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风相拥 ——与风相拥

摘要：即使都会被伤害，但我们依旧希望相爱，哪怕遥远着相拥，拥抱着有你味道的风。 楔子
　　 即使都会被伤害，但我们依旧希望相爱，哪怕遥远着相拥，拥抱着有你味道的风。
　　 【1】
　　 我感到冰凉的水从头淋了下来。
　　 华恋手里的矿泉水瓶滴滴答答流出残留的液体。
　　 “这样就可以了吗？”我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水。
　　 华恋怔怔地看着我，开始流泪，一颗又一颗，滚烫地打在我手背上，瞬间又变得冰凉。
　　 空空的瓶子掉落在她脚边。“对不起，对不起……”她如此重复着。
　　 “是我对不起你。”我微笑着对华恋说道，却泪流满面。
　　 华恋是我最好的朋友，从小学一直到了高中，虽然大学不在一起，但依然是一个城市，没有分开。从来没有吵过架，这还是第一次。为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和华恋是怎么认识的说实话我不怎么清楚，这一点一直让我非常恼火，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在他们真正交往的时候华恋才告诉我。我当时特别高兴地恭喜华恋摆脱单身。
　　 在那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华恋。不再下班后一起吃饭，周日不再一起逛街。她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
　　 后来，我习惯了没有华恋的生活，去和公司里其他女性在一起，却不再依附于任何人。直到那件事发生。
　　 【2】
　　 “南伊，你这么做的时候顾及我了吗？我一直拿你当朋友！”华恋大声地质问我。
　　 我站在她面前愣住，不知到她在说什么。
　　 “你倒是解释给我听啊！为什么末海会喜欢你，我才是他的女朋友啊！”华恋的脸涨红着。
　　 啊，是那个男人的事，只有他才会使你如此地不受控制。
　　 “我……”我刚想开口，水就从头淋了下来。
　　 肖末海，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恨我的人。谁都有可能喜欢我除了他。但是我没有解释，何必解释。
　　 华恋哽咽地开口：“南伊，我们到此为止吧，曾经发生过什么我都不管，从现在我们好好的。”
　　 “嗯。”我回答。
　　 比起那个男人，还是我更重要吗，即使我背叛了你？
　　 在那之后，肖末海和华恋依旧是情侣，没有分手，就像和我和好如初一样，华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待在肖末海身边。
　　 如果真的能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就好了。谎言永远都是谎言，假象也永远不会化为现实。
　　 【3】
　　 肖末海的母亲抛弃了他，嫁给了我父亲。很恶俗的家庭悲剧。他的父亲也不久再娶了。
　　 在十四岁时，我们两个在她母亲的葬礼上相遇了。我在遗照前恸哭，颤抖着将手里的花摆在遗照前。而他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我。
　　 “你还真厉害，对着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人能哭成这个样子。”肖末海在没有人的角落对我说。
　　 “她的亲生儿子不为她流一滴眼泪，我一个继女装装样子都不行吗？”我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但眼底早已是一片冷漠。
　　 “你爱她吗？毕竟你亲切地叫她妈妈，不像我至今对我继母只是用喂来称呼。”肖末海看向远处忙前忙后的大人。
　　 我笑，：“我哭，无关感情。”就是这样，我只是为了讨好父亲，我唯一的靠山。肖末海，你一定不懂。不懂得如何委屈求全。
　　 “小海，要一起生活吗？”父亲出现在我身后。我愣住。
　　 “为什么？”肖末海轻蔑地看着我父亲。
　　 “你继母有身孕了，你父亲恐怕无法照顾你，你母亲临走时这样求我。南伊会和小海好好相处的吧！”父亲的手放在我肩上。
　　 收起惊愕的眼神，我回头嫣然一笑。“当然。”
　　 然后我牵起肖末海的手，在他耳边低语：“最好给我学乖一点儿，大少爷。”
　　 肖末海眼神冰冷地抿着嘴，而我却笑着。
　　 我实在记不清楚我做过多少陷害肖末海的事情了，故意打碎古董瓷器而说是他干的，在父亲面前装作是他推的还袒护着他。久而久之，父亲逐渐对他冷淡了，不再关注。
　　 “你满意了吗，即使你什么也不做，他也是更爱你的。你是他的亲女儿。”肖末海对我说。”
　　 我拉了拉头发：“你从始至终也没有对我构成威胁，我只不过是想让父亲更偏爱我。”
　　 “你是独生女，这个家没有人能撼动你的地位。”肖末海讽刺地笑。
