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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心灵的旅行

作者: 黑皮四卦 时间: 2014-03-18 阅读: 197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不见他,远离他,疏远他。她也许以为这样,他对她的牵挂就会淡漠。  其实一种情愫从一个荒漠的心里长出来以后,荒漠渐渐地就变为绿洲,茂盛了起来,野火烧

摘要:不见他,远离他,疏远他。她也许以为这样,他对她的牵挂就会淡漠。 不见他,远离他,疏远他。她也许以为这样,他对她的牵挂就会淡漠。
   其实一种情愫从一个荒漠的心里长出来以后,荒漠渐渐地就变为绿洲,茂盛了起来,野火烧不尽。两性之间的情如酒,每天开坛喝几口,酒香总是淡淡的,如果把酒坛子封口窖藏,酒只能愈发的醇厚绵长。
   他自负自卑、孤独纠结、任性傻气、木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他如正常人一样劳作吃饭,日落日出,可他的思想总游离出躯壳远行,就如独驾一叶扁舟顺水漂流,原以为今生今世的时光,就如同一叶扁舟犁开的江水不复回。
   有一天,记得那天秋高气爽,在14亿人之众的中国里,他和他是怎么撞上的,的确他是没了印象。她说:“窗外蓝天白云,真是秋高气爽!”他电脑正好在窗根安放,他扭头望窗外,的确秋高气爽,天是如此的蓝,如此的净,偶有几缕白云如丝如棉,慢慢游动。秋天如此美丽,沉闷已久的心忽然开朗了起来,他想那头的她也是秋高气爽的性子吧?也有着蓝天白云般纯净吧?贫嘴需要机智,她毫不逊色。盯着屏幕上她扔过来的一行行跳动的文字,他竟然哈哈地笑了起来。他忽然觉得很奇怪,这么简单的笑,又不用钱买,不用烧油,不用物件置换的笑竟然远离他很久了,以至于他感觉到那天的他忽然陌生了起来,一种莫名的冲动,使他心胸起伏,似乎回到了青春年少,桃花朵朵开的季节。再望窗外蓝天白云,更明净得如同镜子。就如同骗孩童的童话世界,缘分来了。
   为了摆脱孤独,秋末入冬,树叶凋落的季节,他简单收拾行装,背上包要去徒步。出家门到丁字路口,是向西是向东?收拾行装的时候,他并没有想清楚这个摆在眼前的问题。那个特定时刻,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和同伴一起去地里割草,到十字路口不知朝哪儿走的时候,往往是地上画个耶稣教徒脖子上吊着的十字叉,几个同伴们的年龄加在一起,用镰刀在十字叉上坎,同伴们一起数数:一、二、三、四……同伴们年龄的和数完,就顺着十字叉中一道指向的方向,跑啊!
   那天,他忽然笑了,这笑有点坏,也许不坏,也许是玩世不恭。他想,今天就让司机决定自己去的方向。从东面驶来了一辆客车,看来他的旅途只能是在西方极乐的世界了。如果那天,东来的这辆车超员,司机不停,会不会向东呢?这样的假设不是数学题,是不成立的。那天他确确实实向西了。售票员问:“到哪儿?”“终点站。”他没抬头从兜里掏出一百元,交给了售票员,找给他的零钱,他没看就塞进了兜里。车里人不多,他自己独占一个双人座,包丢在身旁,抱着胸,头靠在后背上,迷上眼睛,他喜欢在路上,车的颠簸是一种享受。
   车停在一个小镇上,是终点站,太阳肯定没落?山后面一片丹红,山影愈发阴暗。大山深处黑得早。还好小镇上有一家旅馆,旅馆里还有网线。初冬的屋里冷冰冰的,没有暖气,他胡乱吃了路上买的那桶泡面,坐在床上,披着被子,电脑放在膝盖上打开。“秋高气爽”竟然在线——“秋高气爽”是他网上备注的她的名字。
   “嗯!你干啥呢?”
   “我无目的旅行。”
   “哈哈!无目的总不能老在车上?”
   “真的,我现在某省某县某镇上。”
   “啊!”好像那头的她张大了嘴巴,“骗鬼。”
   “真的!”
   “那你说说这个镇有啥地标?”
