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城

摘要：专一是爱情的要求，却不是每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和女人的本性。——周国平 记得有人曾经这样说：恋上一座城，是因为爱上了一个人。——题记
　　 这个故事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的经历，那个朋友我曾经见过，一个美丽优雅的女人，脸上永远挂着幸福的微笑。
　　 （一）
　　
　　 若瑛一走到飞机的舱门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看飘着白云的蓝天，心底默念：“我回来了！”
　　 对于若瑛而言这座城市应该是她的第二故乡，大学四年的时光，踏入社会的最初三年，在已经走过的三十几年的人生旅途上，它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生她养她的故乡小城。这座城市里有她最美好的记忆，这些记忆在离别的七年里越来越倍感珍贵，虽然这些记忆那时曾经感动过，但却没有懂得去珍惜。
　　 坐在出租车上若瑛仔细的观察着这座城市的变化。
　　 机场出来便是高新区，也是这座城市变化最快、最大的一个区，建设让原本落后的城乡结合部现在日新月异。感慨着建设的速度不知不觉就来到旧城区。旧城区也正在如火如荼的改造、扩建，到处是一片施工的景象，高架桥、快速路、地铁，还有那些翻新、装修的店铺。故乡小城则不然，几乎停留在过去的时光里，现在依旧是安详、宁静、闲适的，然而也是保守、落后和自闭的。
　　 相对于高新区的日新月异，相对于故乡的保守落后，若瑛更喜欢旧城区。虽然同样是在建设当中，旧城的改造还是小心翼翼的，既保留了原来的风貌，又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所以几乎每一处都会看到以前的影子。旧城里有太多以前的足迹，那些足迹里也有很多清晰的记忆，而记忆里最美好的便是那些真情实意。不过落英也发现旧城在城市的发展变得越来越小，就像心中的那一方净土一样，在萎缩，在褪变。
　　 出租车停在了假日酒店的门前，门僮迎上来开车门、拿行李，而若瑛则穿过旋转门径直走到大堂的服务台前。房间早已经预订好了，所以办理完入住手续若瑛直接坐电梯去了房间。行礼已经在房间里，若瑛先将行礼收拾妥当，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
　　 不一会儿听筒里就传来了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喂，您好！”
　　 “喂，昊阳，是我，若瑛……”
　　 还没等若瑛说完，电话那边的男中音便转而高亢起来，“若瑛！你回来了？住下了没有，要不然把我那套闲着的公寓给你。哦，这次能呆多长时间？”
　　 若瑛听得出昊阳的欣喜，懂得他的真诚，也享受这样的友情。然而毕竟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了，不会轻易把情感流露出来，所以依旧平缓地回答到：“嗯，还没定，有点儿业务要呆上一阵子。我现在住在假日，等定下来时我会向你要钥匙的。晚上你有空吗？叫他们一起出来聚聚吧！”
　　 “有空，有空！对我们来说你回来这是头等大事儿。我们给你接风洗尘。酒店我来订，晚上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对了，还是订渔歌吧，我想吃鱼水饺了。”
　　 “行！我这就安排。晚七点见，到那儿就找我订的房间。”
　　 “好，就这么定了。晚上见！”
　　 “晚上见！”
　　 若瑛这次回来是因为工作上有些事情要亲自到这座城市来处理，然而也不否认离开愈久愈想念这座城，愈怀念那段时光，愈思念那些人。
　　 岁月的风霜总是会碾碎曾经的美好，将辙痕留在曾经的人生旅途上，等待风雨将之清扫洗涤的荡然无存。然而在等待的时光里，这些辙痕会清晰的留在你的心上，你的身上，你的容颜上。
　　 若瑛在回来之前早已经和汽车租赁公司租好了司机和车，因为当时没定好航班所以没有安排他来接机。电话打给司机告诉她六点准时到酒店门前等候，然后匆匆洗漱完便开始了精心妆扮。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泻在房间里暖融融的，在倒春寒的料峭中有些奢侈。
