醉。
　　 春天正是生命的伊始，春天正是绿色的爱愿。
　　 那个女孩说不出的喜欢百灵鸟，百灵鸟来到她的身边，已是深夜。
　　 她抚摸着百灵鸟的羽毛，就好像在抚摸着自己的那颗心。
　　 那颗心如七彩虹般明亮，如七彩虹般倏忽即逝，如七彩虹般不见快乐的踪影。
　　 她很想学百灵鸟一样的歌唱，歌唱春光的美与大自然的梦。
　　 她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未能生出一双翅膀，从而也能像百灵鸟那样飞入高空，逃脱这狭窄的牢笼。
　　 许多个时日她就在想着这件事，想着想着，她就已经学会了唱很多歌，学会了怎样歌唱生命。
　　 她的歌声，可以让娇艳的玫瑰低下它高昂的头颅。
　　 她的歌声，可以让皎洁的月亮也黯然失色。
　　 因为你听见到她的歌声，歌声里就已经把所有的希望传达至了你的内心。
　　 你的双目就好像看见了你的生活，是幸福，是泪水，是彼岸的乐土。
　　 你听着听着就会哽咽了，就如同那些在城堡前，听她唱歌的狐狸、兔子、野马，还有一只只的小虫。
　　 它们都是美好的生命，它们像我们一样，都渴望把自己的生命融进广袤的大地。
　　 百灵鸟的歌声，是天空献给大地的歌喉，百灵鸟的歌声，是森林之神献给森林小屋的礼物。
　　 然而只需要一双人类的小手就可以扼杀掉百灵，扼杀掉百灵鸟在歌声里传达出的所有光明。
　　 百灵鸟是在女孩的午夜梦回里，唱出了《绿色童谣》的时候；
　　 被她的母亲发觉了那其实是女儿的歌声，而不仅仅是一只百灵的鸣叫；
　　 女儿的母亲就马上命令仆人，把那只百灵鸟关进了笼子里。
　　 她的母亲从来都不想要女儿歌唱。歌唱是生命的愿望，只有禁止歌唱，生命才有可能抵达安详。
　　 她想要的只是在时间的流逝里，完整地保存好那些属于自己的美丽生命。
　　 她的生命曾经也像她女儿是那么的美丽，那么地渴望绽放。
　　 那么地想要与大自然，与善良地心灵，溶于一体。
　　 然而，她最终得到的只是这座孤堡。
　　 只有孤堡上的孤风，还在陪伴她，还在吹拂着往事的甜蜜。
　　 她的丈夫给她带来了无边的欢乐，也给她带来了无尽的痛苦。
　　 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纯洁，最终都只是为了拿来玷污。
　　 她不知道为什么将最美好的自己献给丈夫，得到的却是离别与孤独。
　　 她的丈夫对她并没有不好。她的丈夫，是一名光荣的骑士。
　　 骑士经常骑着战马，来到他的城堡下，随手采摘一朵罗兰花送给她的妻子。
　　 骑士经常在她的面颊上，留下最深情的一吻。
　　 骑士告诉她的妻子，终有一日，如果我们都已老去，我们会挽手在一起；
　　 长相厮守，经营这只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城堡前的田地，会提供我们面包。城堡下的葡萄架，会给我们酿造出最甘美的葡萄酒。
　　 城堡上的日光、星光和月光，将会是我们热烈的歌，是我们的赞美诗，是我们幸福的谣曲。
　　 可是一别十载，骑士未归。
　　 红颜也已凋落，城堡就这样慢慢地变成了孤堡。
　　 信使最终带来的只有丈夫战死的消息，她的丈夫战死在了沙场。
　　 王国敕封骑士为光荣的伯爵，整个国度都在流传骑士的故事。
　　 传说他，在一场防守的战役里，带领一支军队穿越了黑暗的峡谷，从后方烧空了敌人的粮草。
　　 传说他，一个人穿越了整条边防线，给深受战争之苦的人民带来了久违的和平。
　　 是他的剑刺穿了敌将的心脏，然而无数的战马也把他的生命碾成了泥土。
　　 骑士是爱她的妻子的，骑士却更爱这个国家。
　　 骑士是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他心中的荣誉。
　　 骑士一死，硝烟尽散。
　　 硝烟之后，是罪恶之星的再一次点燃。
　　 在和平里享受着和平鸽的歌声，在和平里喝得烂醉如泥的人民，不久之后就来到了骑士的这座城堡。
　　 城堡里已无防御，骑士留下的葡萄园正值丰收，那些柔弱的女仆正把一颗颗的葡萄酿进酒桶。
　　 那些葡萄散发出的香味，吸引了人民，吸引了酒徒，也吸引了小偷。
　　 他们都在到来。
　　 骑士的妻子无力抵抗，她很清楚他们想要什么。
　　 可是他们之中也会有善恶的角逐，人性的挣扎总是在黑夜与白天的流转里陷入泥潭。