   “这个小镇有一座48层大厦。”
   “我说你骗鬼吧?咋能这么巧,我家就在这个镇上。”
   “啊!”他真的张大了嘴巴。他没进一步向她证明真的在这个镇上,贫了几句,他说他要去网上流浪,她就没再打扰他。鼠标点开一个网页,顺着链接进入另一个网页……一会儿他把世界流浪了一遍,每天网上多少新鲜有趣的事儿,他一件没记住。倒是那句:“君在长江头,我在长江尾。”这句诗时刻萦绕在他心头。
   梦里他梦见卖火柴的小女孩,梦见了灰姑娘。被尿憋醒,他打了个冷战,披上衣服开门一看:真的成了童话世界,一片洁白,原来昨夜大雪,雪花还在零零星星地飘落。他喜欢雪,看来这次是来对了,雪地徒步那是何等的惬意?他穿好衣服,问店主能否吃饭,店主说:“你加20块钱,就跟着我们吃家常便饭吧?”吃过饭,雪又大了,真如诗中描述的“燕山雪片大如席”,难道这就是燕山?因为初冬,雪落在门口有热气的地方,很快消融。他对雪再冲动,毕竟人到中年,骨子里没了少年的狂野,雪湿了衣服他可没带替换的。店主大嫂人很和善,给他抱来一条被子。他又和昨夜的姿势相同,刚打开本,窗口在晃动。
   秋高气爽:“你昨夜在48层大厦上睡得还舒服吧!你家乡下雪了吗?”她发发来一张图片。下了,稍停,我拍张图片跟你看。他拿手机站在门口拍了一张,发在屏幕上。忽然,他和她同时发来惊呼的表情符。照片里的信号塔,信号塔背景山峰,山腰上那颗向外探着身子的松树更印证了两张照片,只是角度有些差异。“你!你!我真的在这个镇上;我家真的就住在这个镇上。这么巧?你是住在靠山客栈的二楼上吧?是的。我们镇上就这一家客栈,我家就在客栈西边,隔着两座院落,不过我们家是平房。这么近?你是不是有网络信号定位仪,要不咋忽然到我们小镇上?缘分!真的!真的是缘分。你出来向西看,能看到我家房顶。”
   他站在阳台上,果然西边隔着两座院落平房上,露出红围脖,渐渐露出红围脖下天蓝色羽绒服,一会儿她整个人站在了屋顶上,她把红围脖摘下抓在手上挥了挥;他举手挥舞。看不清她的面庞,背景是皑皑白雪,天蓝色羽绒服,红围脖,简直如画中情景,他有点发呆,他和她中间去掉了屏幕,面对面倒无法说话,思绪陷入童话中。凝视对望有一刻钟,雪花纷纷,他们心有灵犀,互相招招手,她下去了;他进屋了。抱起来电脑,他没吭;她也没吭,他们都在线。他想起了徐志摩:轻轻地……轻轻地……轻轻地……皑皑白雪中,她挥舞红围脖时候的妖娆定格在他脑海中。
   “来俺家吃饭吧!我煮了一锅鸡汤面。”
   “刚吃过早饭。呆子!你看几点了?”
   电脑屏幕下角显示13点15,原来他就这样呆坐了一晌。“去你家吃饭?还是免了吧!你们一家人,我去吃饭算个啥?”
   “算朋友呗!”
   “不成不成。”
   “怕啥?俺家没养老虎?你沿着客栈前面的巷子向西,应该能找到俺家,街门开着呢!”
   “你家喂有狗吗?我怕狗。”这句话刚打出,他就有点后悔,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怕狗?胆小鬼,嘻嘻!她黑了。他起来坐下,在屋里转了几圈,心里想去,又觉得不妥。的确他不是个敢想敢干的人,他是被人称之为少年老成的男人,每朝前迈一步,总患得患失。不能说他没才,他有才,生活一谈糊涂,日子落魄。人生到处是岔路,机会一次次从他身边溜走,他有家有室,但他并没有爱情,也许他是过于文艺化,把爱情想得不食人间烟火。
   脚下的雪踩下去绵绵的,并没有咯吱咯吱响。推开她家门,他干咽了几口,甚至从嗓子眼儿里还挤出两声哼哼,以此来镇定自己。院子里扫帚刚扫出个人行道。到屋门,他又站住,这第一句话如何说?这颇像他昨天出门时候没想好要朝那个方向走一样。就叫她“秋高气爽”吧!这样显得还有几分幽默,她肯定不知道他的备注里是这个名字,这就给解释找到了由头,不至于尴尬。跟着感觉流浪到如此巧遇了,他还这么精打细算。这就像小学课文里的董存瑞一样,举起炸药包拉着了导火索,心里还在斗争。
   “进来吧!还站着?”门开了,过肩长发围绕着一张阳光明媚的脸,淡定的眼神,她显得落落大方,个字不高,头顶刚超过他下巴。也许不能说她个子不高,因为他一米八多,属于高个儿。茶几上面条碗冒着热气,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到这个时候,他还一句话没说,“秋高气爽”呢?估计他忘记了。她挪来一个小马叉坐在了他的对面,“吃吧!一会儿凉了,还愣着个啥?”
   “你,你家人呢?都来吃吧!”