　　 “很快就不是了。”我说，头扭向一边。顺着我的目光肖末海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我父亲的身侧，挽着他的胳膊。
　　 “沈南伊，你算计的够远啊！几年，几十年。”肖末海留给我一个背影。
　　 肖末海只是不喜欢我，在那件事后完全就变为了恨。
　　 “沈南伊，是不是你干的。”肖末海狠狠拽住我的领子。
　　 “是。”我直视他的眼睛。
　　 “你为什么这么干，这是我离开这个家唯一的出路！”他手里攥着一张学校推荐留学生的名单，本应该写着他名字的位置替换成了我的。
　　 “这也是我唯一的出路。”我说。
　　 “真是可笑，一个千金大小姐需要奖学金才能出国？”肖末海把我用力甩在一边。
　　 我的头磕到了柜子的角，血顺着脸流下来。我站起来笑着看着他，“这就是现实。你也早就知道，不是吗？”
　　 后来，我毕业后出国留学，肖末海念了国内一所不错的大学，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毕业典礼，从此再未见面。他和华恋开始交往时我也没有答应华恋去见他。后来华恋和我发生争执，开始怀疑我，我也选择了逃避。
　　 但肖末海最终还是找到了我。
　　 【4】
　　 “好久不见，沈南伊。”我在乘地铁回家时肖末海向我走过来坐到我身旁。
　　 “嗯，是啊。”我礼貌地微笑。
　　 “华恋的事很抱歉，但是这只是我要取回你欠我的东西的开始。”肖末海说。
　　 “华恋有点出乎你的意料吧。”我顿了顿。“你演的那出戏本希望她恨我吧！这样我就失去唯一的”
　　 “是啊，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肖末海说着看向我的旁边。我转过头对上华恋冰冷眸子。
　　 指甲死死抠着手心，我平稳地开口：
　　 “李华恋，终于连你也陷入污泥。这个世界果然是肮脏的。”我在地铁停靠时下了车，在拥挤的人群中，我抬起右手挥了挥。永远不要再见了。
　　 “海，你达到目的了吗？”李华恋看着肖末海开口。
　　 “很快。”
　　 我手中的美工刀抵在华恋的脖子上。“他在哪！”眼睛血红充斥着疯狂。
　　 “海，不会来的。即使你杀了我。”华恋意外地冷静。
　　 “就是为了这种男人，你背叛了我？没有觉得不值吗？”我把刀放下来。
　　 “可能有些东西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谁都逃不开。”华恋苦笑。
　　 是吗，最终我失去了所有，哪怕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使了多少的手段。“我父亲已经倾家荡产了，至少放过他。”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肖末海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走到我身边将几张纸在我面前晃了晃。
　　 “你借给了他高利贷！”我突然花枝乱颤地大笑，我早该知道。
　　 我把冰凉的刀刃贴到自己的手腕，慢慢用力，血滴到地板上。“那至少放过我。”我丢下美工刀，翻身越上窗台。跳了下去，义无反顾。
　　 “很可惜，是三楼。无论是跳楼还是割腕你死不了。我要让你活在这丑陋的世界，想要干净地死去，你不配。”在我睁开眼睛的第一时刻映入的面孔是肖末海嘲讽的脸。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突然大笑，“肮脏？丑陋？哈哈哈哈……不是世界吧！是你和我吧！”
　　 肖末海也勾起嘴角，“或许是这样呢！你父亲为了保住他所剩无几的产业希望咱们两个结婚，多么可笑，我们是兄妹呢！”
　　 “你答应了！你肯定答应了！你……”血涌上我的头，直直地向后仰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我嗓子干的很，把手伸向床头柜拿起玻璃杯，眼睛扫到一个深蓝天鹅绒的小盒子。
　　 里面躺着一枚结婚戒指。我合上盒子本想把它狠狠地摔出去，但最终还是停手了。
　　 把戒指戴到左手中指上，代表订婚。捂着脸大哭，哭得撕心裂肺。我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嫁给一个恨我的男人。为了我不幸福宁肯牺牲自己疯狂的男人。
　　 “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只是嫉妒你到了想要你去死的地步。你那么爱我，我才有伤害你的资本。不是我隐藏的太深，只怪你自己爱的太廉价。”华恋坐在我的病床边说着。
　　 我只是静静地听，把视线移向窗外。嘴角慢慢上扬，眼睛弯起。
　　 “你在笑什么，我亲爱的未婚妻？”肖末海看着我。
　　 “我想，现在桔梗花开了吧。”开的满山蓝色的火焰。可是我看不到。
　　 【5】
　　 “请问肖先生爱你身边的这位沈小姐吗？”教堂的神父问道。
　　 “我不爱她。”肖末海如此回答。在场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神父尴尬地站在那里，将视线转向我，“那沈小姐爱肖先生吗？”
