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的痛

摘要：有时感情是很脆弱的，每年的接兵季节，菊就会犯这块心病，在她无防备时，心被重重地射了一箭，结了疤，打成了结，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只要轻轻地触到它，就会隐隐的痛，说不出的痛。还有强，无论他怎么努力，菊对他始终不冷不热，他不知道自己在妻子心中的份量，到底还有几斤几两，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再暖热妻子那颗心，一失足千古恨，也成了他永久的痛。 事情虽过去七、八年了，可到了每年的接兵季节，春菊心中的伤疤就被揭起，抑制不住心中那隐隐的痛，犹如关节炎遇到阴雨天气，身体不知不觉地就有了反应。
　　 那是2007年的元旦中午，父母，老公强都午休了，春菊择韭菜，洗好沥水，为下午包水饺做准备工作。准备休息，又想起朋友的短信还没回复，自己也写不好，就想从丈夫手机上转发一个。
　　 发现强和一个叫刘莉的女子来往较频繁。什么想你，念你，老地方见，什么携手走向美好的未来等等。暧昧的短信内容使她眼前一黑，身体打了个趔趄。她怀疑老公思想有点长草，但这些还不足以说明什么问题，于是拉起熟睡的老公，问怎么回事？强先是有点紧张，而后又说：“只是朋友关系，你别多想。我知道你从来不翻看我的手机，很信任我，能不能再信任我一次？”对老公的话半信半疑，但第六感觉告诉她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菊和强打赌，如果刘莉敢接电话，就说明没什么，如果挂了电话，问题就大了。强说：“就这样，打吧，保证没问题。”春菊用老公的手机拨了刘莉的电话号码，“嘟……嘟……嘟”春菊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莉出声了：“喂，团长，团长吗？我好想好想你，你怎么不说话呀，喂！喂！你走后我多么想重温咱们的旧时光，什么时候再回来看我呀？”说话的那个嗲声嗲气劲，使春菊再也无法忍受，只对着手机说了声：“喂！”莉语气立马很僵硬，颤巍巍地问：“你是谁？”“我是他媳妇。”“嘭”对方挂了电话。春菊反过来问老公：“你还怎么解释？我为了这个家，辞了工作，在家无微不至地照顾你，经营这个家，我哪点对不起你？”说着，朝老公脸上就是两巴掌。
　　 感情纯真的菊，无法接受老公情感的背叛，家中的丑事，也不能外扬，她简直疯了一样，她无法面对现实，她简直恨自己，今天为什么去看老公的手机，如果不看，也许就没这场灾难，起码不受这样的打击。
　　 她不想再看到他，她走出家门，在营区内漫无边际地走着，她跑到营房内一个偏僻的荷塘旁，关闭了手机，呆呆地坐到月亮从东方升起。她很喜欢荷，看见荷就能忘记一切烦恼，她今天也想让荷帮她清除心中的乌烟瘴气。
　　 她看着看着，池塘也让她心凉了。清澈的荷塘哪里去了？婀娜洁白的荷花哪里去了？昔日的叶浪花海，变成了一朵朵残荷，在风中飘摇。但荷花依然坚强，不因人们的冷落而失望，不因外界环境的改变而泪桑。她甚至叩心自问，我连一株残荷的抵抗力都没有吗？
　　 她坐在池塘旁反思：强怎么了？我怎么了？今日的容颜虽今非昔比，但还不失风韵，是我性格不够温柔吗？为他辞了工作，做了家庭主妇，一天三餐精心调剂，回家常常沏茶相迎，相夫教子，后勤保障没觉得哪里不周到，难道应了那句老话“男人出不出轨，决定他有没有出轨的机会？”是他在营区封闭太久，受不了外界花花绿绿的刺激，自身缺少了免疫力？咋一走向社会，像刚出笼的小鸟，就昏了头，转了向？菊越想越委屈。难道三年的恋爱，十多年的婚姻，往年的恩恩爱爱，就抵不过刘莉容颜的份量？菊只摇头，她实在想不明白。
　　 最近母亲身体不好，菊心情也好烦，再出这档子事，自己简直扛不住了，百依百顺也留不住男人的心。在他接兵期间，让菊去他所在城市玩两天，因母亲身体不好，菊本不想去，又怕他年轻气盛，在外面经不住诱惑，还是去了几天。万万没想到，想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池塘边，一阵阵寒风袭来，冻的她直哆嗦，也听到老公喊她的名字，她就是不想答应，因为她不知道心中还能不能接纳他。她像在寒冬腊月冲了一个凉水澡，感觉从头到脚都哇凉哇凉的。她一遍又一遍问自己，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问天，天不答；问地，地不应。她感觉脑子空了，身体也犹如一个僵尸，痛到极点，开始了麻木。后来儿子和老公找到了她，她才踉踉跄跄地回了家。
　　 第一次老公给她端来一碗鸡蛋面，拍拍她的肩膀说：“爸妈在里屋等你很久了，先吃饭，你晚上怎么处罚我都行。”她挑起两根面条，却难以下咽，捧起碗的手，一直在发抖，不，确切的说是她的心在颤抖……