　　 而最后，人性不是血淋淋地靠岸，就会是不着一痕地沉进了深水。
　　 总是会有带着天使花环与魔鬼镣铐于一身的人，那些人正代表着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斗争。
　　 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再次敲开她的心，才会把她伤得那么那么重。
　　 我此时不能尽诉她的故事，不能完全告诉你她怎样与这帮恶徒达成了协议。
　　 因为在她的睡眠里也已留下了太多恐惧。
　　 她经历了欢乐，经历了痛苦，经历了人生最大的喜悦与最重的悲伤。
　　 她的心被人主动打开，又被人主动封闭。又再度被人敲碎，而最终被时间缝合。
　　 直至她的眼睛再也流不出泪水，她的生命再也感受不到人间的温暖。
　　 从此陪伴她的只有女儿，在女儿的身上，她才能看见自己的往昔。
　　 她不想女儿受一点伤，一直想着法禁锢女儿的行动。
　　 她不想美好的灵魂被尘世的肮脏亵渎，她不想她生命的延续再一度被残忍扼杀。
　　 可是她不知，那些也就是生命的痕迹，痕迹也就是生命的意义。
　　 可是现在她女儿十八岁了，青春的年华，却仍是一张白纸，她女儿的耳朵里住满的只有城堡上的孤风。
　　 小小的百灵鸟，被束缚在了人类的囚笼里。外面的广袤世界，会不会也真的是一座更大的囚室？
　　 在我来到这里第七天的时候，我见到了她，我得知了她的名字，她叫绿谣。
　　 绿瑶长得很美，美到她自己无法想象，美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美在哪里。
　　 就我二十六年的人生阅历来看，二十六年里，我到过法国的巴黎，也去过南美的阿根廷，还去过亚洲的日本，那些女人具备的美，要么是风尘的、要么是无知的、要么是装扮的，要么就是恶毒的。
　　 只有她绿瑶，才会具备这样纯净的，纯净到令人心碎的美。
　　 她的眼睛，宛似海上的漩涡，如果我是一只小船，我多么想要在这漩涡里沉睡。
　　 她的头发，好似天上的星光，如果我是一片叶子，我也只能在一个秋天里划过她的发梢。
　　 我不能剥夺，也不能获取她的美，就如我在她窗台下寄居的这七天，所有的阳光和雨水，都化为了她美丽的倩影。
　　 她知道我在看她，她知道有一个男人在欣赏她的美丽。她也许会明白我在对她产生怜惜，她也许也会懂得我的目光里不存有一丁点的肮脏。
　　 因为我一点都不想追求她，我只是感到同样的恐慌。
　　 如果不是这孤堡囚禁了她，她会不会也像她人一样，像那些女人在尘世里滚成麻木的泥浆？
　　 如果不是这孤堡囚禁了她，她会不会也像她人一样，在不知尽头的生活里找寻着幸福的署名？
　　 我想到这点的时候，我只是觉得很残忍。我不能跨进这城堡一步，我无力带走她，我无力与她结成夫妻。
　　 如果她想要我陪她赴死，我会毫不犹豫。可若要我和她一起生活，我就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去做。
　　 我感到彻底的荒凉，我感到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真是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
　　 为什么就不能追求世俗的生活，如同所有的空气，你看不见它，可是它不是时时在提供你生命的能量？
　　 粮食已经喂饱你的肠胃，清水洗涤了你的灵魂。
　　 你不能在吃饱餍足的时候，还对天空发出呼求，我需要爱，我需要青春。
　　 我已经在一场豪赌中败光了我父亲留给我的所有家产。我现在穷困潦倒，孤独无依，只靠给农民写信，写那些牧羊人需要唱的歌谣，写那些富家子弟们需要的情诗，得以维持生计，漂泊四方。
　　 在这种情势下，我又怎么能带走绿瑶，怎么许给绿瑶以尘世幸福的保障。但即使我现在还是生活安宁，有稳定的收入，和有可靠的田产的商人的儿子，那种身份下，我来到这里我就可以去试图占有她吗？
