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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火

作者: 永铭家珍 时间: 2014-03-15 阅读: 1070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应朋友的邀请,我于二十年后的今天再次来到溪口的狮峰,狮峰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条穿过狮峰村的清溪河。不!是清溪河畔的那两个小美女——翠兰和翠花。  不知她们

应朋友的邀请,我于二十年后的今天再次来到溪口的狮峰,狮峰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条穿过狮峰村的清溪河。不!是清溪河畔的那两个小美女——翠兰和翠花。
   不知她们现在过得怎样?
  
   清溪河其实只是几条从山上流淌下来汇聚而成的溪水。清溪河的水常年清澈见底,水面如镜面一般明亮。河两边的檀皮树如杨柳一般婀娜多姿,山上的茶树在云雾的缭绕中青翠欲滴。这里的人自古就靠种植茶树和檀皮树来维生。(檀皮树是制作宣纸的主要材料来源。)逢上端午和中秋,勤劳的姑娘和嫂子们还采摘一些野生的廖叶(用来包粽子的)拿到集市上去卖。……
  
   漫步在清溪河边,过往随着这缓缓流淌的溪水折现,在我的脑海中翻腾。
  
   那年,我信步走到清溪河的下游,站在一家自制的木桥边,目光被对面两个小女孩嬉戏玩耍的身影吸引住了。
   对面的山崖边,一座土垒房屋前的土地上,一个投十岁的小女孩正逗引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在玩耍,这就是故事中的翠兰和翠花,
   突然奔跑中的小女孩一个趔趄摔倒了,大女孩连忙返身抱起妹妹。她边哄着妹妹边朝大门里惊恐地看着:哦,哦,别哭别哭,你别哭好吗?……
   随着哭声,门里走出一个四十岁挂边的女人,边在围裙上擦着双手边紧张的问:怎么啦?怎么啦?你这死丫头,你是怎么看管妹妹的?
   说着雨点般的巴掌落在了大女孩的身上,看样子还要继续打下去似乎才解恨,我作为一个过路人,实在看不过,小女孩不就摔了一跤吗?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吗?我心里猜想:难不成是前娘后母?我快步跨过木板桥,上前阻拦了那将要再次落在女孩头顶的大手:小孩子摔跤是正常的,不要这样狠打她。
   那妇女抬头看了看我,一脸的怒气转换成尴尬的笑容:你是外地人吧,你是不知道我为什么紧张,我之前有过三个孩子,都是到了她这么大就得了一种怪病离我而去,大女儿在我惊心磨胆中过了三四岁的危险期,这好不容易生了这小丫头,算命的说,这孩子三四岁上和前面几个孩子一样都有一劫,说她最怕的是摔跤,你看我能不紧张吗?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若有所思,初次见面,我也没好说什么。
   为了缓和气氛,我蹲下身问小女孩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大女孩立刻抢着回答:我叫翠兰,她叫翠花,是我妹妹。
   哦,翠兰、翠花。好好听的名字,你们两姐妹是我见到最漂亮的小女孩。
   女孩听到我的夸奖,早就把妈妈打她的疼痛丢到脑后去了。美滋滋的笑了。
   两女孩的确很美,要是穿上漂亮的衣服,一定会像动画片中的花仙子一样美丽,呵呵,是两个少有的美人坯子。当时,我在心里这样想着。
  
   翠兰——翠花——
   第二次站在清溪河边,我梦呓般的叫出了两姐妹的名字。
   脑海中的记忆正跳跃着,朋友走上前来:你还记得她们的名字啊?哎,沧海桑田,物是人亦非,世事难料啊!
   我回过神来:怎么啦?听起来有点酸酸的味道。
   朋友伸出手臂向对面的山上指到:不是我有点酸,实在是发生的事情让人心酸。
   哦???
   我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朋友。
   你看对面的残根断墙。
   顺着朋友的指点,我看见一块烧焦的地面上还杵着烧断了的树兜和几个半截水泥柱子……我能想象得到,这火势一定很大,很大……
  
