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代价 ——讲述一个普通农村女人的成长经历

摘要：爱是人生跌进深谷救赎的唯一 1
　　 高中的生活结束了，我好好地松了口气。家里我们兄妹三个，就属我最小，因此我不用干太多农活。阳春三月，我来到三姐家，她家离这只隔了一个村子，和一条惠渠。春天我帮三姐除草施肥，夏天我坐在树荫下和姐夫聊聊天。日子过得很惬意。
　　 爸爸在城里的接班人，本来是我，可妈妈就是不同意。她说我们家就只有一个儿子，理所当然是哥哥。我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能想得通。在农村，男孩就是天，是家里的顶梁柱。我偷偷地流了几夜泪，就想通了。
　　 姐夫对我特别好，不管在田间还是地头，他都细心地照顾我，帮我搽汗，教我许多做人的道理。这次我没有考上大学，本来就很不开心，但是有他陪，我舒服多了。
　　 随着日子的溜走，我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他，三姐夫。他温文尔雅，书生气十足。在这个土塬上，也许再也找不到像姐夫这样的人了，我偷偷地想着，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里，我睡得正熟，一个黑影突然就压在我身上，我不知所措，想大声呼喊。却有一只大手猛地捂住了我的嘴。是他，三姐夫。我惊讶而慌乱。他温柔的小声说，是我，我早就喜欢你了。从你一进我家门就看上你了。小妹。我对你会更好的，你就放心吧。
　　 慌乱中，他就揭开我的被子，整个人都钻了进去。我竟然没有出声，不知是害怕、羞涩还是紧张，我没有挣扎。在没有准备，没有前奏中，我失去了自己。青涩的苹果就这样成熟了。
　　 过了许多年，我才明白。这不是爱，而是一种欺骗，是一种耻辱。我恨他，永远的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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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有些害怕，第二天我找了个借口，告诉三姐我回家了。在恍恍惚惚的时光中，一个多月过去了。
　　 一天，我肚子疼得厉害，妈妈就叫大夫来看。在无意中大夫却说我怀孕了。惊雷般的话，我懵了。妈妈吓傻了，爸爸听说后，就在瞬间爆发了。他不停地打我，往死里打，拿鸡毛掸子，用砖头块，取身旁的粗棍子，只要能使上的家伙他都用上了。我也不想活了，就没有躲闪。
　　 妈妈哭得死去活来，在我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她突然护住了我。她说，求你了，他爸，这样会出人命的，你就别打了。打死她也无济于事。事情还得解决。
　　 我已昏死过去，什么也没有听见。风儿吹过我的脸边，悄悄地告诉我，你死吧，没人再要你，你已经完了。爸爸威逼我，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不停地扇我耳光，疯狂地问，曲扭的脸已被我气得变了形。
　　 我没有说，我不能说，因为三姐有个美满的家，有一双可爱的儿女，他们需要爸爸。在农村，没有男人的家是一潭死水，很难过日子，这个我知道。更可怕的还是，我若说了，它将伤害一大片我最亲的人。泪水已流干。嘴被打烂，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就这样我成了一个会说话的哑巴。
　　 村子的话更难听，漫天的唾沫星子铺天盖地的飞进了我家，爸爸妈妈也已无地自容，他们在沉默中爆发，又在爆发中沉默。打我就成了家常便饭。我呆在屋子里就像个死人，不能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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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后我做了人流。
　　 在寻死觅活的日子里，妈妈偷偷地把我嫁给了一个陌生人。他家很穷，只有四堵墙的土坯房和一个老父亲。婚礼那天，我没有亲人、朋友的祝福，没有摆酒席，没有送彩礼。就妈妈一个人陪我走进了他的家。
　　 当天晚上，我的丈夫旧病复发了，当时他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滚在床上好怕人。我被吓懵了。急忙找来公公，老人似乎很熟悉这类场景，他不慌不忙地处理着他的儿子。一个多小时后，一切都好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军娃，噢，我的丈夫，他有先天性癫痫，俗称羊羔风。他的腿颠簸也是这个原因。新婚之夜就在恐惧与不安中过去了。没有柔情，更没有房事。
　　 日子倒也平静，我为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丈夫需要定时去医院做透析，更换新鲜的血液。我就在家忙里忙外不说，地里的农活我更不能耽搁。丈夫平时不发病时，就去赌博、打麻将，输了钱就回家打我，酒喝多时，就在床上使劲地折磨我，直到满足地睡去，才肯放过我。
　　 这样的日子我从不嫌苦，只要能抬起头来做人，我就知足了。燕子南飞走了。我做了儿子的妈妈，岁月在我脸上刻下了许多的皱纹。
