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途中遇见你
作者: 上官滢然
时间: 2014-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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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不曾遇见,今生便会平平淡淡的度过,不曾有遗憾;或许不曾相识,也许生命就会如水般流逝,不会起波澜。然而此生或许只是为了途中与你相遇,才会生出许多我们生命中
摘要:或许不曾遇见,今生便会平平淡淡的度过,不曾有遗憾;或许不曾相识,也许生命就会如水般流逝,不会起波澜。然而此生或许只是为了途中与你相遇,才会生出许多我们生命中无法躲避的插曲。
或许不曾遇见,今生便会平平淡淡的度过,不曾有遗憾;或许不曾相识,也许生命就会如水般流逝,不会起波澜。然而此生或许只是为了途中与你相遇,才会生出许多我们生命中无法躲避的插曲。
那一天清晨的那一场雨或许应该再大一点,亦或许上苍安排了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中场景,候车亭已经挤满了焦急的上班族,这时从马路对面跑过来的你有些茫然,护着背包呆立在一群冷漠的眼神中。碎花连衣裙儿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嘀嗒嘀嗒地落下,白色的运动鞋上已经沾染了污水。我恰好正视着你明亮而又茫然无助的眼睛。我侧了侧身,让出了很小的一块儿空间,然后将眼神转到川流不息的马路上。你懂得,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会儿才说了声“谢谢”,而后轻手轻脚地站在我的身前。
你轻微的呼吸吹拂着我的面庞,我看得出你有些许局促。不知是你的局促让心跳个不停,还是我心怦然而动,亦或许是我们两个人心跳的共鸣,心跳声在你我之间回响。于是我看了看天空落下来的雨丝,而后拎着公文包几步便跑到了旁边的那棵大槐树下。春天里的槐花已经盛开,有一些被雨打落在地上,我站在树下惶惑地避开脚下的落花,我故意背对着你,怕你因为这样而感到不安。而实际上我知道自己更怕你那双美丽的眼睛会激起我心中的涟漪。
或许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幻想,在一场偶遇中能够遇到一个倩影,你的身影、你的眼神,竟然和梦中的影像是那么的吻合,或许这才是我感到惶惑的根源所在。“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从那天起我便时时在车站上顾盼,看着如满载沙丁鱼的公交车一辆辆地从身边驶过去。我知道我在等什么,等你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只为途中与你相见,我便这样浪费着清晨的光阴。
那年初夏的一个夜晚,由于加班太晚而赶上末班车的我正在暗自庆幸,途径你那天下车的那一站我下意识的从庆幸中醒来,却不期又看到了你。上车打完卡后你转身便是一脸惊愕的神情,我知道你或许是认出了我,而后就颔首给了我一个微笑,我也微微点头回以礼貌性的致意,然而心里却有些微醺。你坐到了我的后面,因为这两车上只有我们俩。“那天......,真的要谢谢你。”我微笑着说了声“不客气”,那微笑只有我自己能感觉到。此后便是一路无语。
从那时起我们会时常在车站或者车上相遇,你会给我一个浅浅的微笑,我也会微笑还以致意。我知道这样的时间节拍只为途中和你相见,然而相见也只一个微笑就够了。有些人不曾想起,然而也不曾忘记;有些事即使过去,依然还会珍藏心底。那些年的那些人、那些事,再也回不去了。而我懂得不应该有奢望,那一天只为途中与你相见,所以仅仅一个微笑就够了。
日子在思念中总是过得很慢几近于静止,而回首时才发现岁月湍急地流逝从来没有停歇过。秋天来了,在落叶中与你相见;冬天来了,在飘雪中与你相见,相见时便互相微笑致意,而后便一起默默地等候公交车的到来。那车站仿佛就是你我两个人的车站,别人和那株老槐树、那个候车亭、那片或明或暗的天空一样,只不过是一个相见的陪衬,一个相见的背景。来来往往忙忙碌碌的喧嚣,在你我眼中是一片静谧,仿佛除了你我跳动的心之外,一切皆已静止。
在这样常常相见的日子里,又一个春天来临了,仿佛只为与你相见我便默默等候了四季。那一晚,初春的料峭依然,我裹着厚重的羽绒服蜷缩于公交车的一隅,末班车上空荡荡的只有我。或许是孤单的身影,让我觉得很冷,也不经意的想起你温暖的微笑。途经你经常上下车的站点时我极力张望搜寻,然而除了漆黑的夜和灯箱暗淡的光之外,什么也没有找到。我有些许失望,也有几分落寞,那一刻便开始心慌的难受。公交车刚刚启动,我便让司机师傅停下来让我下车,司机师傅忧郁了片刻,看了看我身后空荡荡的车厢,还是停了下来。
下了车我有些茫然无措,初春的夜色和寒冬别无二致,一样的孤寂,一样的冰冷。我有些后悔刚才下车的决定,然而却只得往前走。大约两个路口我便看到在那条我曾眺望着你消失在其中的街道,有两个小子正在纠缠着你,你惶恐地双手抱着背包,眼神里充满了无助。我大声地喊道:“小雪,你怎么还不回家。”你丝毫没有反应,倒是那两个小子闻声回头看了我一眼,而后飞也似的逃走了,我连忙跑过去,这时你才发现我。你冲我勉强的一笑,那笑容让我有些心疼。我问:“怎么回儿事儿?”
