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秋月何时了 ——一篇自传体小说

摘要：人生是一场爱着的梦，不管如何开始与结束，都是缘分的捉弄。 第一节家变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厚厚的乌云遮住了爱的阳光，我的天空是一片昏黄色。坐在电脑桌前，我一个字也蹦不出来。不写就不写，我从来不勉强自己做什么。
　　 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慢慢的喝着，刚下肚的咖啡还没什么感觉，手中的烟就已燃尽，在云雾缭绕中，我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那是一九九零年的夏天，我在姑妈家度暑假，还有一年就要高中毕业了，我对自己的将来还没什么打算。心中有很多梦想，有我的白马王子，有我做了一名受人尊敬的老师。尤其是爱情，我想得最多，琼瑶里的小说对我中毒太深了。
　　 小时候，我常去姑妈家后塬坡上放羊，采摘崖沿边带刺的酸枣。小表哥只比我大一岁，他陪着我。有一次我的脚被锯锯草划伤了，他就背我回家。夕阳下，我们带着吃饱的羊，一会儿唱射雕英雄传，一会儿又吼三滴血的秦腔段，我头上还戴着他编的野花环。田间有一片郁郁葱葱的高梁林，这时已成熟。一阵风吹过，叶子沙沙的唱歌，无数白色的穗羽随着风飘舞着，似精灵，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喜欢一个人坐在斜坡的草地上，撑着下巴，想着心事。羊栓我没扎深，它就边吃边走，等我回过神时，早已不见了影子。姑妈从来就不说我，更别说骂我打我了。她给我做最好吃的饭菜，几乎不重样。有时我会坐在厅堂前看书，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纳着鞋底的姑妈就会傻傻的、默默的看着我，爸爸说我被惯坏了。
　　 一个电话突然中断了我平静的生活。
　　 妈妈病了，速归。
　　 回到家，妈妈躺在床上不停的流着眼泪，小弟坐在一边大声的哭。爸爸不知去了哪里？我当时就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轻轻的问。
　　 爸爸在生意场上因轻信他人而上当受骗，连带家里仅有的存钱也没有了。这会他还在外面疯狂的寻找着那个男人，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我瘫坐在沙发上，却怎么也哭不出声来。泪顺着脸颊滚滚而出。
　　 那是一个风雪交加的年夜，阵阵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妈妈给我们做了年饭，一锅稀饭，一盘青菜炒鸡蛋，就着馍。爸爸还没有回来。妈妈，给我和弟弟包顿韭菜肉馅饺子吧，泪水又一次在妈妈眼中流出，她走到我和弟弟的跟前，摸着我的头，搂着弟弟，哽咽的说，家里已经没钱了，以后的日子我们该怎么活。就这样，我们娘三抱在一起嚎啕大哭。
　　 新年就在这冰一样的泪水中度过。窗外，鹅毛大雪正在肆无忌惮的飞舞，伴着刺骨的寒风。
　　
　　 第二节回忆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的名字叫沈梦瑶，一米六的个子，白皙的皮肤，虽然不算太漂亮，但也很耐看。
　　 我在蓝梦夜总会做大堂经理。
　　 九十年代末，中国正处在改革开放、思想开放的时代。一夜间鼓足的暴发户，炒股而起的玩股家，就像雨后春笋一样，不断的出现在中国的每个角落。在这个古老而繁华的古都，金碧辉煌的各家夜总会，就像舞女一样迎接着这些有钱而不知如何去花的所谓贵族们。
　　 在蓝梦，生意特别好，天天爆满。我就象一个陀螺，不停的在大厅与包间里穿梭。
　　 酒不停地喝、舞不停地跳，我在酒精的麻醉下疯狂的旋转着。
　　 爸爸每天都来接我，总是在凌晨的三四点吧。无论下雨还是刮风，无论是严寒还是酷暑。爸爸的腿有几十年的风湿，我不忍心他在外面默默的等，总是劝他进来或者就别再来接我。他只是无声的摇摇头，还是依然如故。
　　 在我辛勤的工作中，我的收入在直线上升，这还不包括客人送的小费。
　　 在这个灯红酒绿的日子里，在这个金钱铺就、用青春换回的岁月里。每天都有许多故事在发生。
　　 张芸儿只比我大一岁，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双大大的眼睛，白皙的皮肤如玉般光滑。她个子不高，却很娇柔。我们大家都亲切地叫她大姐，她对人热情，我很喜欢她。有一次她还给我介绍对象呢。这是后话了。我不知她是怎么进入这个地方的，我们姐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与痛苦，如果本人不说的话，没有人去触动它，这是规矩。
