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包计

摘要：公墓里，一大束勿忘我花静静地躺在小龙的墓前，下雨了，细雨轻轻地落在花上，花上满是晶莹的雨珠，如同女人的眼泪，远处一个女人的身影步履蹒跚着消失在雨中。 （一）你不是我的新娘
　　 清晨，新娘小秀从睡梦中醒来，不禁惊恐地大叫起来，身边居然有个一丝不挂的男人躺在那里，而这个男人居然还是自己的大伯哥大龙。
　　 这一声惊叫惊醒了这个沉睡的家，小秀的公公婆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随后进来的还有新郎小龙。
　　 小龙看到了炕上自己的老婆小秀和那个还没有来及得穿衣服的光溜溜的亲哥哥大龙，楞住了，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自己的亲哥哥大龙会睡在自己的新房里，而且还是这副尊容，只楞了几秒，他就愤怒起来，疯了一样冲到大龙面前，揪住大龙劈头盖脸地打了起来，大龙一边用手护住头，一边躲闪着弟弟的拳头，嘴里并不出声。
　　 直到这时新娘小秀才开始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她不明白怎么会这样，这里是自己的婆家啊，昨晚是洞房花烛夜啊，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看着愤怒的小儿子，再看到被打的鼻口窜血的大儿子，老两口慌了神，一起跪在地上求小儿子：“小龙，是我们让你哥哥这么做的，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放过你哥哥吧，这事不能怪他啊！”听到这句话，小龙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的亲生父母怎么会这么狠心对待自己：“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啊，你们是我的亲爹亲娘，你们怎么会这样对待我？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待我啊！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说我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么？我还是你们亲生的儿子么？你们在骗我，你们在合伙骗我，是不是啊？是我哥，不，他不是我哥，是大龙他不怀好意，特意欺负小秀的，你们是为了他说好话的，你们说是不是啊？”小龙拼命地摇着父母的肩膀，揪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大哭起来。
　　 看着近乎疯颠的小儿子，老两口也满面泪痕：“小龙，都是我们不好，都是我们不好啊，你听我们说……”在父母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小龙和小秀才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小秀和小龙是在外地的一个大城市里打工认识的，在一起工作中，两个人渐渐地产生了感情，最后发展成了恋人，今年过年小龙就把小秀带回了农村老家，想给父母一个惊喜。
　　 小龙的父母见到儿子带了一个姑娘回来，还真是又惊又喜，没想到儿子真有能耐，才出去没两年就带回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回来，看这孩子长的这个俊啊，这嘴那个甜啊，一口一个爸，一口一个妈，两位老人真是高兴坏了，简直就象做梦一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自己家条件不好，大儿子长的太丑，人又老实的过份，让人感觉有点象缺心眼，所以村里的姑娘没有一个爱嫁给他。出去打工又总挨欺负，总是挣不回来钱，只能在家种地。都三十好几了，还是光棍一个。
　　 这个小儿子比他哥长的强多了，虽然不是很帅，长的倒也周正，嘴又会说，老两口没想到这小儿子会这么出息，才出去打工没多久就带回来一个这样好的而且又不用花钱的儿媳妇，可把这老两口乐坏了，拉着小秀左看右看，问东问西的，甭提心里有多敞亮了。小龙的哥哥大龙看到弟弟带回来的弟妹也很开心，脸上也是笑呵呵的，一家人都为小龙感到高兴。
　　 小秀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没有兄弟姐妹，自己一个人过，在这里受到了这样爱护，心里很感激他们。
　　 小秀在这住了几天，小龙的父母就开始商量着让他俩把婚事办了，村里人认的是结婚的仪式，不认结婚证，村里很多人都是没有领证就结婚了的，所以，小龙的父母想借这个机会直接把婚事给他们办了，他们好早点抱孙子，更重要的是可以了了一块他们的心病。
　　 小龙和小秀听说马上要结婚，感觉挺突然的，后来架不住老两口的劝说，心思办就办了吧，反正这是早晚的事，就这样这件事就定了下来，可是小龙没有想到，这件事并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简单的，这只是个开始，他掉进了自己家人精心布下的陷阱。
