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光棍

老光棍
　　
　　 四处漏风的瓦房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街上的鞭炮声一阵胜过一阵。几十年了，日子依旧，我的稿纸在墙角堆着，越堆越厚，都成了老鼠的窝了。我老了，的确是老了，手和脚僵硬地像四根木头，如果你见过冬天皱巴的树皮，那你就会想象出我的皮肤干枯成什么样子。但是我裆里那玩意儿从没有一刻停止过折腾，它不会老，还是那么活跃。也许我说出来你不相信，那玩意儿短小精悍，在我出生的时候它就那个丑样子，我七八岁和别人比赛看谁尿的高，每次都是我赢。同龄的孩子都说我的家伙是狗身上割下来安装上去的，我害怕极了，跑到厕所里看我的父亲尿尿，没错，我和我父亲的那玩意儿是一模一样的，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我长着狗的家伙。
　　 我也是结过婚的，你脑袋里突兀地认为我打了一辈子光棍，那你是想错了。我老婆，也是曾经的老婆，她算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最漂亮的女人。还是高二那年，杨树叶子哗啦啦满天飘的日子，我第一眼看见她，我就喜欢上她了。在这之前，我偷偷喜欢过我的英语老师，如你所想，我的英语老师矮个子，身体发胖，屁股翘的老高，走起路来是那种让所有男老师浮想翩翩的货色。我看不惯那些男老师色迷迷的眼神，我说你们可以喜欢，我也同样可以喜欢。于是，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到了英语课上。哎呀，我的思绪有些混乱，容我整理一下，我再告诉你。放学后，我背着破旧的书包从我的老婆，也是曾经的老婆面前转悠，装作一次偶遇。在那一瞬，我的头上起了一股风，头发嗖嗖地往上飘，我能感觉得到整个人也在上升。我看到我的老婆也是曾经的老婆在向我伸手，我狂奔而去，我也张开双手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我竟不能相信我的破旧的书包先我摔了出去，我撞在了一根水泥柱子上。我拥抱的并不是我的老婆，我曾经的老婆，这该死的女人，第一次见面就害的我鼻子冒血了，疼的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砸，水泥柱子上都是我的血和泪。就在我倒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有软绵绵的东西压着我，像云朵，又像棉花，它不停地晃啊晃，我的身体就像飘进了河里，河水一下子就涨了。我知道，我躺在了我的英语老师怀里，后来证实我的猜测是对的。
　　 如你所想，我开始在英语课上注意英语老师的一举一动，我的座位在最后一排，意味着我必须使劲眼力去朝黑板的方向望去。黑板上密密麻麻写着我不认识的鸟语，像一个个谜。对我而言，英语老师就是那个谜，因为那些鸟语都出自她手。我和老师的眼睛对上了，她好像在对我眉目传情，但很快她就败下阵去了。
　　 “李三，站起来回答我的问题。”老师说。
　　 我颤颠颠站起来，这下是我败了，我不敢看我的英语老师，我担心我的秘密被她发现了。
　　 “请告诉我，我刚才讲了什么？”
　　 “猫和狗，NO,DogandCat.”
　　 我听到了全班的同学都在笑我，但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我只好忍了，要不是为了我不在英语老师面前出糗，我早爆了他们的头。我被老师轰出了教室，罚站在走廊上。那些男老师一个个幸灾乐祸的样子，脸部的肌肉因为得意扭曲的让人想吐。我把头抬得高高的，故意不让沙子掉进眼睛。
　　 我的老婆，也是我曾经的老婆，我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一年前，我将石柱子当成她，致使我的眼睛留下了一道疤，不过这道疤不是撞得，是我的英语老师抓的。英语老师将我抱在怀里，我趁机摸了她的乳房和屁股，惹得那些男老师捶胸顿足。英语老师骂了我一句色狼，也趁机给我的眼睛上来了一爪子。如你所想，我课上回答的猫和狗是对的，据说只有像猫狗之类的东西才会用爪子挠人。我微笑着向我的老婆，曾经的老婆打招呼，她也以微笑回报我。我掐了自己一把，心想这次应该不会错了。
　　 我说：“见到你很开心。”
　　 她说：“开心。”
　　 我说：“上次，……”
　　 她说：“上次对不起哈，我本该扶你的，但是你的老师捷足先登了。”
　　 我汗毛直竖，我问她：“你还看到了什么？”
　　 她回到：“没有了。”
　　 “真的？”
　　 “嗯。”
　　 我暂且相信了她，像世界上所有相信女人的傻瓜男人一样相信了她。不过，这次没有白杨树哗啦啦的声音了。
　　 如你所想，我摸了英语老师的乳房和屁股后，激起了全校男同胞的愤怒。校长当众准许我毕不了业，自然就失去了上大学的机会。我父亲气急败坏，将我痛打之后又搂着我放声大哭。我知道我的父亲为什么会哭，因为他当年也是和男老师争抢女老师被校长这样赶出学校的。
　　 我说：“我要走了。”
　　 父亲说：“为什么？”
　　 我说：“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我的父亲沉默了，两天后，我终于离开了我的父亲，离开了我十八年生长的那个叽里旮旯的地方。几十年了，我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地方。就这样，我再也没见过我的父亲。昨天，几个流浪的小乞丐趁我喝醉酒后偷走了我唯一可以遮羞的内裤，我的那玩意儿暴露了，我瞧见它还是那么地丑。
　　 我第三次遇见我的老婆，曾经的老婆时，她已经大学毕业了。我遇见她时，她失恋了。我死寂的心又燃起了火焰，我说风啊风，你能吹起她的头发，我就去追求她嫁给我。我立刻看见她的烫卷的长发飘了起来，我就趁虚而入，狠狠地插进了她的生活。好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了心脏，我的生活窒息了。
　　 我说：“你怎么敢嫁给我？”
　　 她说：“嫁就嫁了，反正你不在乎我是不是处女。”
　　 我像被什么深深刺痛了，憋了一肚子火。我被她压在了身下，她的手抓住了我的那玩意儿，我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开，我的第一次就这样被她剥夺了。事后，我给了她一个耳光，我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被羞辱过。我的老婆，曾经的老婆在我第二天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自从我的那玩意儿被羞辱过后，夜深人静，我总是憋得难受。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楼下两个情侣在约会，还在亲嘴。我拿出了纸和笔，写了一首诗：
　　 我可怜的家伙吆
　　 请不要在黑暗里挣扎
　　 这是多么地好玩啊，我那玩意儿一开始和我折腾，我就拿出纸和笔写下一行一行的诗，我从女人写到男人，再从男人写到女人，我发现我疯狂地迷上了写诗。我把所有的钱都买来作了稿纸，这个糟糕的世界，总让人哭笑不得。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了。
　　 午夜十二点，灯光昏黄，我看不清正面坐的人。我的印象里是我的英语老师，发白的肌肤，粉红的嘴唇，她不再挥舞着手中的粉笔写那些让我头疼的鸟语，她的身后也没有黑板。我的故事从这里也就开始了，我的那玩意儿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有花香还有流水的声音。事实上，我缩成一团，腿脚动弹不得。
　　 最近，我想回去了，没有人愿意送我回去。他们说我老了，还浪费国家资源。那群小混蛋上次得手后，今天又来了，他们没有可偷的东西了，看到我裆里那玩意儿直挺挺的，他们就来拨弄。无论如何我是不肯的，他们殴打了我。
　　 你或许不明白，命根子没了，就真的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