　　 时光飞逝，麦子黄了又绿，我给丈夫在村口诊所取药时，认识了我一生都在等、都在爱的男人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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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华是我这辈子的痛，是我前生今世的爱。你在天堂还好吗？
　　 茫茫人海只有你才是我的一切，你在天堂看着我，想着我，念着我，等着我。每年的清明，我都会在你的坟前放一束野花，我知道你不会寂寞，因为你有我陪着。你的儿女我会照看着长大成人，我在没有完成自己的使命前，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在等我，亲爱的，你就在我的心里活着，永远都在。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你的离去，已经带走我的心。在这个迷乱的世界上，我不会再有别人，我的泪已为你流干，我的血是为你在流淌。
　　 还记得我们认识的时候吗？你我是在一瞬间同时喜欢上对方的，你看我的眼神里，充满柔情，我接你药时，那只手在颤抖，相碰的目光中，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我很晕眩，就像喝了酒那样，不能把持。一转身，我离开了你的视线。从此你就留在了我的心上。像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像个初次羞涩的少女，我的脸红得发烫。只要我想起你，就会这样。农村的夜很黑，人们也睡得早。我却为你夜不成眠，寝食难安。
　　 丈夫的透析越来越勤，从一个月的次数，我只能延长到两个月甚至更长，每次的千元交费就像个无底洞，家里实在是撑不住了，我还欠了许多别人家的外债。有许多人劝我放弃，我做不到。这是一种亲情的交融，没有他，孩子就没有了父亲，没有他，我就失去了丈夫。家要完整，这是我的心愿。
　　 郭华的出现像一盏明灯，时刻照着我。他帮我干农活，帮我送药，免费给我丈夫打针。他总是做完自己该做的，就离开了，从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我们的交流就在双方的眼神里，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麽苍白。许多时候，用眼睛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真的，而用心去感受的事物才是真实。
　　 中年人的爱情稳重而深沉，尤其在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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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春去秋来，地里的玉米成熟了。成片成片的包谷就像吹不倒的战士，在风中摇曳，绿中带黄的玉米叶子，似乎在合唱一首交响乐，美妙而动听。沉甸甸的玉米焦渴地等着人们，送它回家。
　　 我和郭华约好，先给我家扳。天蒙蒙亮，我们就来到田间，他从地头的那边开始，我从这边。就是为了怕人说闲话，我们才这样决定的。风儿很轻，微微地吹着，小鸟开始唱歌。我的心里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一点也不觉得累。我们终于在地中间会合了，他满脸的汗，一脸的傻笑。我疼惜地为他搽着，幸福溢满我的心田。那股晕眩又来了，我摇了一下，没倒。他似乎也感觉到我的失控，就轻轻地说，休息一会吧，我给讲你个故事。
　　 我是个复员军人，自己的爱人是在当兵的时候，父母给找的。在一次探亲中，我通过媒人的介绍，娶了她。当时她的确很美，美得像仙女。我其实很满足了。因为家里很穷，只是在外当兵，才会有这等好事。在当时，军人在农村女孩的心中，形象很高大，几乎所有的女孩都在羡慕。我沾了一个很大的光。
　　 就在日子过得很甜蜜，儿子刚满月的时候，她疯了。是遗传性的神经病。我在部队学了几年医，只懂些皮毛。在这样的状况下，我却无能为力给她治病。男人的头不能低，跪着也要活着。我挺起牙关，继续过日子。一双儿女很乖，他们给我生活上、心灵上许多的安慰。
　　 沉默，死般的沉默。我知道，他在讲述他的经历。我拉着他的手，不停地在颤抖，眼泪汩汩的流。他轻轻地拥着我，没有说话。他很少说如此多的话。而且眼里没有伤悲，只有坚强。我很想吻他，但我还是不敢。突然他转过头，就在我额头边轻吻了一下，就干活去了。我僵在那，傻傻地看着他，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激情相拥，更没有以身相许。我们就这样各自干活了。
　　 我的心甜得如蜜，我的身轻得如燕。我快乐得似乎能飞起来。
　　 日子在忙碌中过得很快，我有了他的爱，就是把全世界给我，我都不会换的。我爱他，他也爱我。这就足矣。死了也不会后悔。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爱请吧。虽然我们没有肌肤相亲的事实，但我们却过得如此的踏实。天是晴的，地是热的，我的心是甜的。
　　 有一天，天很热，很闷。我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纳鞋底，有人告诉我，村口住的郭华刚出车祸，死了。我当时没有反应，只木木地站着。拿鞋底的手死命地攥着，眼中没有泪。有一种痛，它叫心碎，根本就哭不出来，只有刀割心脏的感觉。瞬间我就昏死过去。
　　 白云悠悠，绿草萋萋，又是一年好春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