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

摘要：“在我的眼里，世界上最大的三大美景是，扬起帆的船，疾驰的马和跳舞的女人。所以说当我看到你在舞池中蹁蹁起舞时，我的眼前就亮了，你知道吗，你的舞姿漂亮的就象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你那风情万种的样子，我的整颗心都被你吸了过去。你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在舞池中像一簇跳跃的火烟，当然也点燃了我生命中的那种欲望，当我和你跳舞的时候，近距离我看到你那双眼睛透着深邃而忧伤的光，而这种光无不穿透我的内心。”胖龙龙低声说。 1
　　 林秋雨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趺跌撞撞地来到军宫站歌舞厅，在人头攒动的舞池中卖醉，聚光灯下面，林秋雨的脸色苍白，浑身发凉。一名名叫阿兰的歌手在台上边扭边唱邓丽君的歌曲。“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缠绕着我，我每天都在祈祷，快赶走爱的寂寞......”舞厅里弥漫着女人身上散发出未的脂粉醇香，一对对舞伴在流水一般的音乐声中搂搂抱抱，边跳舞边做着一些暖昧的动作，你侬我侬，温柔而沉沦。一曲下来，林秋雨象一堆烂泥滩在了沙发上。才是几点钟啊，军宫站歌舞厅里跳舞的人陆续离去，如果是往昔的话，就算到了晚上十一点钟，舞厅里有时还是爆满的。不幸的是不久前军宫站歌舞厅里的老总遇害，弄的人心惶惶，直接影响了舞厅里的生意，来跳舞的人直线下降，大多数人都是去了附近的另一家大都市歌舞厅。
　　 一曲下来，林秋雨坐在一个黑暗的角落，身上的一件兰底白花的衬衫象极了开在乡间山坡上的野菊花，孤独而忧伤！她望着舞池中已经廖廖无几的人们，心里拔凉拔凉的，但她似乎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小姐，来，陪我跳支舞吧！”炫幻的灯光下一双大手坚定有力地伸向了林秋雨，并且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对不起，我怕跳不好！影响了你的心情。”林秋雨说。
　　 “不会的啊！你跳的很好的，没事的，来吧！”林秋雨来不及多说就被一个年轻且帅气的胖男孩拉起拥进怀中。近距离下林秋雨看到眼前的男子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双眼皮，他的皮肤白净到了像一件漂亮的瓷器，上面似乎没有一点瑕玼。
　　 “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吗？”男孩子问。“嗯”林秋雨有点漫不经心地回答。
　　 “可是你知道吗，晚上一个人来这种娱乐场合不怎么安全吧！难道你就不知道前不久这军宫站老总出事的事？"男子问道。
　　 “当然知道！不要说我知道，我想全金城的人恐怕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吧！”林秋雨依然漫不经心地答道。
　　 “哦噢…那怎么一个人还敢出来到这种危险场合？"男子又像是很关切的问道。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心烦啊！所以就来了。你知道吗？一个心烦意乱到连死的心都有了的人，还有什么能让她惧怕的呢？"林秋雨说。
　　 “为什么这么想，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胖男子像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开心，开心，我很开心啊！”林秋雨似乎有点激动地说:“谢谢你陪我跳舞，不过对不起，我现在得回去了！”林秋雨睁着近乎朦胧和迷离的眼睛看着男子说。
　　 “你不信任我对吧？没事，当然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让你信任我。男子边说边看了一下手脕上的表说道：“回就回吧，也行。不早了，你想回就回去吧！正好我也要和我朋友出去到夜市吃点夜宵。”男子边说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秋雨说：“来，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我叫杨金龙，小名，龙龙。因为我长的胖，我的朋友都叫我胖龙龙。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林秋雨，秋天的雨。据说我妈生我的那天是个秋天的一个雨天，于是就给我取这个名字！“
　　 “是吗？看来我们俩的名字都是有故事的！你难道不觉的这不也是一种缘份吗？”
　　 “是啊，我好象和任何人都有缘份，到最后和任何人都无缘了。"林秋雨抿了一下嘴，微微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带有一丝不可名状的无奈和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胖龙龙听到林秋雨这样说就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说：“我的爱好就是跳舞。你知道吗，在我的心里，世界上最大的三大美景是什么吗？
　　 “是什么？”林秋雨漠不关心的边跳舞边说道。
　　 “在我的眼里，世界上最大的三大美景是，扬起帆的船，疾驰的马和跳舞的女人。所以说当我看到你在舞池中蹁蹁起舞时，我的眼前就亮了，你知道吗，你的舞姿漂亮的就象是一只美丽的蝴蝶，你那风情万种的样子，我的整颗心都被你吸了过去。你穿着红色的连衣裙，在舞池中像一簇跳跃的火烟，当然也点燃了我生命中的那种欲望，当我和你跳舞的时候，近距离我看到你那双眼睛透着深邃而忧伤的光，而这种光无不穿透我的内心。”胖龙龙低声说。