　　 芸儿姐有一个相好，是做房地产的，经常带朋友来这消费。只要他一来，芸儿姐的眼睛就发亮，那种柔情让我们好羡慕、好妒忌。这个大老板在东方大酒店有一套长包房，芸儿姐经常去那约会，有时她还会遇见他的女儿，芸儿姐就细心的照顾她，陪她逛街，买东西。起先我以为云儿姐是为钱跟他的，后来才知道，这也不完全对。芸儿姐爱他，而且爱的死去活来。她可以为他去死，但她知道他们之间没有结果。就这芸儿姐就已经很知足了。这种事情别人是不相信的，他们总认为，风月场里的爱情是假的，不值一信。其实我也是听说，有时她也对我讲一点，至于事实那就不得而知了。爱这个东西谁也说不清，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出来。
　　 我很羡慕她，至少还有人愿意去关心她、保护她。
　　 芸儿姐的后来很让人满意，她嫁给了一个比她自己小三岁的男人，生了一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我去看过，很漂亮。
　　 心洁就没那麽幸运，她真心实意的爱上了一个做销售的总经理，在那种场合，大家都认为感情是游戏，很少有人去当真，因为客人只是来这玩开心，并不是找爱人。谁认真就会倒霉。心洁她不听我们姐妹的话，一意孤行，却玩命的、疯狂的爱着。当这个总经理要提出分手的时候，心洁接受不了。就在那个男人正准备做出租扬长而去的时候，心洁突然一头撞向汽车，惨死在车轮下。那天，夜已很深了，天空还挂着圆圆的明月。当我们姐妹跑到楼下时，只看到一大片殷红，心洁倒在血泊中已经死去。
　　 在我们蓝梦，这算是个重大事件。我震惊不小，在内心，我似乎已经看到自己的结局。但我不怕，因为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当我准备走进风花雪月的时候，那种恐惧与害怕就已经消失，我已不是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一个陌生人。
　　 那是个夜很黑的晚上，天空没有一丝亮光。我冲向家门，风一样的来到街上，我的眼神里充满绝望，眼里已没有泪水。我知道没有人能帮我和家人，度过这个难关。只有靠自己，只有牺牲自己，才能救我的家。没有目的，没有方向，我胡乱地走在大街上。
　　 突然在拐角处，我看见了一家小酒吧，那里正在夜夜笙歌。昏黄的、充满诱惑的霓虹灯，就像一个喝醉酒的怨女，在招呼着那些无聊的想着女人的男人们。我冲了进去，走到经理面前，问，什么工作最赚钱，我要做。经理看了我一眼，色迷迷的对我说，上台做舞女。我看你能行，你这麽漂亮，一定能走红的。我说我什么都不会啊，经理诡异的笑了，你只要会跟着客人唱歌，搓二步就行，不难，而且你每天都能拿到现金。我同意了。
　　 经理立即就把我领到一个台前，让我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旁边，他穿着黑色的体恤，脸上还挂着一副墨镜，显得很阴森。我的心扑扑的跳，脸红的抬不起头来。我跟他跳完舞，唱完歌。他就向我的胸口塞了一百元现金。舞很简单，只是贴的很紧，几乎是在抱着磨。步子更不用说，是在踏步踏。
　　 他走时不知给经理说了些什么，就出去了。不一会经理就截住了我要回家的路。那个客人正在门外车上等你，他会送你回家的。我有些犹豫，但却没有推辞。点点头就上了那个客人的车，那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他没有送我回家，却一直把我拉到了他的家里。知道真相后已经晚了。
　　 他的家是一套两室一厅，家里似乎好久没住人了，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家里还有女人的衣服。当时我并不害怕。虽然初次遇到这事，但我相信世界上还有好人。我不愿意把人想的那麽坏。他说他离婚了，一个人生活，日子过得很苦。这就是他的家，屋里很乱，衣服到处扔着，杂物散放一地。我们就这样聊着，不知不觉天就麻麻亮了。这时他却有了一种男人的冲动，他猛地抱住我，疯一样的亲我。随即他开始脱我的衣服。我吓得不轻，我知道这并不怪他。这种事落在哪个男人身上，他都会这麽做的。他把我当成卖淫女了，这很正常，我真的不怪他。但我知道，我不能让他得到我，我是一个好女孩。在撕扯中，我的衣服被撕成片，我拼命的跑到门旁，他就抓住我的腿往床上拖。就在这时，我在床柜上突然抓起一个铁柄的台灯，向他砸去。终于他松开了手，我披散着头发，快速跑到他家厨房，拿起一把菜刀，护住自己说，别过来，我会和你同归于尽的。
　　 他害怕了，他说他从来就没见过我这样硬气的女孩。
　　
　　 第三节魂归
　　
　　 在我的帮助下，妈妈摆了一个摊位，卖些女孩喜欢的小饰物。早晨一大早出门，晚上很晚才回家。妈妈要赶白市，还要上夜场，很辛苦。爸爸一下子就老了许多，他在绝望中只有帮妈妈干点力气活。弟弟很乖，天天陪着妈妈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他的功课不是太好，我很担心。