   故事还得从去年的冬天说起。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的照在村队部的大门前,门前的老红豆沙树下,刘军正和三个男青年打着八十分,周围几个人正聚精会神的观看,旁边几位女人边看边闲聊着。
   快嘴陈桂芬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凑近刘军的老婆山花妹耳边神秘地说,你知道山娃子最近为什么和他爸妈闹别扭吗?
   山花妹一副不屑的样子,这谁不知道?还不是为了“狐媚子”翠花吗?
   正在理牌的刘军嬉皮笑脸的说,你别说,那丫头要是去参加选美的话,肯定会独占花魁。也难怪山娃子那么迷恋那丫头。漂亮女人看着就舒坦……
   陈桂芬笑着接上了腔:呵呵,你是早婚,不然和山娃子有的一斗。说心里话,你和翠花两要是到一堆那可是绝配的“宝一对”。哦,别误会,我是说你们是才子佳人配。
   哈哈哈……
   旁边的人一起随着陈桂芬哈哈大笑了起来。
   山花妹朝众人在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声。
   刘军朝陈桂芬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别糟践好人行不?我可是不贪美色的正人君子!
   哈哈,谁不知道你是“正规军”里的“正人君子”。
   陈桂芬朝众人做着鬼脸道。
   本来嘛!我要是有想法早就……
   刘军辩解着,却似乎越描越黑,惹得众人又笑了起来。
   可没等刘军说完,山花妹捏成的拳头在刘军的背上狠狠地擂了一下:我看你是闲的不耐烦了。太快活了是吧?看样子你还有什么想法不成?在这丢人现眼的。她狐媚子与山娃子怎样用得着你来搀和?真是无聊!
   山花妹边说边拿眼神瞪着陈桂芬。
   刘军不知好歹,在众人面前摆出大丈夫的神态:你怕呀?那就立马给我留个种,我保证一心归门里,任她再漂亮的女人,我绝对不会说一句赞美的话……
   山花妹霎时脸色铁青,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心里自话:打人不打脸,你刘军偏要戳我的痛处,我山花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碍于人前没好发作,只拿眼神瞪着刘军。见山花妹变了脸色,刘军吐着舌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请夫人不要见气,你就是借几个胆给我我也不敢呀,呵呵,我明天就出车,省的没吃到羊肉,却惹一身骚,真是祸从口出!
   这还像人说的话。
   见刘军低声下气,山花妹的脸色像化开的冰冻,气氛缓和了许多。
   陈桂芬一看势头不对,就坡下驴:回家烧晚饭去了咯!
  
   山花妹的父亲是狮峰大队的干部,当时女儿与刘军谈恋爱的时候他是不太同意的,原因是刘军谈过两个对象,其中还把一个姑娘的肚子搞大了,后来给了两千块钱就把人家打发了,人家姑娘怕名声不好听,就忍气吞声,不了了之,也算便宜了刘军。可是女儿山花妹硬是鬼迷心窍,非刘军不嫁,没办法只好随女儿的意愿,将女儿嫁给了刘军。结婚两年,没见女儿怀孕,去医院一检查,是自己女儿不能怀孕,中药吃了几稻箩,就是不见动静。山花妹的眼泪流的比清溪河的水还要长,更不用说受了多少刘军的委屈了。
  