　　 “是吗？我听的好感动啊，不过这种话我咋听的这么飘渺和别扭呢？因为你我之间刚刚认识，为什么非要夸大其词？有意义吗？”林秋雨依然无动于衷地说道：“对不起，我要回去了，再见。”
　　 “行，你先回吧！如果下次来这里跳舞的话别忘了给我打电话，好不？”还没等林秋雨回答杨金龙就径直超军宫站门口奔去。林秋雨顺着视线望去，有五六个染着黄发的男孩子在那儿等着他，之后几个人很快出了舞厅扬长而去！
　　 林秋雨估计着胖龙龙走远了的时候，她才形色匆匆地走出了军宫站，一个人穿梭在西站自由市场的街道上。西站的夜市到处都是卖小吃的，卖水果的，摆地摊的......虽然说这一切都引不起林秋雨的兴趣，但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在夜市上转悠着，最后在一个旧书摊跟前停留下来，她在地摊上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的书，最后买了一本很廉价的书籍，书名叫做《身体和影子的独角戏》。林秋雨每次去书店看书的话她都是先看书的扉页，还有看书的结尾，她觉得一本好的书籍，只看一下开头或者结尾，就能够断定它的好与坏。因为她在这本书的结尾看到了这样一段话，就依然决然地付了钱，将一本粉红色书皮的小说装进了背包。
　　
　　 我的身体，就是我的青春。可是当我的青春只剩下影子的时候，我的影子到底会是谁的影子呢？林秋雨将粉色封面的书揣进背包后再也没有多逗留就搭乘了31路电缆车，经过了三站的路，她在西固城灯火辉煌的一条繁华街道下了车。林秋雨在一个名叫聚雅轩的茶楼旁停下了脚步，她一再的徘徊，她从玻璃门向聚雅轩里面望去，聚雅轩里面灯光朦胧暗淡，吧台上面坐着的依然是那个名叫阿东的中年男人。厅内的壁头电视上播放着DvD里的伴奏碟，DvD上插着麦克风。
　　 林秋雨给自己打了打气就径直走了进去。她先是和霸台上的阿东打了个招呼，然后来到话筒边拿上话筒，她本来不知道该唱什么歌才过瘾。忽然，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军宫站听到那个名叫阿兰的歌手唱的那首邓丽君的歌《千言万语》，干脆若无其事地唱了起来：“......我每天都在祈祷快赶走爱的寂寞，那天起你对我说，永远地爱着我，千言和万语，随浮云而过....."林秋雨唱着唱着眼里就隐满了泪水。
　　 聚雅轩的老总马希军忽然从包厢走了出来，他来到林秋雨的身边说:“林秋雨小姐，请你放下手中的话筒，先跟我到包厢来一下，好吗？”
　　
　　 “好，啊，好，好，好啊！”林秋雨醉意朦胧地点了点头,就跟着马希军来到包厢。
　　 马希军是聚雅轩的老板。他有着黑瘦的面孔，穿脸胡子。马希军四十多岁，据说他的社会关系复杂，在西固城最豪华的一条街上，很多家这种黑色娱乐场所都被有关部门的检举，变得风雨飘摇，最终被查封了。唯独马希军的这家聚雅轩在无数次风云雷电中还灯火辉煌地矗立在夜色中。林秋雨听说马希军平时乔装打扮很少亮相在聚雅轩，这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由她的老婆金花打理。马希军能够在这条繁花的街上明目涨胆地做着非法生意而没被抄，这和他平时的出手大方还有复杂的社会关系有一定的关联的。
　　 马希军把林秋雨带到了—个包厢，当着三个浓装艳抹的小姐说：“林秋雨小姐，你已经被我解雇过一次了，你也是聪明之人，我想你应该明白我前几天为什么要炒你鱿鱼吧！”
　　 “知道，当然知道了！"林秋雨低着头回答，她身边的三个姑娘们都漫不经心地玩着手中的扑克。“知道就好，那么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我在咱们聚雅轩最显眼的地方摆上DvD再配上麦克风是干什么的，它其实只是一个摆设而已，它是用来错乱和迷惑人们思维的一个道具，我希望从现在的这一刻起你不要还将自己当成是一个歌手，成天拿唱筒唱歌！因为我这里不需要歌手，虽然你有一副好嗓子。和所有来这里的姑娘们一样，你是一个端茶倒水陪客人卖笑喝酒的酒家女，你在这里我们老板是不给你们工资的。你们的工资都来自来这里的客人给你们的小费。当然我要告诉你的是，来这里消费的男人大多数都是有钱的大老板，他们有的是在生意场上打拼的太累了，为了缓解压力，放松放松心情，才来找点乐子;有的可能是夫妻之间闹了矛盾别扭什么的，心情不愉快，来这里喝喝酒，你就得陪着他们聊聊天，解解闷，消磨一下时间！还有就是你们这些小姐并不是每天都有客人选上，有些老板眼光很挑剔的，所以说你要学会穿着打扮和修饰自己。还有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林小姐，你也明白，其实你长的并不漂亮，我之所以愿意把你留在这里是因为你身材不错，比较性感。这一点是我所看重的！我该说的都说了，希望你把握机会，讨得来这里喝酒的人们的欢心，客人高兴了，我们的生意好了，你的报酬也相应要好的。这是关键，如果你足够的聪明，足够的智慧的话，我想不光对聚雅轩有利。对你自己也有好处。”马希军轻描淡写地说着不明不白的话，但是林秋雨自然懂得，马哥的话中有话。
　　 “可是马哥，你知道来你这里并不是我的本意，我是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走投无路才来你这里的。我知道你能够收留我已经是很仁慈了，就算是我欠你的一个人情。但是我还是想换一种方式还你，因为我真的不想出卖自己的灵魂。马哥，我真的很喜欢唱歌，我真的只希望在你这儿当一个默默无闻的歌手，哪怕你不给我一分钱，我每天可以帮你扫卫生，擦桌椅，我会尽力帮你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马哥，就算我求你了......”