　　 当一个女人人家不再啧啧感叹你的美貌，而是赞美你的气质时，就该知道青春已经不再了。虽然若瑛还能听到有人称赞她的皮肤细腻，称赞她的容颜美丽，然而这已经是青春的尾巴。若瑛早已经过了对容颜自信的年龄，所以除了挽留即将消失殆尽的青春之外，更要注重于从妆容和穿戴上可以雕琢出味道，而不能想那些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一样肆意在脸上胡抹，虽然让人感到庸俗却依旧能够有张扬的美丽；或者素面朝天的女孩，也可以迎来一片赞扬声和艳羡的目光。
　　 然而做一个精致的女人要比做一个漂亮的女人更难，投入更大。所以若瑛的行李箱全是保持美丽、凸显精致的秘密武器。
　　 一番精心打扮后，若瑛又精挑细选了晚上的装束。眼见着窗外的阳光日渐西斜，而光线也开始有些黯淡，若瑛抬手看看了时装腕表的时间，已经近六点了。这个时间应该是城市里最拥堵的时候，所以若瑛还是决定早一点出门，而且在将自己整理好了之后也迫切希望见到他们，当然他们里也有女人，和自己势均力敌一直有对手戏的女人。然而现在同样也迫切的希望见到她，不一定是要看到她跟自己一样不仅保持着美貌，而且越来越精致，越来越有味道。
　　 若瑛从酒店出来，果然车和司机都已经等候在那儿了，车是原装进口的VOLVOS40，司机是一个鬓边斑驳的中年司机，看上去非常稳重。若瑛落实司机确实是自己租的车之后，便上车启程。不出意外车被堵在半路上，在若瑛的要求下司机放弃了堵得死死的阳光大道，而七扭八怪地在旧城的小街小巷里穿行，偶尔遇到拥堵也会很快地疏通，显然司机师傅对这个时段拥挤的道路以及这个城市的地形异常熟悉。即使这样本来十几分钟车程的路途，也跑了大约一小时。
　　 车到渔歌酒店前一个路口时又遇到了拥堵的车流，若瑛有点儿着急，所以跟司机说需要用车再电话联系他，而后下车直接走到酒店。迎宾小姐走上来礼貌地问若瑛是否预订，若瑛回她说：“是一个叫秦昊阳的先生预订的。”迎宾小姐似乎对昊阳很熟，“哦”了一声说：“秦总是我们的VIP，他预订的房间一定会是‘西湖’，我去查一下。”迎宾小姐低头查询着，若瑛则抬头四下打量着船歌的大厅，装修看来已经换过了，然而风格依旧是那样，有一股大海的味道。装饰用的救生圈、舵轮、鱼竿、渔网等等，不知是因为太久没来，还是因为重新创修过，很多都是似曾相识的。
　　 不一会儿就听到迎宾小姐欢欣的声音：“秦总预订的是西湖厅。我带您过去。”
　　 若瑛点点头，而后在迎宾小姐请的手势下轻盈的抬步跟过去。
　　 西湖厅在二楼，房间门敞开着，冲着门若瑛就看到了昊阳，模样没有太多的变化，只不过显然是发福了。已婚男人一般身材都会走样，尤其是那些从事迎来送往工作的更是如此。从刚才迎宾小姐的话语中似乎可以听出昊阳的公司现在已经颇具规模，至少在一个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所以才会成为酒店的VIP客户，即使频繁更换的服务员也会熟知。所以免不了要有诸多应酬。
　　 显然昊阳也看到了她，脸上客气的微笑绽开成喜悦的笑颜，他冲若瑛招招手，而后和旁边不知是谁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出来迎接。若瑛也加快了步伐，同时也看到昊阳身后尾随的两三个人，隐约看得出是那群死党们。好像是秦旭、元奎、小李子，好像还应该有几个人没来。
　　 昊阳张开双手快步迎上前来，若瑛只得投怀送抱，而后一一和秦旭、元奎、小李子浅浅地拥抱了一下。
　　 “我的林大小姐可算是回来了！”昊阳夸张的感叹到。
　　 “现在我还这么受欢迎吗？”若瑛幽幽地说，然而喜悦的微笑挂在了眼角唇边。
　　 “姐永远是我们这几个人眼里的梦中情人。”小李子开玩笑的话让昊阳有一丝尴尬。昊阳确实曾经追求过若瑛，然而只是一场单相思且无疾而终。
　　 “都孩儿他爹了，还贫？”若瑛笑着冲小李子嗔道。
　　 “小李子说的也是实情吗。只不过大家都有自知之明，所以只敢远观，不敢靠的太近，怕被你的光芒给融化掉。”秦旭跟着解释道。稍显木讷的元奎连口称是。
　　 “你们呀，口是心非。现在都抱得美人归了，只闪下我没人要当老处女。”
　　 五个人边说便走进房间。若瑛进门看了看没别人儿，稍稍有些失落。随口问了一句：“今晚就咱们几个吗？”
　　 “若瑛，你不是想齐哥了吧？”小李子就是反应快。
　　 若瑛感觉妆容下面的脸稍微热了一下，却迅速地用呼吸压了下来。还没等她反驳，就听见背后一个妖娆的的声音说到：“是谁又在背后说齐哥呀？”
　　 大家回头一看，门口已经站着一男一女，那女人同样的美貌却和若瑛的美风格迥异。而这个男人算不上英俊，但只那么一立便能让人感受到强大的气场。然而唯有女人挽着男人的胳膊极其不自然，但却将两人的关系曝露无遗。
　　 “齐哥，你来了！”昊阳赶紧打了个招呼，众人也纷纷的叫了声“齐哥”。齐哥频频点点头致意，而后说：“你们都来了！”