　　 经过几天短暂的准备，小龙和小秀大喜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农村一般都是在家里办喜事，结婚时全村人差不多都来了，办了几十桌，小龙和小秀那个开心，小秀想到从此就有个家了，而且是这样让人温暖的家，眼角都盛满了笑意。
　　 婚宴前，小龙的父母将大龙偷偷叫到跟前嘱咐：“你弟弟结婚时你不要喝酒，帮着好好张罗着。”大龙心眼比较实诚，对父母的话言听计从，而且对这个弟弟也很好，看到弟弟带回来这样一个弟媳，他也挺开心的，所以听到父母不让自己喝酒，也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农村的婚宴真是能累死人，从中午开始摆宴，一直摆到晚上七八点钟婚宴才算结束，小龙喝了不少酒，有人敬新娘的酒他也一并代劳了，等到闹洞房时，小龙已经很醉了，闹洞房的这些人非得闹着要他俩喝交杯酒，这交杯酒是不能代劳的，小秀没法推辞，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了，她从来没有喝过白酒，这一杯酒下肚，小秀就感觉头有点晕晕的了，等到十一点多，闹洞房的人才陆陆续续散去。
　　 这一天折腾下来，小龙和小秀累的不行了，也醉的不行了，就在两个人要睡了的时候，小龙的哥哥在门外叫小龙，说妈叫他，让他过去一趟，小龙亲了亲小秀：“老婆，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小龙来到爸妈的房间，老两口也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聊了聊当天办婚礼的事，哪家的人来了，哪家没来人，他二姑上了多少钱，他二婶随了多少钱的礼，一共收了多少份钱等等，小龙听的发困，眼皮发沉：“妈，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这些明天再说。”小龙醉熏熏地说道。
　　 “等等，小龙，我正要说这个事呢，你今天喝了不少酒，听说小秀也喝酒了，你今天还是在这睡吧，不要过去了，喝酒了办事要是有孩子了，对孩子不好。”
　　 “妈，您这是说什么呢？这怎么能行啊，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啊，我不进洞房这不是给小秀冷板凳么，这怎么能行呢？”小龙人醉心没有醉，边说边起身摇摇晃晃地要走。
　　 “你给我坐下，听你妈的，你们的日子以后还长着呢，今晚你先在这睡下，让小秀在那边睡，这都是为了你们好啊。”小龙爸的话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你先把这杯茶喝了解解酒，不然明天也不会清醒。”
　　 小龙还真是渴了，接过茶一饮而尽。小龙平时有些怕这个爸的，听到爸妈这样说了，感觉不太合适，又感觉也有些道理，再加上喝醉了，脑子也不太清楚，就这样脑子里两个自己就在那犹犹豫豫地打起了架，打着打着，困意就上来了，他就在爸妈那躺下了，嘴里还在嘟囔：“我可不能睡在这，小秀还在等我呢……。”话没说完，呼噜已经打上了。他不知道，其实那茶杯是动了手脚的，他爸看他不听话，就用了这最后的一招。
　　 看着烂醉如泥的儿子，老两口总算松了一口气，小龙妈去小秀房间告诉小秀，小龙喝的实在太多了，在他们屋睡着了，不能过来了，让小秀今天晚上先自己睡吧，小秀也醉了，加上敬了一天的酒，晚上又被闹了一晚上，也是不行了，婆婆走了，她自己倒在床上就睡了。
　　 小龙和小秀都睡着了，老两口把大儿子大龙叫了过来，让大龙去小秀屋里睡，他们要大龙将生米煮成熟饭，要让小秀跟大龙结婚，女人么，破了身子，就得认命了。大龙说什么也不去，说那是自己的弟媳，自己不能那样做，老两口生气了，说你弟弟有能耐，这个媳妇没有了他还可以再找，你呢，你看看你，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媳妇你不要，你想打一辈子光棍啊。不论老两口怎么逼大龙，大龙就是不去，他是看着小龙长大的，也很心疼这个弟弟的，虽然自己没能耐说不上媳妇，可是也不能抢弟弟的媳妇啊。看着这个窝囊儿子还敢不听他们的话，老两口愤怒了：“你真是想气死我们啊？你今天晚上要是不去，我们就死给你看！”看着老两口那张扭曲的脸，再想到小秀那张漂亮的脸蛋，大龙害怕了也心动了：“我去，我去还不行么，可是，要是明天弟弟醒了怎么办？”“这你就不用管了，有我们呢！”
　　 小龙的母亲将大龙推进了新房，小秀早就睡着了，对大龙的进来一点不知道，大龙进来后关了灯，上了小秀的床，小秀睡的迷迷糊糊，加上醉意朦胧，还以为进来的是小龙呢，小龙的洞房花烛夜，就这样被自己的亲人调了包了。
　　 老两口的这块心病了了，小龙简直要气疯了，对于昨晚的这些事，他真是喝多了，一点也不记得了。他将父母和大龙推出房外，大声吼着：“你们走，你们走，你们不是我的父母，不是我的哥哥，我没有你们这样的亲人！”将他们赶出去后，小龙和小秀两个人抱头痛哭。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小龙的父母和小秀同时收到了小龙留下的亲笔信。
　　 爸妈：