　　 晚上，老公在菊面前好话说了一箩筐，如果在平时，菊肯定感动得流泪，可今天，菊发现自己只是有耳朵听，而且是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冒，心里没一丁点儿感觉。怎么话不走心了呢？因为心已经死了。最终，为了孩子，为了他的前途，她原谅了他（因为在部队，家庭是否和睦，也是考核干部的一项指标）。他是从农村爬出来的孩子，能走出一片黄土地，确实不容易，公公婆婆供出这么一个孩子也挺不容易，为了家人，她把这件不愉快的事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元旦15号，是新兵到部队后第一次复查的日子，全团共筛选下三个新兵，其中就有菊老公接兵团的一个。当时强是接兵团长，肯定他有推卸不掉的责任。你想想，一个孩子好不容易走进军营，今天你再给退掉，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当地武装部都不一定能接受，就别说兵的家长了。如果征兵时，收了人家的礼，就是真的摊上大事了，强也心急火燎。菊看老公急的那个熊样，就问他：
　　 “你收人家礼了吗？”
　　 老公说：“没有。”
　　 菊说：“那你紧张什么？有检查结果作证，他身体不好，就属于正常退兵。”
　　 强说：“真那么简单就好办了。唉！搞不好，我就回家种地了。”
　　 “你昏头了，你收人家多少钱？”
　　 “我真的一分没收，被请吃了一顿饭。”
　　 “吃人家的嘴软，于是把不合格的兵就接来了？”
　　 “那是司令部的夏参谋接的人，兵心脏不好，开始我不同意，后来夏再三央求，也怕得罪他，我只好来个顺水推舟。”
　　 “嘿！你一个接兵团长为什么要怕一个参谋？”
　　 强说：“现在前后仔细想想，是夏给设的圈套……”
　　 原来接兵时，夏是跟随菊老公身边的参谋，家长看夏是团长身边的红人，肯定能说进话，可团长征兵又把关严格，一分钱不接，兵也不接收。没想到夏中间接了人家的钱，骑虎难下，团长这一关又过不去，就想法使了绊子，给强弄了个有姿色的空姐，陪他吃饭喝酒卡拉OK，一来二回被夏“发觉”，为了堵夏的嘴，就给夏开了绿灯，同意接收了这个兵。如果退兵不顺，无形中就会把他这男女关系之事抖漏出来，就会臭名远扬。菊越听越气，简直是猪脑袋。事已如此，菊认为老公即使受到处分也是活该，谁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
　　 愁，有什么用，想办法弥补，让损失降到最小呗。强说：“张莉是当地人，肯定和兵的家长一气，她不会帮我说话，没想到一路斩五关六将，最后却栽倒了阴沟里。”
　　 菊生气归生气，还是个识大局的女人，关键时候还要想法帮老公。无论张莉帮不帮这个忙，都要去争取一下，就是达不到预期的结果，也不落遗憾。晚上，菊用自己的手机，给张莉拨通了电话，说明了情况。刘莉说：“我知道，是夏利用我拉拢强，以达到接兵的目的。说白了，我们都是受害者。”菊说：“退兵时，团领导要回访，问起你和强的关系时，你寻思着该怎么说，恳求你放强一马。”对方也变得有礼貌：“嫂子，我和团长的关系真没达到上床的地步，毕竟男女授受不亲，那天我心虚，听到团长夫人的声音，马上就挂断了电话，没想到更伤害了你。”“不说了，过去的事就永远过去吧，我们女人更应该阳光的去生活。”
　　 去退兵的小组人员回来了，强观察着团的动静，后政委找他谈话说：“没事了，原来是一场虚惊。开始还听说你泡了个妞，后调查问起那个女的，对你评价还不错，一口否认没那事，就是经朋友介绍在一块吃过两顿饭。”还说“你们新兵团长素质不错，是那种坐怀不乱的人。”不过，女人这条河还是少趟，俗话说，“常从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强想，有些事说不清，说你是黑的就是黑的，说你是白的就是白的。他心中由衷地感谢张莉，甚至还有点想入非非，又瞒着妻子菊，偷偷地拨通了张莉的电话，这次没说情话，千感谢万感谢，感恩的话说了一堆。张莉不耐烦地问：“你说够了吗？没良心的东西！你又走错门了，要感谢的不是我，救你的也不是我，是你妻子打电话求我帮你的。我也是女人，也理解女人的不容易，更佩服嫂子的胸怀，你有这么好的家庭不珍惜，总是觉得家花不如野花香，我也算看透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劝你好自为之吧！”
　　 强放下电话，嗷嚎大哭，不知哭的是歉疚，还是有眼无珠。
　　 有时感情是很脆弱的，好多年过去了，菊和强依旧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好像他们的内伤没有完全愈合，菊的心似乎还有些凉，她从此不再看他的手机，也不想过问他晚上的应酬，心中已没有了因爱而产生的那份牵挂。她强迫过自己，但潜意识里仍做不到百分之百的相信他，现在的日子过的就是责任、良心和亲情。
　　 每年的接兵季节，她就会犯这块心病，在她无防备时，心被重重地射了一箭，结了疤，打成了结，一个永远解不开的死结，只要轻轻地触到它，就会隐隐的痛，说不出的痛。还有强，无论他怎么努力，菊对他始终不冷不热，他不知道自己在妻子心中的份量，到底还有几斤几两，他不知道，怎样才能再暖热妻子那颗心，一失足千古恨，也成了他永久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