　　 还是说，我的这个觉悟，只有在我自己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在我历经坎坷之后才能得到神的启示。而一旦无风也无雨，无爱也无恨，我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生命伤痛，我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我仍然像行尸走肉游荡在这浩淼的人间。
　　 当我一有了健康，我就又容易去挥霍？而一旦有了希望，我就会感到绝望的迫近？
　　 告诉我吧，神的启示，我究竟该怎样做？我究竟该不该去追求人的幸福，我究竟该不该去渴望人的生活。
　　 我的脑海激荡着这些思绪，时光已转眼飞逝。到我来这孤堡第七天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难得的见面机会，绿谣的母亲带领着她的仆人来到葡萄园，检查今年葡萄生长的情况，我乘势就来到了她的面前。
　　 我对着那又苍白又冷傲的妇人，语重心长的说道：“圣洁的心灵啊，不管你往日经受了多少痛楚，多少的屈辱，请一定相信我，所有的心灵都是金子，所有的生命都会是一首诗。”
　　 那妇人不抬眼看我，只是瞥着我一身的褴褛，也许她会觉得陌生人忽然对她说起这种话来，会让她感到十足的诧异。
　　 但出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要求仆人立即赶我走。我的身体已经极其虚弱，如果仆人赶我走，我没有任何的力量来进行反击。
　　 那妇人缓缓地对我说：“陌生人，我不知道你来自何方，我也不知道你对我说这话的意图，我甚至不清楚你是善良，还是邪恶，我根本弄不懂这些。可是我好像还是能感到你的心灵话语在对我的耳朵吹送，好像你了解我所有的往事一样。”
　　 我伸直了双手，我的眼睛充满着虔诚望着她，我用尽我所有可能的力量回答这妇人：“回您，我高贵的夫人，我来到您的城堡，已经七天七夜了，这七天七夜里，我饿了就摘些野果，渴了就饮花叶上的露水。夜晚我就靠着您城堡下的墙砖入睡，风撕裂了我的衣衫，雨也淋湿过我的肌肤。但我都没有离开，因为您高贵的女儿的歌声，已经把所有的需要送到了我的梦里，已经把所有关于您的故事诉说给我的心灵。我无比哀痛，也为您感到极度的悲伤，要知道我自己也是有这样经历的一个人呵。可我现在并不想和您讲与我有关的故事，我不能浪费您一丁点宝贵的时间。只是我无数次的凝望过您女儿那双美丽的双眼，我的心里一次又一次的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美好的生命，只能在窗台边守候这个温柔而又残酷的世界，却又不能踏出一步，甚至不能在您城堡的花园里走走呢？你看，您这里的风景是有多么澄澈，毫无尘烟的沾染，我仿佛是能听见天地间最深情的呼唤，这就是最接近自然的生活，这就是最洁净的精神家园。我想您内心里的想法，也一定和我一样，不愿您女儿受到尘世间那些肮脏之手的玷污，但我们毕竟是生活在大地上，而不是住在天空的云朵里，虽然那云朵就是心灵的卧室，虽然那远方的神，一直在指引着我们无序的生活。可我们毕竟还是要经历它呀！生命只有一次，一次的燃烧，像烛火那样的，从头置顶的这一次燃烧的愿望，为什么要让生命在时间的洪流中淹没，而不能表达出梦想，有对于爱的渴望与期盼呢？不是所有的痛苦，都得不到安慰，不是所有的希望，都会被黑夜葬送。我高贵的夫人，我敬您，爱您，我愿意感受到您所感受过的一切，但我请求您将您的女儿放出这个囚笼吧，您女儿是一只百灵鸟，您的女儿不仅属于您，也属于天空和大地，请您相信，您女儿的歌声会带给更多的人以梦想的能力，会带给更多在痛苦中煎熬的人以泪水的洗礼，她的歌声会带给更多的人以生命的信心。”
　　 妇人听完我的话，默不作声。她让仆人送给了我些食物之后，就转身回到了城堡里。
　　 第二天，她就邀请我来这城堡做客。
　　 城堡很大，很干净。你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城堡，只住着这母女两人。
　　 大厅里，灯火摇曳，一条长桌上，摆了些银器和看起来为我准备的酒杯。
　　 只见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却听不见任何声息。像这座城堡的形象，它的存在，只是为了安静。
　　 绿谣坐在我的对面，她至始至终没有开过口。她的母亲没让她说话之前，她甚至都不愿多看我几眼。