　　 若瑛盯着齐哥一直没有吱声。而后转过头去看了看那女人，说：“小娟，这么多年了，样子倒是有些变化，可这声音还是那么尖！”那女人答道：“瑛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让人嫉妒的漂亮。”说完后两人四目相对，陡然哈哈大笑起来。若瑛拉过那女人的手拥抱了一下，然而这样的拥抱在别人眼里都知道是那么的虚情假意。
　　 “齐哥！把你也给惊动了？”若瑛回身对齐哥说。
　　 “你回来，我们再忙也得抽出空来迎接呀！最近你在这个圈子里可算是红透半边天了，大家都知道我们这座城市出了一个才女。”齐哥笑着回答。而小娟则白了齐哥一眼。
　　 昊阳看在眼里，赶紧说：“若瑛，齐哥，咱先坐下来再说吧！”
　　 于是大家有些尴尬地悄然落座。
　　 “今晚咱吃什么？”昊阳为了打破这气氛，拿着菜单掂了掂，然后看看坐在他左右手的齐哥和若瑛，问道。
　　 “还是若瑛决定吧。她刚回来还算是客人，我们主随客便就行了。”齐哥有风度的将决定权交给了若瑛。
　　 “小宴吧，酒水吗……”若瑛略微想了一下，“还是啤酒吧。至于菜肴还是你们点吧，反正我们女人也吃不了多少。是吧，小娟。”若瑛看看小娟稍稍发福的身材笑着说。
　　 小娟没吱声，眼睛转到了天花板上。齐哥连忙说“好，好。昊阳，咱就小宴吧。你再点点儿若瑛爱吃的小菜就行了，别点那些油腻的。我们好久没聚了，有酒没肴都可以，估计今晚我们也没肚子吃了。”
　　 昊阳说了声“好”，然后转身对站在她身边的服务员小声地交代着菜名，有些则嘱咐了一下做法。
　　 齐哥则转过头来问若瑛：“若瑛呀，这次准备呆多长时间？”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最起码也得一两个月吧，公司有点儿业务需要处理，可能还有事儿要请教齐哥你呢。”
　　 “好说，好说，凭咱们之间的交情，只要是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办，而且要办好。”
　　 这种谈话的似远非远似近非近的语气和方式让若瑛有些别扭，若瑛默然不语。餐桌上稍有片刻的沉默，小李子赶紧起身给各位斟茶，边斟边说“齐哥，喝茶。”“若瑛，喝茶。”“秦哥，喝茶。”
　　 所谓小宴就是各种鱼水饺混在一起装盘，有黄花鱼、鲅鱼、墨鱼、蛤蜊、蛎虾、鲍鱼等，若瑛记得还有一种生活在溪流中的小鱼尤其清新鲜美。
　　 不一会儿凉菜上来了：海米拌黄瓜，特色凉粉儿，橙香冬瓜条，花生拌山菜。昊阳等服务员把满桌酒倒满了之后，起身儿举杯说：“来，这第一杯让我们共同欢迎咱们的若瑛回来！”
　　 大家正纷纷准备起身，若瑛微笑着说，“快别整这些了，坐下慢慢喝吧。我刚回来只想和大家叙旧。”
　　 齐哥笑着说：“我们就听若瑛的吧，坐下来慢慢喝，不醉不归。呵呵！”
　　 齐哥的话音刚落，小娟就开口了：“你咋老让别人顺着若瑛呢？你喝醉了，老爷子咋办呢？”
　　 昊阳一看齐哥有些尴尬，转过头对正在倒酒的服务员说，“你不用挨个倒酒了，一个人发一瓶行了，这样倒酒太慢。”
　　 显然若瑛知道昊阳为了打圆场而故意打岔，而大家也都明白，然而若瑛并不买账。侧过脸儿问：“见秋还好吗？”
　　 昊阳知道若瑛是在问齐哥，见秋是齐哥的前妻，温婉贤淑的让若瑛知难而退，却最终和齐哥分道扬镳。
　　 “很长时间没见到她了！”昊阳看着若瑛回答到，转而起身举杯，“来，这第二个就祝咱们的友谊地久天长吧！”
　　 秦旭迅速站起来“这个酒得干了！毕竟我们也算是莫逆之交了。”而后冲若瑛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有恳求的成分，若瑛看得出来，知道他们是在为齐哥解围，也是为了缓和气氛，所以站起来懒洋洋的地说，“就这么着吧。站着喝，坐着咽，谁也不许耍赖。”说完一饮而尽。大家也只有跟着干掉。
　　 刚坐下小李子就说“姐，我们今天只谈未来，不谈过去。毕竟以前的经历是我们共同拥有的美好时光。这次你回来有什么大项目照顾照顾小弟呀？”
　　 若瑛冲小李子笑了笑。小李子只不过比若瑛小几个月而已，但这家伙嘴甜，见谁都是姐呀哥呀的。“暂时还没有什么详细的计划，只是想做一下市场调研，然后再着手具体项目。”
　　 “那咱俩是不是可以第二次合作喽。”昊阳接过若瑛的话题。
　　 若瑛笑着看着他说：“那要看你的诚意了。”
　　 昊阳闻听此言，立马从椅子背后拿出自己的那瓶酒，仰脖“咕咚咕咚”的一饮而尽，然而抹了抹嘴巴说：“这回儿看出我的诚意了吧？！其实当初我追你时就很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