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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成功的婚事

作者: 1121672144 时间: 2014-03-27 阅读: 411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没有人会想到郑家疙瘩的双胞胎姐妹的大姐金花会嫁给马成功!打死也没有人相信!对也这一消息的来源,人们普遍持怀疑的态度,尤其是那些俊朗的小伙子,听到这个消


   没有人会想到郑家疙瘩的双胞胎姐妹的大姐金花会嫁给马成功!打死也没有人相信!对也这一消息的来源,人们普遍持怀疑的态度,尤其是那些俊朗的小伙子,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睁得像铃铛,张得嘴能吞进熟鸡蛋,那阵势恨不能一下捉到马成功,活剥了他才解恨。
   谁不知道貌如天仙的金花银华是小伙子们的偶像。姐妹俩走到哪里,后面都会跟着一串串关注的目光,甚至,很多年轻的后生因为看他们,掉到了沟里,翻进了河里的事例层出不穷,况且,她们现在是如花的年龄,就像马颊河里那一株株含苞欲放的荷花,只有远观而不能亵玩也。
   马成功,年轻男人们心里诅咒了千遍万遍,不就是有俩臭钱吗,有钱能使鬼推磨?在痛恨马成功的同时,冰清玉洁的金花也在男人的心目中打了折扣,但是罪魁祸首仍然是马成功。
   马成功今年五十四了,是“养蝎专家”。名字家喻户晓,上了报纸拍了电视,是著名的农民企业家,县里的纳税模范,就凭这耀眼的光环,就抱得了美人归,这个消息真的如晴天的霹雳,把郑家疙瘩的乡亲们惊得目瞪口呆。
   郑家疙瘩当然不是什么“圣地”,就是在本市那幅半扇墙大的地图上,也就是一个小小的白菜疙瘩。可是天高皇帝远,地处鲁西北平原的小村庄背依蜿蜒流长的马颊河畔,绿树环绕鸟语花香,沿着宽阔的马颊河岭迎面而来,会被河两岸密密麻麻的刺槐所吸引,半人高的刺槐郁郁苍苍,里面栖息好多叫不上名字的鸟儿在枝头跳跃欢叫,不时有灰色健硕的野兔慌慌张张在刺槐丛里探出头来,惊恐地一跃而过,河面上一排排的白鹅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它们的地盘高傲地挺着长脖,嘎嘎游过。河岸边,有一群光着屁股孩子,在水里激战正酣,打水仗、坐滑梯、扎猛子、追逐欢笑,惊得那一群白鹅扑扇翅膀,怕打着水面惊叫着逃向远方,水面荡起了一层层涟漪。
   马成功,郑家疙瘩的马成功,真的有点鸡犬升天。这次迎娶金花,果然出尽了风头:清一色的林肯,一共八辆,最前面的是彩车,车前是五彩缤纷的花环,后面是乡下人从没见过的老长老长的林肯,村里的大喇叭早就播放出了歌曲《大花轿》,震耳欲聋。
   新婚的日子正好赶上星期天,迎亲的车队像磁铁一样吸引着那群好奇的娃娃们。车队刚出了村口就被包围了,司机慢慢启动车子,不停地按着喇叭,可是孩子们熟视无睹,带着野性的孩子一个个猴子般攀着车窗,小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狡黠的目光,寻找新娘。不知道那个机灵鬼,大惊小怪地嚷了起来:“看新娘啊,新娘在这里啊!”
   “嗬——”密密麻麻的小脑袋瓜一齐挤向彩车,光脚板下扑扑乱响,嘴里高声唱着:“阳光光,照四方,扛花轿,抬新娘,新郎新娘快分糖,养个小子喜洋洋……”稚嫩的声音随风飘荡。
   这样的场面在郑家疙瘩这个村子里前无仅有的。浩浩荡荡的车队赚足了人们的眼球,一路都是啧啧的称道声。
   坐在豪华车里的沈四嫂就得意洋洋,沈四嫂不简单,别看是个伴娘,这样的伴娘不是一般人请的起的,她男人是媒人,那可是镇政府赫赫有名的多种经营办公室主任,也是为富一方的官员,最起码比村长大多了,为这样的有名的马成功做媒,脸上真的增添了不少的光彩。
   “好了好了,孩子们别闹了,到了马家才能分糖呢。”沈四嫂下了车,伸手乱拍这些小脑袋瓜,拧紧了眉毛,时间不早了,可是这些小鬼们可不听这一套,凝成了一股绳,不分糖别想过去。沈四嫂只得从提包里抓出一把糖,天女散花般向一旁撒去,孩子们哄地跳下车,都扑向了花花绿绿的糖块。
   车队在马成功富丽堂皇的门楼前停下来。这是一座两层的小别墅,在村子里高高矗立,鹤立鸡群,气派恢弘,显示着主人的显赫和尊严。
   此时的门楼上披红挂彩,一左一右挂了俩个大红灯笼,中间是一条彩绸,雪白的墙壁上贴上了一副对联:
   天缔良缘
   才子佳人
   此时是上午十一点整,从院子里走出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男子,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戴一副金丝眼镜,穿咖啡色真皮夹克,手腕上晃着亮晶晶的名表,脚蹬一双黝黑发亮的澳洲进口黑皮鞋,胸前有一块鲜红的绸布格外刺眼,新郎两个字表明了这个人的特殊身份。
   这个时候,村主任牛二冲他喊道:“马哥,良辰到了。”
   马成功整了整胸前挂着绣球的别针。
   从县城雇来的摄影师举着摄像机,从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挤过来,对着马成功一哈腰:“马总,全准备好了。”
   司仪亮着大嗓门,高声喊着:“吉日良辰到!马成功先生和金花女士婚礼正式开始!请新郎官揭彩车!”