　　 绿瑶很守礼仪，可是我也怕，她内心的生命之光，就这样了无痕迹了吗？
　　 她本可以热烈的，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可见一个人的生活环境，才会真正塑造出一个人的性格。
　　 可是我仍然相信生命，相信奇迹。
　　 绿谣的母亲突然向我垂首问道：“来自于远方的客人，我并不知道你的名字，我也不想知道。从今天直到我死。昨天你那一番话，的确已经打动了我。你说的很真切，很诚实，是那样的一个情况。我的生活充满了遗憾和悲伤，可那些，却成了我今时唯一的回忆。曾经的欢乐让我痛苦，曾经的痛苦如今却让我流泪。你说，心灵要像金子，我的心最初就是金子，我当初的样子就像你现在看见的我女儿，可我把她管教地甚至都不像个女孩了，我在她的眼睛里时常都能读出自己的难过，在岁月的流动中，我能捕捉到在她身上纯洁无暇的美，可我也好像扼杀了她的生命。但今天我已经决定把她交给你，无论你把她带往何方，也无论你如何对她处置，我都毫不犹豫的把她的人生交到你的手中。我要看看，是不是天地之间，只能有这样一种活法！再向你说老实话，我真的不甘心，为什么我那么向往的幸福彼岸，到头来只是你所看见的这座毫无生气的囚室。只是在达成这个目的之前，我还是要您答应一件事，你的面前我摆放了一只酒杯，我的面前也有一只酒杯，这里面有一杯斟满了国王赏赐给我丈夫的毒酒。呵，你现在一定感到很疑问，为什么外面传说的我丈夫的牺牲，现在却变成了国王阴谋的毒害。现实总不如人所想，在堂皇的背面，伴随的常常是阴暗。我的丈夫是打赢了那场战争，可并没有当场死掉，他回来了，你知道吗？他回来了，他回到了我的身边，我能感觉到他现在就在我的身边陪伴我，可国王害怕他功高震主，竟对外谎称他当场战死。那些信使都是做戏给人看的，传达的都是可笑的谎言！可我的丈夫看到这国王赏赐的毒酒，还是义无返顾的喝下去了，他都不能再多陪我一天，这是他对国王的忠诚，我无法理解的忠诚。我很多次都想要喝掉它，陪我丈夫一起共赴黄泉。但那时我已有了身孕，就是我可怜的绿瑶。现在绿瑶已经十八岁了，我可以去陪我的丈夫了。在交给你之前，定要再测试你对我女儿的忠诚，你是可以带走她，但这酒你敢不敢喝？”
　　 绿瑶的母亲把手中的一只酒杯，也拿给了我，任我挑选一只来喝。
　　 其中一杯肯定就是毒酒，而另一杯无毒。
　　 我的嘴角带着笑容，一瞬间我把两杯酒都喝的一滴不剩，喝完酒，我只对绿谣的母亲说了一句话：“绿瑶的人生就掌握在她的手上，任何人的生命意志都不该被他人剥夺，现在你可以放绿瑶走出这囚笼了。”
　　 我曾经说过，对于为绿谣而死，我是毫不犹豫的，所以当这妇人交给我做这样的选择时，我不用再经过任何的理性思考。
　　 绿瑶的母亲笑了，那是我见过的唯一一次，一个人笑得那样灿烂也那样绝望。
　　 最后的答案是，我并没有死，那两杯酒都没有毒。
　　 真正的毒酒早在跨入这个城堡之前，绿瑶的母亲已经喝下。
　　 现在她果然可以放心了。
　　 她可以让自己的灵魂得以安息。
　　 风也许还会讲诉她的故事，但断肠人的苦酒她已不用再尝。
　　 绿瑶没有亲眼目睹母亲的死，绿瑶终于走出了这座囚室。
　　 来到城堡外，绿瑶对我说的第一次话是：“外面的风好冷啊！可我的心却忽然烧起来了。我多么想要去唱歌，去看森林的每一只小鸟，和每一只鹿，我要去远方祝福每一个陌生人得到幸福。今天我走出这个城堡，我依然爱我的母亲，我的十八年都献给了她，我知道她将永远在这里沉睡，我愿大地上的精灵，为她祝颂。愿每一个苦难的生命，都能得到解脱。”
　　 我讲诉的不是王子与公主的故事，我们最终有没有幸福地在一起；
　　 亦或是绿瑶经历了怎样的坎坷，有没有让自己的心像春天的河流那样破冰，我都不会再向你们诉说。
　　 人生只是一个永恒的凝问，童话是摘下了一只花朵。
　　 不是所有的孤独，都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
　　 不是所有的心灵，都无法在苦难里成长。
　　 不管是我和绿谣成了夫妻，还是成了兄妹，百灵鸟的歌声都会响彻这片大地。
　　 百灵鸟飞过了我们的眼帘——
　　 你看，你看，百灵鸟的歌声里，有着白日焰火与夜晚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