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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有事

作者: 石佛 时间: 2014-03-23 阅读: 254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终于熬到了下班,蔡希成匆忙往家里赶,可是来到门口他又犹豫了。心想,我该怎么办呢,心情沮丧极了。他真不愿意回家,他很怀念住集体宿舍的日子!考虑再三还是


   终于熬到了下班,蔡希成匆忙往家里赶,可是来到门口他又犹豫了。心想,我该怎么办呢,心情沮丧极了。他真不愿意回家,他很怀念住集体宿舍的日子!考虑再三还是推开了家门!赵文秋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两个人吃过饭后,蔡希成就坐在了客厅沙发上,浏览《今晚报》和《羊城晚报》。最后把《证券》报翻了两遍。当他决定要看《新闻联播》时,赵文秋正在看根据池莉小说改编的电视剧《来来往往》。她不想让给蔡希成。蔡希成嘬了一下牙花就脱了衣服进了盥洗室。赵文秋侧脸瞅了一下蔡希成的背影又继续看电视。蔡希成从盥洗室里出来后说:你不也洗洗呀?
   赵文秋头也不回地说:我昨天洗了。这时电视结束了,她无限留恋站了起来。蔡希成走近她用手勾往她,她就挂在蔡希成的胸前。蔡希成的手搂住她的后腰,她想吻蔡希成,但是蔡希成扭了一下脖子。蔡希成心烦地说:下来,我很累,想早一点休息!说完蔡希成谦意地笑了笑。俩个人的手就无力地松开了,脸上流露出夫妻间磨合得很疲软的那种感觉,是那种很勉强很不得已的笑容。
   但是赵文秋觉得好尴尬。蔡希成这样委婉地拒绝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很有一段日子了。近来,蔡希成似乎进入了自我封闭的静止状态!肢体的语言是:你睡你的!我睡我的!最好是互不干涉!总让人觉得他心事重重的!
   昨天,她和他躺在床上,赵文秋依偎着蔡希成的身体,撒娇地抚摸蔡希成。蔡希成的手无力搭在她的后背上,就像速溶后的一条带鱼,冰凉而又松驰。赵文秋有些骚动,左脸贴在蔡希成的胸脯上,呼吸蔡希成的体味和皂香。蔡希成沉默无语。她纠缠着蔡希成,想唤起他的激情,但他也说累,而且说很累!她侧起身子望着他无语。沉默良久,蔡希成心不在焉地说:玩,也行,换个方式好吗?
   ――什么方式呢?
   ――不想动。你上来!
   ――那叫什么?
   ――像慈禧太后……
   ――凤在上,龙在下?
   ――是的!
   ――去你的?跟谁学的?
   赵文秋立马就消失了精气神儿,她离开卧室,脱掉衣服进了洗澡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情绪就有点儿低落,从而失去了要洗澡的欲望!她坐在马桶上,小解完了也没动,想着心思。想什么呢?她自己也想不大明白。最后对自己说,也许蔡希成真的是累了。不是还有明天吗?她自己劝自己。可是,他怎么了?做爱做爱吧没情结,睡觉睡觉吧他作恶梦!时常醒来浑身大汗淋漓,像个小心翼翼的老鼠。
   走到阳台上,就看见一轮满月。窗外的桃树林清晰地闪着亮光。含苞欲放的花蕾倒是令人心神一爽。要说还是别墅好,周围环境很少污染又那么湿润,不远处还有小桥流水。起码这儿比闹市区幽静得多。据说桃树林就要毁了,房地产开发商来看过几次了,又要修建高层居民楼!可是,一旦再盖什么房子,这枝枝头头上的新绿与鲜艳就要消失!她这样担心地想越发显得没精打采。从冬天到春天,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窗外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色,有假山真水,多么适合人们修养生息呀!但愿别再开发!别再盖什么楼了!望着满天的月光,她突然想哭一场,终归没掉下眼泪。蔡希成有什么心事。今天,我要问个清楚。她对自己说!
   赵文秋回到卧室,发现蔡希成并不看她。她审慎地坐在一侧说:我同意你的创新方法!
   ――晚了,我的情绪没了!
   ――喝酒喝的?还是泡妞泡的?
   ――哎呀,我躲还躲不过去呢,我还喝什么酒呀?有一天不让我喝酒我就念弥佗佛了!
   是的,蔡希成负责文教局的基建工程,教师楼刚铺上地基,蔡希成就花30万买了这幢小别墅送给了赵文秋。蔡希成做为局长助理,每天就应付承包商的宴请。几乎是天天醉醺醺的!