   马成功一本正经地扶扶金丝镜框,晃了晃焗了油一头乌黑的长发,迈着矫健有力的步伐,从门楼的台阶上蹬蹬走下来,拉开了红色彩车门。
   新娘子出现了,那个美!人们一片惊呼。
   款款而下的金花,没了往日的平淡优雅,多了一丝羞涩和紧张,她上身火红的夹克上衣,下身白色连衣裙,脚上是一双鲜红的高跟鞋,淡妆浓抹,白皙的鹅蛋脸荡漾着迷人的酒窝,微微开启的红唇间,露出细玉般洁白的牙齿;含喜带嗔的杏眼似一汪山泉水,清澈透明,透出无限柔情,令人百看不厌。
   “金花,到家了。”马成功扶着新娘,几乎贴着她的粉脸喜滋滋地说。
   金花故意含羞地转过头。
   司仪又大喊:“新郎新娘上正厅举行结婚大典!”
   话犹在耳,摆放在门前的12门小礼炮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挂在门楼柱子上的“满地红”也噼里啪啦来凑热闹,那浏阳烟花腾空而起,天空顿时火花飞溅,蓝灰色的烟雾弥漫过来。那连绵不断地巨响,使那些眼红的、嫉妒的、痴情的、咒骂的小伙子都闭上了嘴。他们对马成功老牛吃嫩草的行径气愤填膺,可又无可奈何,只有心里为金花暗暗惋惜。好饶舌的长嘴妇也停止了窃窃私语,评头品足地老妪呛得咳嗽不已,几条凑热闹的土狗被惊吓地夹着尾巴逃跑了。只有那调皮的顽童,捂着耳朵奋不顾身地冲进硝烟里,寻找没有被点燃的鞭炮,在把它们点燃扔到空中。
   隆隆的礼炮和璀璨的烟花宣告了岔河镇最美的女人金花从此落入了马成功之手。
   结婚仪式结束后,马成功和金花双双进入了洞房。新房布置的珠光宝气,地面上像城里人那样铺上了红地毯,电脑、液晶电视、进口席梦思……真是琳琅满目闪闪生辉。
   “金花,你自己看看,满意不?”马成功喜气洋洋地指点着。
   金花美目顾盼,只觉满室辉煌无比,件件宝物崭新锃亮;高级音响播放着著名的《梁祝》,仙乐悠悠飘飘渺渺沁人心脾,竟一时弄不明白了,恍惚进入了仙境,天上?人间?都是,又不是。跟了马成功,尽管自己有点赌气,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虽然他年龄大点,但那是阅历和经验,知道疼人,成熟稳重,况且,还是一个著名的民营企业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那个白志鹏虽然年轻俊朗,可是没房没车就是一个打工仔,比起马成功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和白志鹏的那段恋情,也曾经刻骨铭心。
   金花和白志鹏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很小的时候,金花就是白志鹏的跟屁虫,他们玩过家家的游戏,金花总是抢着做白志鹏的新娘。扎着羊角辫的金花那个时候唯一的愿望就是一直伴随他。她和白志鹏牵手上完了小学,又一起去读初中,朦胧的年龄虽然不再牵手,但他们心心相惜,私下商量以后报考同一所大学,去同一个城市。
   就在他们做着幸福憧憬的时候,天降大祸,白志鹏的父亲出了车祸,成了残废丧失了劳动能力。家里的顶梁柱轰然倒地,白志鹏无奈地辍学,含泪和金花告别,去了南方一个遥远的城市打工。金花曾经萌发了去南方找他的念头,可是家里极力反对。就在这个时候,母亲患尿毒症住了院,需要换肾,光手术费就二十万!在农村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就在一家人束手无措的时候,早就垂涎金花美色的马成功出手大方,一下子拿出五十万给金花母亲治病,只有一个前提条件:娶金花为妻。一边是亲生的母亲,一边是自己的婚姻,金花痛哭了一夜,倾向了亲情的天平,答应了马成功的要求。
   马成功的婚事办得相当隆重,光宴席就摆了整整一百二十桌。上厅、下厅、天井、左右两廊全摆满了桌子。马成功不分礼物轻重,待全村的老手爷们,并且是镇上最高的规格:十个菜四个碗。这在郑家疙瘩是史无仅有的。
   马成功在宾客里转了一圈,不停地跟人握手致意,满面笑容地承受人们的甜蜜祝福,虽然这些语言在婚礼上被无数次运用过,但在马成功听起来却是那么的享用和入耳。在众多的寒嘘问好声中,马成功突然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在众多的宾客当中,竟然没有一个镇政府的干部,就是村里的支书会计也不见踪影,难道这些连七品以下都不算的官儿都不给面子吗?请柬已经早发出去了,他们都承诺一定赴宴的,为什么快开席了怎么还不见一个人的踪影呢?