　　 就这样我半工半读的读完高三，高考的机会我想都没想，就迅速的离开了学校。经过这样重大的事件后，我在一瞬间长大了，也成熟了许多。我的一个原则就是不怕死，只卖笑不卖身。我终于走上了拿着青春赌明天的日子。
　　 我的学习很好，尤其是语文，作文老是在班里当范文，诗词写得更好，因为小时候经常写日记，从不间断。我更爱看那些古诗词。有一次还在杂志上发表过文章。我的梦想就是当一名作家，或者做一名人人景仰的人民教师。所有的这些，现在都与我无缘了。我封了笔。开始了另外的人生。
　　 芸儿姐给我介绍了一个男朋友，是近处的一个农民男孩，他比我大一岁。他长得很帅，嘴唇上浅浅的胡须，显示着一个男孩的活力。我很喜欢她，他也特别疼我。他的家一贫如洗，只靠夜半在河滩里拉石子，卖钱为生。我有空就去陪他，我怕他开车太累，容易出事，就在车里陪着他一起唱歌，还专去秦岭顶上看日出，像鸡蛋黄一样的太阳，冉冉升起，云儿拖着，风儿衬着，真是美。夕阳下，我们来到河滩边观日落，背靠着背，看血一样的大圆盘，渐渐的落入地平线。悄悄话儿说不完，缠绵的情歌唱不断。
　　 日子过得飞快，我享受着我的爱。我没有告诉他，我做什么工作，他也不问。我心里踏实了许多。就在一次朋友聚会的那天，我听到了他的故事。他有家、有爱人，还有一个不到一岁的女儿。我惊呆了，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身子不停的摇晃，眼涙默默的伴着哭泣在流淌。一刹间我鼓足勇气，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就风一般的离开了。天空没有下雨，还是艳阳高照。
　　 我窝在家里整整一个礼拜，妈妈以为我病了，也没太在意。
　　 其实在农村，没有领结婚证，只办酒席结合的人很多。他就是这样的情况。我知道他很伤心，我更能看出，他也是真心待我。他的妻子知道我们的事后，显得很大度，她说我可以离开，女儿就给他，希望你们幸福。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相互的欺骗已经断送了这份真情。做任何事情，我们都不要把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因为你将背负良心的谴责，这样你永远都没有幸福可言。
　　 我知道自己错了，爱情对自己根本就是奢望，是永远不可能的。
　　 来到蓝梦，我开始游戏人生。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大款，同居了。
　　 他来找过我，我已不认识他。他为了发泄，还专门找人打了我的男人。很激烈，很悲惨，要不是我的阻止，就出了人命。
　　 妈妈要开新店，需要资金。我毫不犹豫的向我的男人要钱，他还算痛快，直接就给我了十万。我欣然接受了。那是一笔巨款，我心里知道。
　　 家里的日子是越来越好，我过得也不错。我不再去蓝梦，只是陪着他过日子。我很麻木，不知这是什么日子，哪天会到头，过一天算一天吧。
　　 这个大款叫王松，是搞建材生意的。
　　 春去秋来，绿肥红瘦，半年过去了。天有不测风云，王松的公司出现了问题，由于合同疏忽，他栽了，而且很惨。不但公司破产，连家里的房子也卖了抵债。他的妻子带着他的孪生儿女回了娘家。王松为了躲债，他和我搬了几次家。不得已，他向我要那笔现金。我知道王松很难，我也应该帮他。从妈妈那只要回三万，妈妈说现在抽不回来现金，而且你和他同居，他就应该送我们这笔钱。在几次交涉下，妈妈就是不松口，她不答应还所剩的钱。我陷入了两难之中。
　　 我很痛苦，我不想害王松。在这几天中，我苦思冥想。终于有了答案。去贩毒品还债，还完就收手。
　　 我很快就找到了路子，并且赚了许多的钱。不到一个月，就还清了那笔款子。俗语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很快就被公安盯上了，而且要放长线钓大鱼。
　　 沈梦瑶，你该走了。就在一个风高云淡的夜晚，我用刀片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迅速的流了出来。我看着它由朱红变成紫黑。我安静的躺在床上，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纯真笑容，我要去寻找我的梦了······
　　 我不想留下任何的话。我要走了。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人生的话，我还是会这样。我无怨无悔，因为我爱我的家。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春天来了，花儿也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