   赵文秋认识蔡希成时,蔡希成还不是什么局长助理。可以说是她插足了人家蔡助理,也可以说不是插足!那时他们住在一个集体宿舍里!蔡希成有一天喝醉了,自己倒在了黑黑的楼道上,又是周末的晚上。赵文秋刚与男友谈崩了,回来的也晚,一脚踏在了蔡希成的身上,她惊叫一声,猫腰一看是他,就把蔡希成扶进了宿舍。后来赵文秋病了,发高烧,住进了医院。说是肾炎。她刚到文教局报道不久,还没具体分配工作!家又离的远,得到了蔡希成无微不至关怀,感动的赵文秋直掉泪!后来就相当熟悉了,蔡希成就去宿舍找赵文秋,有时赵文秋也去他的宿舍找蔡希成,那时,蔡希成正跟老婆闹离婚,分居一年多了。
   有一天,蔡希成知道了赵文秋的生日,就为她在宿舍举行了一个小小的生日宴会!两个人已经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蔡希成也是有意识地寻求她的青睐。结果,半夜时分刮起了大风,接着就是风雨交加、雷电轰鸣,全城停电。宿舍里一片漆黑。赵文秋要点上蜡烛,摸火柴时,蔡希成趁机就抱住了她!她开始还挣扎,在蔡希成情欲激烈地恳求下她就顺床倒下了。好事做完,赵文秋就哭了,她哭着说:我怎么办?我还怎么嫁人?你强奸了我!你还我清白?你……
   ――放心,我正离婚。一离了婚我就娶你!
   ――要不算了吧?你还是复婚好。我会记住你的!赵文秋想吃个哑叭亏算了!她不想嫁给蔡希成,蔡希成毕竟比她大15岁呀!
   ―我对天发誓,我一定好好爱你!
   那一年,蔡希成刚到不惑之年。赵文秋年仅25岁!长得小巧玲珑、与众不同、肤色雪白、气质超群。她真的不想要挟蔡希成什么。自己也正在积极主动的找朋友!将来不跟男朋友说,也就过去了!她想息事宁人!蔡希成不但信誓旦旦而且一本正经的神态向她求婚,她又心软了。
   后来,赵文秋听同事们议论说,要不是你插足人家蔡科长,蔡科长就复婚了。结果蔡希成的老婆跟蔡希打了多少个昏天地黑的,最后带着孩子调走了。威胁说有一天会回来,回来就把你们杀了!还有的说是她看蔡希成有前途,自己钻进蔡科长被窝的!她听了后一笑,并没有反驳。她想她们是嫉妒她成了局长夫人吧!
   往事铭心刻骨。她想起了电视剧《来来往往》中的康伟业,气喘吁吁,奔波于妻子与情人之间。电视剧里的场景掠过眼前……自己偌演林珠,一定比她有生活,一定更加真实、可信!不幸的是林珠没有得到康伟业,幸运的是她得到了蔡希成。
   蔡希成也够幸运的,党组织并没有因为蔡希成离婚又娶年轻的女人而误了他的政治前程!蔡希成被提拔为文教局局长助理。提了一个多月就去分管基建!蔡希成如鱼得水!
   蔡希成躺在床上也没睡实,他睁开眼发现赵文秋还在盯着他,并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要睡不着我们就谈谈,说过好几次了,要谈一谈的。你总说累!
   ――谈什么呢,你说吧?
   ――要不我们分开住一段时间?
   ――分开?我上哪儿去住?
   ――你可以住这儿。
   ――那你呢?
   ――我去宿舍。
   ――不行,那成什么了?要不这样,一人一个房间,反正有的是空房间!
   ――你要觉得没意思了就离婚?别憋在心里?
   ――谁说的?我说过吗?不过……蔡希成一时挺紧张,神情也有点儿不耐烦的样子。
   ――那你是怎么想的?
   ――每天磨合在一起,人就像机器。分开住也许就感觉好一些。我是为了……
   ――每天磨合在一起?你舞厅饭局的,不是出差就是旅游,还像机器?别忘了你都去过河内了!
   ――那是组织学习去了!
   ――学习什么?越南比咱们还落后呢?
   ――算了!你别逼我,我得睡觉了。
   蔡希成在床上翻了一下身子,给了她一背。蔡希成是很累,累得说什么都是吞吞吐吐的。原先她对蔡希成的那种淡漠也猜测过,是否蔡希成不喜欢她了。两个人彼此太了解了就发生了疲软。这种疲软平时不注意,热衷表现和急躁。看来蔡希成对她失去了做爱的兴趣。以前,蔡希成被赵文秋那种深沉、高涨地热情所吸引,尤其是她的眼神。蔡希成注视她的时候,头微微侧着审慎着,一双色眯眯的目光就像一把锥子!
   赵文秋坐在沙发上问了自己很多为什么。她想蔡希成还有很多话没有讲,还有很多事她不知道。不由自主地,下意识走到门厅,手伸进蔡希成的衣服口袋想找出一点怀疑的证据!结果摸出了两张卧铺票。赵文秋想,我和他出去旅游过吗?没有!那次旅行的时候肯定有一个漂亮女人伴随着蔡希成。或者说他陪伴人家。两个人兴奋地指点江山,意气风发的。像当初蔡希成向赵文秋求爱一样,甚至说着同一的语言!同一的方式!同一的行动!