   陈桂芬嘴里的山娃子,家住村子的北面,清溪河的上游。母亲由于得过小儿麻痹症,腿有点跛,身子随着跛腿向一边歪斜着,可是那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却隐约可见年轻时的貌美;山娃子的面貌则是母亲容貌的克隆。父亲是个三天说不上一句话的人,他们养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两个大女儿均已出嫁,唯小儿子山娃子还没成家,都快三十岁的人了,父母急的什么似得,母亲时常叹道:都是我害了你,你干脆当个上门女婿去吧。可山娃子说,我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能丢下你们二老。
   去年年底在两个姐姐姐夫的帮助下,山娃子起早摸晚将土垒的老屋翻成了两层的小楼房,这上门提亲说媒的也不少,可山娃子却偏偏看中了“狐媚子”翠花,从不多话的父亲发话了:讲谁家的姑娘也别讲翠花,她是个狐狸精,她上那家哪家都会倒霉的。父亲的话虽然是说重了一些,可是这能赖谁呢?只赖这翠花的名声实在是有点不雅。这下山娃子犯难了,无奈感情这事虽然是个说不清道不明、摸不着看不见的东西,但它能让人走火入魔。老实的山娃子睡梦里都想着翠花,想着想着,那玩意儿时常不自觉的流出黏黏糊糊的东西来,山娃子觉得翠花一定能给他带来幸福和快乐,父亲的话他哪能听得进耳。
   夜幕降临了,山娃子约翠花在清溪河上游的树林里见面。
   没等山娃子开口,翠花开腔了:听讲你父母不同意我们的事情,凭什么?
   山娃子婉转的将父母的意思轻描淡写了一下,翠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她们以为我嫁不出去似的,告诉他们,跟在我后面的小伙子一大摞呢!他们倒还拉起翘来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山娃子生气了:你说我什么都行,可你不能对我的父母出言不逊。
   哟,我这还没进你们的家门就欺负起我来了,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呀。凭我翠花找个比你条件好的找不到是怎么地?
   翠花变脸比撕檀皮树皮还快。
   我……不是那个意思。
   山娃子小声嘟囔着。
   那你是什么意思?
   翠花步步逼近。
   我父母把我拉扯这么大不容易……
   我也没说他们坏话,可他们凭什么看低我?
   翠花似乎很委屈。
   他们不是看低你,怎么讲呢,我也说不清。
   山娃子连忙辩解道。
   翠花顿了一下,一只手牵起山娃子的手,柔声的说道:好了,我们不说他们了,我就算是吃你的亏吧,谁要我喜欢你呢!这回我认了。话说回来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要是个真正的男人,就要让自己喜欢的女人过上好衣食无忧的好日子。
   从没碰过女人的山娃子,见翠花主动拉自己的手,像是有一股电流通过,顿时感觉全身的骨头都酥软起来,山娃子忙不迭的连连点头:是的是的,你放心好了。
   翠花话锋一转:我们结婚后最好另起锅灶,你不是还有两个姐姐吗?让他们去你姐姐家,再说你是家里的老小,凭什么要把两个老的揽在一起?我可不愿意看见两个老的,省的他们看我不顺眼,……
   山娃子松开翠花的手:那哪行?我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俗话说养儿防老,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翠花露出狡黠的目光:行啦,谁不知道你是出了名的孝子。我也不为难你,那样的话人家也会在背后戳你脊梁骨,说你娶了老婆忘了娘,要不然我们就此分手,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翠花说完转身就走。
   娃子急忙拉住翠花的手: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结婚后,你只管给我生儿育女,其他的事你不用管。
   翠花揪着山娃子的耳朵说,这还差不多,别的我可以不管,但钱你必须要交给我管才行!
   行行行,只要你不烦我的父母就行。
   见翠花松了口,山娃子连忙附和着。
   翠花挽起山娃子的胳膊,山娃子就势搂住了翠花。
   树林里,山娃子尝到了从未有过的一种甜蜜,他更加坚定了非翠花不娶的决心。
   山娃子的父母看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非常黏糊,想想辛苦一辈子,不就是图儿女快乐幸福吗?只要他自己觉得行就随他去。
   山娃子的父母东拼西凑的,在农历二月二将他们的事办了。
   翠花进门后,从没喊一声山娃子的父母,山娃子背地里讲过翠花,可翠花却振振有词:你看你爸妈那脸色,整天阴的要下雪似得,我能喊得出口吗?
   山娃子的母亲倒劝起山娃子来:喊一声也不长块肉,只要你小两口和和美美的就行。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快到清明了,山娃子和父母都上山摘茶叶去了,由于是采茶季节,没人和翠花打牌玩耍,翠花早上睡到肚子饿了,出门买点粑粑吃,吃完继续躺在床上看电视。山娃子见腿脚不方便的母亲既要上山,又要洗衣做饭,就跟翠花说,摘茶叶是个时间不等人的活,摘茶这么忙,你就帮忙烧一餐饭好吗?……
   没等山娃子说完,翠花柳眉倒竖:你是男子汉不是?前面讲话,后面摇手,我看你还想不想过了?
   山娃子心中的火苗往上一窜:你看哪家的女人不上山摘茶?那家的女人不烧锅做饭?……
   翠花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你大男子汉是屁股嘴,讲话不算话,你妈是怎么生你的?亏了你那带把的家伙怎么长在你身上?……
   山娃子气的嘴唇直哆嗦:你讲话怎么这样刻薄?你……你……
   翠花不依不饶:我怎么啦?看样子你还想打人?你打呀。哼,谅你也不敢。
   山娃子忍无可忍,举起手来,翠花逼近山娃子:你打呀!
   母亲在房门外咳嗽了一声,山娃子举起的手放下了。
   当天下午天色已晚,山娃子和父母摘完茶叶回家,不见了翠花的踪影。
   还不快去她家看看?
   母亲在一旁急坏了。
   山娃子极不情愿的来到村西边翠花的姐姐翠兰家。
  
   古话说得好,一娘养九子九子不像娘。翠花的父母倒是生养了好几个子女,可是都在两三岁的时候得了一种怪病死了,只留下姐妹两。为了有个依靠,将大女儿翠兰招了个上门女婿。
   再说翠兰在家里虽然是个女儿身,却撑起了男人应该撑起的门面,家里家外的大大小小的事情翠兰总是跑在前面。四乡八镇,没有人不夸翠兰的,说翠兰人美心更美。而翠花则在父母和姐姐的娇惯中,成天只知道打扮,山上和菜地里的活都不知道怎么打理。除了一副漂亮的脸蛋,剩下的就是好吃懒做。
   翠花临出嫁前,翠兰一再交代:山娃子是个本分人,也是个百里挑一的孝子,你能嫁给他是你前世修来的福气,你要好好跟他过日子,不要辜负了人家。翠花对姐姐的话嗤之以鼻:我都不懂他家有什么好,老婆子是残废,老头子像哑巴一样,那儿子除了长的帅一点,其实就是木头根子一根,我可看不出来像你讲的那么好在哪里。
   翠兰刮着翠花的鼻子:都是妈把你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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