　　 最后叫你们一声爸妈，感谢你们将我抚养成人，但你们做的这一切我实在无法原谅，你们害了我，也害了小秀，你们断送了我们两人一生的幸福！让小秀跟你的大儿子过吧，儿今生今世非小秀不娶，儿会打一辈子光棍，儿会等小秀一辈子的，一直到死。从今天起，你们就当我死了吧，就当你们从来没有这个儿子吧。今生今世我不会再进这个家了，今生今世我不会再见你们！如果有来生，我们也不要再认识。我走了，只求你们做一件事，好好照顾小秀。”----小龙
　　 小秀：
　　 我走了，你跟大龙好好过日子吧，他是个好人，会对你好的。我的今生已经给了你，我不会再娶别人的，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娶你，抱抱我的宝贝，永别。----爱你的小龙
　　 小龙走了，在天亮前，带着满身的伤痛，带着对小秀的那份不舍的眷恋，带着对这个家的满肚子的怨恨走了。
　　
　　 （二）我不是你的新郎
　　 小龙从家中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一直走出很远，直到一片小树林，才坐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小龙拼命用手捶打着树干，血顺着手流了下来，染红了树干，不知道哭了多久，小龙的泪也干了，傻了一样地坐在那里，他的眼前全是小秀的身影，他多想带她一起走啊，可是，他不能，想起年迈的双亲跪在地上求他时的那双眼睛，他不忍心；想到那年哥哥的救命之恩，他不忍心。
　　 小龙与哥哥相差十岁，本来他上面还有两个孩子，可是没养住，所以全家人对小龙格外上心，生怕有什么闪失，在小龙6岁那年，有一天夜间，小龙忽然发起了高烧，父亲没在身边，母亲身体又不是很好，家中只有16岁的哥哥大龙了，看着双眼紧闭，头烫的吓人的弟弟，大龙二话没说，背起弟弟就向城里跑去，那时村里穷，有车的人家少，深更半夜的也不好吵醒人家，而且中间要经过一片山路，夜间车也不好走，16岁的大龙和母亲轮班背着小龙走了将近二个来小时，才到了县城医院。因为母亲身体不太好，这一路上大龙背的时间长，到了医院，大龙累的不行了，坐在那里不能动了，医生说多亏送的及时，要是再晚一些时候小龙就很危险了。那可是数九寒天啊，大龙的耳朵就是那时候冻伤的，嘴上和下巴上的那两道疤痕就是那时候摔倒留下的，哥哥找不到老婆也许跟这两个疤痕也有关系呢。第二天，大龙病倒了，发烧，说胡话，打了好多天的点滴才治好，所以后来妈妈总跟小龙说，让他长大后要好好报答哥哥，要不是哥哥大龙，他现在有没有还不知道呢，小龙在心里也暗暗发誓长大要好好报答哥哥大龙。可是现在居然发生了这种事，他们是自己最亲的人啊，他们怎么忍心这样对待我啊，苍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吧，我该怎么样做才是对的啊？
　　 小龙曾想过要带小秀走，永远离开这个让人伤心的家，可是，这样的话，哥哥大龙这辈子可能就娶不上老婆了，大龙找不到老婆，这是父母的一块心病，为这父母都快愁病了，每次回来，看到父母头上的白发，小龙都很心疼，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人家女的都看不上他哥，他真的无能为力，可是哥哥再怎么样也不应当抢自己的老婆啊，我是他亲弟啊，那个从小被他呵在手心的亲弟啊！想到这些，小龙的心都碎了。
　　 带与不带小秀走，他昨晚想了一夜，带小秀走，如爸妈所说，哥哥这辈子很可能再也找不到老婆了，小龙找个老婆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小龙是个有感情的人不是冷血动物，小龙与小秀两情相悦，别人又怎么能代替小秀呢，小龙的心这辈子都在小秀的身上不会改变的，没有了小秀，小龙感觉活着也没有意思了。
　　 要是不带小秀走，那小秀怎么办？我走了，小秀会不会想不开，会不会做傻事呢？也许我走了，小秀慢慢会好起来的，会跟哥哥好好过日子的，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小龙就这样想了一夜，直到天明，他才下了痛苦的决定，自己一个人走，将小秀留下，成全哥哥大龙，了结父母的那块心病，就当是自己报答他们的养育和救命之恩了，小秀的深情他只有来世再报了。
　　 坐在小树林里，小龙的脑子象过电影一样，一幕幕的画面闪过，小秀的影子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真是舍不得走啊，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找不到更好的解决的办法。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摇摇晃晃孤单地走了。
　　 小龙没有回到原来跟小秀一起打工的城市，那个城市有着太多的跟小秀在一起的美好的记忆，他受不了，在那呆着他会发疯的。他去了邻近的一座城市，在一个工地找了份活，这份活很苦很累，但是小龙很知足。小龙没有考上大学，只是个高中毕业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在工地干活管吃管住，还能挣到一些钱，重要的是这份忙碌的工作可以让脑袋没有空瞎想，不然他感觉自己真的要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