   马成功赶紧打手机呼来今日喜宴的总管,自己的得力助手马发达,胖乎乎的马发达打了几个电话,都无法接通,脑门就出了汗,赶紧挥手招来一脸黑色现代,招呼媒人夫人沈四婶钻进去急忙向镇政府驻地驶去。
   镇政府所有脱产干部、管区书记、还有一二三把手全部分了请柬,马成功虽然是个农民,可是不是一般的农民,那可是镇上的“香饽饽”,镇上的税收一多半来自马成功的企业,另外马成功还是挂名的副镇长,无论从哪个方面讲,他们都应该早早过来围场为对啊。
   马成功还注意到,两个儿子和儿媳都没有出席他的婚礼,这在意料之中,可是女儿美美也没有出席,马成功确实没有想到的。两个儿子都成家立业了,经济上已经完全独立,翅膀硬了,可是读大学的美美还需要自己的资助,却被两个儿子拉下了水,在自己最隆重的婚礼上不露面,马成功有了一种深深地失落感。儿子们不赞成自己的婚事,并不是因为他们反对马成功再婚,而是因为大儿子的媳妇银华和金花是孪生姐妹,辈分乱了套,父子俩成了连襟,你说可笑不可笑。为此,大儿子马富贵和马成功大闹了一场赌气出走,甚至差点断绝了父子关系。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马成功内心深处不觉掠过了一丝阴霾。
   马成功溜达到了北厅,那里都是马成功生意上的伙伴和铁关系,也是马成功这场婚礼的重要来宾,在马成功眼里是他的衣食父母和财神爷。他们是:市外贸局副局长,畜牧局局长、计量局办公室主任、防疫站站长、省农业局科长。这些人正聚精会神听农业局李科长说澳门见闻。
   畜牧局王局长见马成功,忙问:“马老板,几时开席?”
   “快了,等一下镇里的人。”
   “谁啊?”
   “主要是镇上的多种经营办公室夏主任,他可是婚礼的媒人啊。”
   “马老板真牛!镇上的父母官成了您的红娘,风光啊!”
   马成功赶紧拿出一盒云烟,给在座的没个人都分了一支,“对不起各位,再等一会,已经派车去请了。”
   “哈哈,不怕县官就怕现管,理解理解。”人们笑道。
   马成功走出北厅,转到走廊上,看到一群年轻的在玩斗地主,为首的一个染黄发的小伙子衣着时髦潇洒风流,有一股不寻常的傲气。这个小伙子叫毛宝明,和马成功的媳妇金花是邻居——那是从前。人家现在是县城县委副书记的公子,在本地赫赫有名。
   说起毛宝明的人生也颇为传奇和坎坷。其实他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务员。两个人上进心都很强,生下毛宝明后的小俩口决定考研。那个时候事业单位正兴起文凭热。无奈,把刚刚断奶的毛宝明托付给乡下的姥姥抚养。毛宝明在乡下一呆就是十五年,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乡巴佬。等毛宝明初中毕业,父母已经双双提干,成了本地的父母官。毛宝明也有一介草民变成了公子哥,引来一片羡慕和感叹。
   “马大哥,快开席啊,饿的肚子咕咕叫了!”毛宝明站起来喊。
   打牌的人都恭恭敬敬地站起来,只有毛宝明还耷拉着二郎腿,戏谑道:“马大哥,你真是老牛吃嫩草,新娘子金花姐比七仙女都俊呢!”
   要是别人,马成功早就发脾气了。在村里还是镇上,就是支书镇长的都让他三分。可是人家毛宝明是官二代,得罪不起,于是强挤出一丝笑容:“毛老弟,看你说的,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的捧,说真的,没有毛书记的鼎力支持,我马成功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农民,更别想过富日子了。”
   “知道就好,发了财别忘了兄弟就行啊。”毛宝明晃着脑袋说。
   “那是,那是。”马成功笑成了一朵花,这公子哥可是自己的保护神,小看不得。
  
   二、
  
   当马成功喜庆宴席摆上酒菜的时候,五里之隔的岔河镇政府书记王一冰正在召开全镇开春以来的第一次会议,与会者是各个村庄的支书会计和镇政府所有工作人员,会议内容是关于全镇积极灌溉返青水,保证小麦大丰收的动员大会。会议开得正热火朝天。
   接近半个钟头的礼炮声,那高分贝的干扰仿佛是示威似的很不礼貌地压倒了王一冰的高亢的发言,拍使他不得不停下来,明知马成功结婚,王书记故意问参加会议的人:“这是哪家举办婚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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