   “这不,就俺一个。”他望着她,年龄虽然看不出,超不过四十岁,但不会低于三十岁。在这个也是农村的小镇上,这么个年纪的女人不可能不结婚成家?他在东莞打工,俩孩子上中学,住校。她这是打消他的疑虑。
   他哦了一声,端起碗,吸溜吸溜吃起了面条,以此来掩饰尴尬。一会儿一碗吃光。再来一碗!饱了饱了。她舀了一碗,递给他,他一会儿又吸溜光了。这次真饱了,他已经满头冒汗,她吃饭的样子很文雅,见他狼吞虎咽,扑哧笑了。
   面对面,真不知道话从何说起。她说:“电脑好多功能我不会,你刚好教教我。这好了,他在河这边,她在河那边,有了桥,心就通了。”他坐在电脑正面,她坐在一旁;她问他临屏演示,很快他和她又回到了网络世界里。他告诉她是如何流浪到这个小镇上的,她听后,嘻嘻嘻嘻笑个不停。“你真是个大小孩儿!”他说:“这是天注定,他要徒步玩几天,又赶上他最爱的雪天,这是百年不遇的巧遇。”
   他告诉了她,她在他电脑上备注的是“秋高气爽”;她说明天跟着他去踏雪徒步,不过不能一起出小镇,万一让人看见闲话。他先走,拐过那个山坳等她。屋里灯拉着了,他该走了。他回客栈去了。
   过了一夜,雪僵持了,每一脚踩下去都咯吱咯吱。路上没一个动弹的东西,十分静谧。在山坳处他等了有半个小时,她来了,还是昨天在房顶上的衣着,肩上多了一个女士时尚包。
   她从包里掏出一条蓝围脖递给他,说:“昨天你走时候忘记了。”他戴上蓝围脖,向前看了看。于是,他们一前一后向大山深处走去。到一个岔道,明显是当地百姓上山放羊的小道。他说:“走大道,一路坦途没劲儿,不如走小道。”
   “随你,俺跟着!”拐入小道。小道明显越走越陡,一会儿她被落在后面。他等着她。她跟上了。他找了个干枯小树,扳下给她当拐杖,继续攀登。雪冻僵持了,所以小道不滑。她又落在了后头,他等。
   她上来,喘着气:“歇歇吧!”他们坐在雪地上歇息,他和她都望着刚走过的道,两人脚印蜿蜒,一会儿重叠,一会儿岔开。
   她喘息平静。他说:“咱继续?”“行!”他看见她脸颊红扑扑的,额头冒出了汗珠。又前进了一小段,小道更加陡峭,每一步都要用力抬高脚,很吃力。她把拐棍递给他。他拄上拐棍儿,她伸出了手。他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向上攀登。走一段停一下,向上望望,真是走山不见山,群山绵延,这山望着那山高。总算登上了在底下看见的这个山头,向西眺望,山峰在前,没有树木,皑皑白雪,让连绵不断的群山起伏的线条柔和了许多。再朝前走,是漫坡,又走上一个山头,太阳忽然露出,顿时雪光耀眼。
   “咱们不能前行了,容易迷路的。”
   “随你,走哪俺跟哪儿。”
   “那俺跑啦!”
   “俺撵。”他撒腿就跑,没跑多远,故意装着摔倒,滚了几下仰天平躺。她跑到他跟前,嘻嘻嘻嘻笑着,也仰天躺着。他和她谁也不说话,静的互相能听到对方的喘息。
   “嘎嘎!嘎嘎!”一只孤雁贴着山峦向南独飞。
   “这是只掉队的雁。”
   “嗯!你说这只雁是怎么掉队的?”
   “它不是掉队的。”
   “那是什么?”
   “是它恋人掉队了,它回去找。”
   “那它恋人呢?”
   “没找着呗!真是个笨蛋!”
   “那它恋人迷失到什么地方了?”
   “你问大雁去,咋你打翻沙锅问到底呢?讨厌。”
   “我知道。”
   “你知道啥?”
   “这只大雁就是独身,不合群,它愿意独行。”
   “嗯!就像你,独自流浪,出门了还不知道朝哪儿走?”
   “嗯!不说这么伤感的话了。咱们野餐开始。”他从他包里取出火腿肠,面包。
   她从她包里取出鸡蛋,竟然还有2两装牛儿一瓶。煮鸡蛋用白毛巾包裹,外面包着几层塑料布,鸡蛋居然热乎乎的。开饭了,几口一瓶牛二下肚,他不善饮,酒有点上头,话自然稠了。她慢慢地吃着,成了他的听众,听得很认真,像个学生,这更激起了他的表达欲,至于都说了什么,他记不大清楚了。
   直到下午过了一大半。他和她回走,在没树的山坡,他们就像孩提时代一样,坐着滑行,倒是很快下到山脚下。
   “俺先走。”她说,“拜拜。”他靠在来时候等她的山坳处,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他没烟瘾,但他出门总爱装着烟,偶尔抽一支。晚上很累,胡乱吃了包泡面,他没开电脑,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晴转暖,向阳坡的雪几乎融尽,山坡上泥水流在路上,一片泥泞。看来这徒步是不好走了。索性打道回府。他到她家辞行。她留他吃饭,他说不了,因为一天就这一班车从他家那里途经。
   回到家,他足足睡了一天,晚上打开电脑。有“秋高气爽”那晚留言:“在么?在么????????”一连串问号,每个问号大概间隔5分钟。他立马回复,但“秋高气爽”永远没再闪亮。
   他悔没向她要个电话号码?想想网她都不上了,或者是不愿意搭理他了,电话号码不是很容易就换了?再到小镇上去一次?他实在没这个勇气。
   转眼一年过去,他对“秋高气爽”的牵挂就像封坛百年的酒,日益发酵。他幻想着如何能回到那个秋高气爽的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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