你笑着回答说你也不知道。正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从你身后轰隆隆驶来,你竟然毫无反应。我赶紧拉住你的胳膊,把你揽在了我的怀中。
有些往事总是让人感到回味无穷,那些记忆的片段像春天的落英、夏日的柳絮、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飞雪,有暗香阵阵,有余韵袅袅。
你在我怀里惊慌地瞪着我,让我有几分尴尬,竟然有几丝羞涩。我扶起你指着远去的摩托车,低着头近乎喃喃自语地低声道:“那辆摩托车从你身后冲出来,我一着急……”
然而你竟然并没有说什么,而是低着头找寻什么,这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却只得跟在你后面。过了一会儿你兴奋地叫了一声:“找到了!”然后俯身捡起一个白色的纽扣似的东西,然后塞到耳朵里。看着我一脸惊讶的样子,若无其事地告诉我,“我的听力不太好。”接着我们俩一边走,你一边给我讲起的故事。
原来在你十六岁一场不经意的高烧损害了你的听觉,那样花季的年龄其痛苦可想而知。你惊恐,你焦躁,你愤怒,而不管你怎样折磨自己,折磨家人,你父母只有悄无声息的泪水。父母带着你到处寻医问药,然而最终只得接受残酷的现实。有一次你亲眼看到母亲背着你和爸爸跪在医生的面前,哀求医生想想办法回复你的听力,你这才开始思考这个悲剧对你父母的伤害,你对他们的折磨是多么的残忍。于是你跟父母道歉,告诉父母不要再病急乱投医,安慰父母继续关注有关医学的讯息。而且你决定去聋哑学校去学习手语,也继续在动漫绘画上继续深造。
然而聋哑学校的遭遇几乎让你再一次崩溃。因为聋哑学校的手语班几乎都是低龄儿童,而每次校外活动你都像鹤立鸡群一样,这让你感到尴尬,也给那些无知无聊的人看做是笑话。记得有一次聋哑学校和正常的学校联谊时,一帮臭小子们的嘲笑让你感觉仿佛无地自容。然而在经过痛苦的挣扎和调整之后,你依然完成了学业,不仅学会了手语,还在动漫绘画上取得了一些成绩,同时也学会了读唇语,以便能和常人正常的交流。
我听完你的故事后静默良久,为你那个无声的世界感到悲伤,也为你在那个静默的世界里奋发向上的自信和勇气而感动。怪不得你的眼睛里闪烁着那么清澈的光芒,怪不得你的脸庞上总是挂着那么灿烂的笑容,怪不得你总会流露出茫然无助的神情,怪不得......。
你笑着问我,“刚才为什么那两个小混混儿见了你就跑?”我苦笑了一下,而后告诉她我恰好下车遇到这件事儿,急中生智喊了一嗓子,没想到那俩小子竟然那么怂,一句话就给吓跑了。“你怎么知道我叫小雪的?”你看着我絮絮叨叨说完后,惊诧地问了一句。“呵呵呵,想你这样清纯的女孩子,不是叫小雨就是叫小雪!”听我这么一说你“呵呵呵”的笑了,那笑声无比得清脆,无比得悦耳,却也无比得震颤着我的心。
思念汹涌时便犹如潮水,涨上来又落下去,涨涨落落地不停息。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屏障能够挡得住这样的思念。
那天送你回家已是深夜。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虽然交流起来总会有些困难,毕竟夜晚的能见度让唇语的清晰度大打折扣。然而有时候我们也会诧异为什么总会在有些话题上那么有默契,“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不知道这是不是根源所在。你告诉我第一次在候车亭见到我时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我只“嗯”了一声,没敢应和你。你追问我:“你说什么?”我告诉你:“没事儿,或许真的有轮回吧!”然后默然不语。或许前生我们曾经也这样相遇过,一样的雨天,一样的等候。
在小区门口你母亲已经在焦急的等你了,看得出她是一个贤妻良母型的中年女人,比照我们之间的年龄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不过出于礼貌和客气我还是叫了声阿姨。你见到妈妈时像其他小女孩一样欢呼雀跃着跑过去,抱住她的腰,那种天真的亲昵让我感到亲切。因为我女儿有时也会这样抱着我撒娇、耍赖。当我转身准备离开时,你叫住了我:“哥,能给我你的电话吗?”我一怔,连忙说:“当然可以!13*-***-**6-66,13******666。”你拿出手机默然拨着号打过来,“这是我的号,有空你打给我,好吗?我叫南宫雪,你叫我小雪就行。”“嗯,柯言,伐柯如何的柯。哦,就是南柯一梦的柯;言论自由的言。”
回家的那晚我彻夜难眠,回想着你的故事直到天明。