   赵文秋冲进洗脸间,拧开水龙头。让哗哗的流水冲在脑袋上。拔下木塞,水流形成一个个旋流,漏下去时发出咕咕声响。一时就像她的心跳!
   两张卧铺票呈浅红色,电脑打印出来的那种。不过不是为她准备的。两个人身体交流多久了?两对炽热的目光对视多久了?是他跟另外一个性感女人吧?一定不是我赵文秋。她这样想着就想问问蔡希成,话没出口,她发现自己已经是泪花满面!抽泣的可以!
   落地灯在蔡希成身旁。光线是白里透着浅黄,使蔡希成的整个轮廓显得比较呆板。他心不在焉了。光影摇曳的窗帘和蔡希成的侧影,变得如同虚幻。她坐在那里发呆。
   蔡希成不吭声,只顾看报纸。赵文秋觉得他很不真实了。她走到门厅,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独自喝了起来。
   赵文秋和蔡希成结婚后就不再担任班主任,她被调到局劳资科,赵文秋从大学美术系毕业,当美术老师才能发挥她的聪明才智。人说官大娘子也就大嘛!不用蔡希成说话,下面的奴才就会溜须拍马给办事。赵文秋坐在办公室里就笑,五年了,问题是,赵文秋和蔡希成从谈恋爱到结婚,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蔡希成开始春风得意,赵文秋却悠闲得很,她的那些同学在第一线干的挺出色,有的被评为先进教师,有的进入了组织部当科长,还有的当了中学校长。赵文秋却一门心思坐办公室。有时打牌三缺一,就招呼她凑手。也许她担心走向平庸,一遇到同事找她打牌她就借故出去,转转商场之后就回家!有时她真想辞职不干了。
   蔡希成却越来越忙,而赵文秋越来越清闲,其实闲愁最苦!赵文秋也曾想过蔡希成会不会出点风流韵事,又开始走桃花运了?但尽管这么想,赵文秋还是相信他们虽然不是患难夫妻,但是他们有感情基础。女人!对蔡希成来说,赏心悦目足矣,没有发现他有离婚的势头。但是人事科长老牛怀疑蔡希成,要她看住蔡希成。赵文秋说:不用看,我还不了解他蔡希成?但是,赵文秋不了解蔡希成的默然、冷淡。男人的沉默像一道暗河,赵文秋不知道水从哪儿流来,又流向哪里?什么都抓不住。不知喝了几杯酒,脑子却是一片空白。拖鞋的声音和一个影子逼近赵文秋,蔡希成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别喝多了。赵文秋没理睬他,又倒满一杯,一仰脖子喝下去。然后,赵文秋抬起头,用一种鄙视的神情怔怔地盯着蔡希成。蔡希成有些诧异瞅着赵文秋说:你发什么神经呀?
   ――喝酒,不行吗?
   ――有话说,别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她叫什么?
   ――你说谁叫什么?神经病!蔡希成惊愣地瞪着赵文秋!矢口否认!但也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赵文秋感觉蔡希成似乎一直在等赵文秋这么质问他。蔡希成克制了一下惊慌不紧不慢地说是的。过去赵文秋常对蔡希成说,和谐的人际关系也是一种生产力!你爱上另外一个女人时一定要告诉我赵文秋。此刻出乎赵文秋意料的是蔡希成的态度。赵文秋从未体会过,沉默本身比真有一个女人更具压抑性。脑子里开始转悠。她搜寻着蔡希成周围的女人,蔡希成有没有女人?赵文秋并不是十分清楚,她只是凭感觉从他的冷漠神情中加以猜测而已!
   一次在舞会上,蔡希成拍了拍赵文秋的肩,拉赵文秋过去介绍了一位县电视台的主持人。赵文秋跟她握手时就惊天动地讶地叫起来,亚美,是你?
   蔡希成也惊讶地问:你怎么没跟我介绍过?
   赵文秋说:啊,说过,可能你忙的忘了吧!
   后来,在一次同学聚会上,各自带上伴侣。赵文秋为蔡希成拍照合影、亚美蹲在蔡希成身前。蔡希成用手摸了一下亚美的头发,亚美回过手去拧了一下蔡希成的腿。两个人的动作挺暧昧的。亚美穿一身红色休闲装,一个婷婷玉立的美人儿,她经常在电视画面上露面。小城的人们可以说妇孺皆知!
   回家的路上,蔡希成好像无意中提到亚美。赵文秋说她很风流的,在学校里就跟电视台的记者出去采访!可能是利用暑假去了云南瑞丽!蔡希成无语,他想:男人喜欢风骚的女人,不管她是干什么的?他倒说过因为被采访几次就熟悉了。还请她们吃过饭,她一直没提起你。你说她是什么心态呢?赵文秋听了这话觉得一阵冷气冲上心窝,嘲讽着蔡希成,你今天是不是有点儿兴奋异常了?甩出这么一句,赵文秋睹气地自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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