　　 “别再说傻话了，林小姐，既然都来到了这种场合，就不要装清纯，我这里不是卡拉Ok，就算是你唱的再好听，我也不会答应你的无理要求的。凭你的自身条件，你说说我这么高级的茶楼能够收留你已经是你很走运了，你好自为之吧。”马希军说。
　　 “是啊，林秋雨，马哥对你那么好的，你应该好好珍惜马哥给你的机会，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来到这里光顾着唱歌，你把你完全当成了一个歌手，马哥是忍无可忍才说辞掉你的，可是，咱们的马哥还是非常心软的一个人，他怕你一个人出去无处栖身，怕你再四处流浪，才打电话把你又叫回来的。”其中一个小姐放下手中的扑克说，其她的两个小姐也不屑一顾地异口同声地说道：“对啊......”
　　 “是吗，那我在这里先谢谢马哥了。对不起，我让马哥失望了。”林秋雨说。
　　 “不用谢，只要你好好地听我马哥的话，你放心，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这样吧，我叫你金花姐姐明天早上带你去商场买一件像样的衣服，最好是蕾丝的衬衫，最好是属于纱衣的那种，这样子看上去比较性感，有一定的吸引力。还有就是你的胸，怎么说了，你本来是个看上去比较性感的女子，你看看能不能让你的胸部变得更加性感一点，也就是说换一个罩杯大一些的胸罩。我的话就说到这儿，秋雨，希望这次你不要让我再失望，好吗？”马希军轻描淡写地说。
　　 “这，这，这......"林秋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什么这。”马希军说。
　　 “林秋雨，别再犹豫不决了，你看看我们这几个人，不都是走这条路了吗？这年头，你知道什么最重要吗？钱最重要了。这年头，男人算个鸟，爱你的时候，他可能就会山盟海誓，要死要活。可是当他不爱女人了，女人的付出还不如一杯白开水。天下多少女人曾被男人伤害过，抛弃过，就象你，要不是被你那个狼心狗肺的男朋抛弃了的话，你也不可能会走投无路来到聚雅轩这样的风月场所。"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说道:“林小姐，其实你身上发生的事情马哥都给我们说了，怎么样，悲哀吧！面对那样的臭男人，我觉的你不该再心存任何幻想吧！不要把自己的青春再白白浪费在这样垃圾的男人身上。我觉的你现在该做的就是赚到足够的钱，让自己逐渐强大起来，然后给那个伤害过你的人一点颜色，让他知道女人不是那么太心软，让他为自己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我觉的一个被男人伤害过的女人，不应该把时间白白浪费掉，而是让时间悄悄地扭转一切，对于自己遭遇的一切，等时机成熟了，你应该连本带利核桃枣子全都讨回来，不是吗？”
　　 “小贾说的对，有钱才好办事，干我们这行的酒家女，说白了吃的就是青春饭，还好，你还有青春，等到你哪一天贫穷的连青春都没有了，那才叫做真正的可悲呢！秋雨，你只要听马哥的话，一切都会逢回路转。你看看，我们几个，哪个打扮的没有你林秋雨漂亮，可是你知道吗，人靠衣妆，马靠料装！”另一名小姐也玉口良言地劝说了起来，林秋雨想再开口说什么，可终究没说出口。因为她的心口始终象是被上了一个枷琐，她有点哽咽地应了一声，嗯。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那眼泪淹没了她的声线，视线，她望着玻璃窗外夜色中急驰的车辆和行色匆匆的颓废的女人，恍惚间与外界几乎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