那天我跟杂志社社请了半天假,其实不用请假只说出去采访就行了。不过那天我倒是感觉还是老老实实的请假,才能对得起这个世界。送孩子去学校后,我开车回来后便沏上茶准备把你的故事写成文字讲述给读者们听。或许这样的故事虽然感动,然而却不会唤醒人们日渐冷漠的心,然而毕竟这样近距离地接触你那个静默的世界,才让我感到有些人生经历的苦痛,已经不再是困扰我的枷锁。所以写出来只为了自己,为那份曾经只为途中与你相见的纯真而美好的感觉。
然而,有些事情动笔时才会发现异常艰难,因为这样的文章如果流于形式便只会成为闲人饭后茶余的谈资。所以接下来的落笔的困难可想而知,绞尽脑汁的草稿也被我揉搓着丢得满地都是,然而最终也没有写成一个字。反而越发想你,想你的经历;也越加思念,思念那途中与你相见的点点滴滴。
接下来有很长一段日子我们没有再相见,我开始反思以前自己的种种愤世嫉俗的偏颇,总把一切责任归罪于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反思过自己的态度。所以当这些个人的主观和情绪落为笔触时,有时候必然也会扭曲一些折射出来的观念和思想。而越是这么深刻的剖析自己,越开始想在途中与你相见,是那种看似不经意的巧遇,而不是那种迫不及待地等候。
人生就是一个谜局,最终的谜底谁也猜不到。而这个谜局中又有很多谜需要我们去猜测,有时候是用我们的脑子,有时候要用我们的心,而有些时候我们说不清道不明。
我一直惶惑于那种只为途中与你相见的谜,不知道这个谜局应该何去何从。有些相见可能地点正确,而时间是错误的,那么谜底自然也就难以被准确地猜到。这时候的思念与其说是让我惶惑,倒不如说是让我恐惧,这样的思念让我忐忑不安,在良心和真心之间徘徊犹疑,我似乎感觉到这样的结局最终会带来伤害,而且会伤害到我挚爱的人。所以我开始从心理上拒绝、排斥这样的思念,然而却常常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于是我希望时间能够消弭这样的恐惧和不安,冲淡这份谜一样的思念。所以我不再坐公交车。
就这样又过了好些日子,不安越来越淡,然而思念却越来越浓。想到你无助的眼神,想到你期盼的眼神,我便感觉心痛。于是我决定放弃那篇让我几乎走火入魔的文章,继续用自己的偏执去抨击、揭露这个社会的阴暗面,不愿正视那些美好的琐碎。因为公众的眼睛仿佛更愿意去看到丑恶被鞭笞,而不在乎美好被践踏。所以痛斥会被人们高声喝彩,而赞美却被人们群起质疑。所以在这样的社会里良心反而要被眼球无情的扯碎。良心被责问的痛苦在一片喝彩声中被麻木,而在麻木中也越来越不愿意正视你那份如雏菊般纯朴的心意。
那一日我正沉浸于一篇关于某位刚出道的女星为求上位,而不顾廉耻周旋于娱乐公司高管中,用身体换取演出的合同。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我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为南宫雪,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你好,是柯言先生吗?”
不是你的声音,我猜可能是你母亲,所以回道:“您好,阿姨。有什么事儿吗?”
“不好意思呀,柯先生,没办法才给你打这个电话。小雪发高已经烧好几天了,昏迷不醒,现在在市立医院急诊室。她一直神志不清地再喊你的名字,所以没办法我才打给你。看你方不方便来一下,或许你来她就能醒来。”你母亲的声音渐而哽咽。
“阿姨,您别急,我马上过去。”
我听完你母亲的话,大吃一惊,没想到你会生病,而且这么严重。我和总编匆匆打了个招呼,便驱车飞也似的感到医院。我不知道这场相遇的谜底是什么,然而我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已经深陷谜局之中,或许这样的谜最终带来的只有伤害,然而此时我却没有时间整理,现在只想守护着你,守护着到你醒来。
有时候伤过痛过才懂得去珍惜,而有时候伤过痛过才会下定决心,珍惜不是要得到而是要守护,守护住当下你拥有的。
当我赶到医院时,你母亲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看到我从车上下来高兴地冲我挥了挥手,我走上前礼貌地叫了声“阿姨”。你母亲点点头告诉我说:“小雪在急诊观察室里呢,我带你去。”我们进去时便发现你安静地躺在那里,各种管子都在你身边萦绕着,让我有些感伤。曾经活蹦乱跳的你,曾经笑意盈盈的你,这时看着竟然发觉这般柔弱。我把顺路买好的果篮、花篮递给你母亲,她说了声“谢谢”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走到病床边握住你的手轻轻地告诉你:“小雪,柯言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我望着病床上的你有些矜持,毕竟相识不算太久,毕竟相识不算太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