　　 “我爱他。”我回答。
　　 “哦？是什么时候？”肖末海玩味地看着我。
　　 “从现在这一秒开始到你放弃我为止我都会爱你。”声音毫无波澜。
　　 “有多爱？像爱你自己一样？”肖末海丝毫没有想为我留面子。
　　 “我从没爱过我自己。”
　　 肖末海没有再开口，婚礼继续下去。我们交换了戒指，成为了夫妻。
　　 “肖夫人你好，我是海的女朋友罗珞。”在我家的客厅里，一个打扮清纯的年轻女子出现在我眼前。
　　 “初次见面。”我向她点头示意。
　　 沈珞表情有些僵硬，“夫人，这就是你想说的话吗？”
　　 “恩？你希望我说什么吗？”我感觉有些好笑。
　　 “我爱海，希望您的成全。”罗珞对我说道。
　　 “不要那么天真，你不是他婚后第一个女朋友，也不会是他最后一个。我遇见过不少和你一样的女生，但最后离开的都是她们而不是我。你只有两个选择，离开肖末海，或者成为他无名无分的情人。”我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着罗珞。
　　 “我不要，我不要！”罗珞开始胡搅蛮缠。
　　 “谁允许你来这里的。以后不用再见面了。”肖末海的声音冷冷地从她身后响起。
　　 罗珞惶恐地看着肖末海，“海，你听我解释，不是这个样子……是她让我来的！”罗珞指向了我。
　　 被摆了一道呢，我冷笑。“把你的手放下，我不喜欢有人指着我。”
　　 沈珞没有动，认为有肖末海撑腰不惧怕我。“我说过了，把手放下。”
　　 罗珞笑：“你算什么啊？”
　　 “贱人，把你的脏手放下来。”我不屑地看着她。
　　 “你骂谁呢！”罗珞顺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捂着脸，我站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过水果刀，迅速拉过沈珞的胳膊，把刀贴到她的脸颊。“在我还能够保持理智时向我道歉，否则这张美丽的脸庞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对，对不起。”罗珞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松开手，刀掉落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罗珞慌张地逃走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她的背影。
　　 “南伊，你累了。明天和我去乡下换个环境，看看我们的父亲。”肖末海拥着我的肩这样说。
　　 “劳烦费心了。”
　　 【6】
　　 肖末海从父亲的房间里出来，却不见沈南伊的影子。
　　 “沈南伊呢？”肖末海问父亲老宅里的佣人。
　　 “夫人出去了，好像往东那边去了。”仆人回答。
　　 东山崖！肖末海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冲出门外。他早该想到，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可以规划好甚至未来十年的事情，算计得滴水不漏。三年前她想以死了结一切，被自己抢救回来。后来逼迫嫁给了自己，却整日安分守己，对于所有事情都不计较，安安静静过着日子。或许就是在沉默中密谋着一切。
　　 “沈南伊！沈南伊！你在哪？”肖末海大叫着，回答的却也只有风声。
　　 肖末海呆呆地站在悬崖边，看着迷茫的景色。
　　 对不起，沈南伊，是我把你逼上了绝境。我是很恨你，恨你那么轻易否定我的努力，将我本来顺利的人生粉碎。但我的恨意在你从楼上跳下去时就已经消散了。至于为什么和你结婚，我想我们是一种人，为了利益才会结婚。我们了解彼此，懂得保护自己，不会被对方的刺所伤害，不如在一起吧。
　　 现在我才知道，这是一种畸形的爱。
　　 “沈南伊，你这个混蛋！”肖末海对着悬崖大喊。
　　 “诶！我又怎么了？咱们俩比起来也不知道谁更混蛋。”
　　 肖末海惊喜地回头，看着我，不知为什么哭了。
　　 “你怎么了！”我慌乱地拍着肖末海的后背，无防备地被肖末海紧紧抱住。
　　 “你又发什么神经！”我骂着，却安静地站在那里。
　　 “你干什么去了？”肖末海问道。
　　 “桔梗花开了。”所答非所问，听着周围喧嚣的蝉声。“我爱你。”我说。
　　 “你说什么呢？”
　　 “刚才你可是用很别扭的方式对我告白了。我又没那么人格分裂，只能这么直白地方式回答。”我笑，悄悄伸出手向远处的倩影挥了挥手。“好了，别发神经了，回去了。”
　　 我在那里遇见了李华恋，李华恋的颈部有淡淡的伤疤，是那时自己用力过大之后也没有好好处理而留下的。
　　 “那是我背叛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痕迹。是我活该。”李华恋说。
　　 “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我说。
　　 “他在找你，回去吧！”
　　 “嗯。华恋，桔梗花开了呢！”
　　 华恋疑惑地看着我。
　　 桔梗花的花语是爱已降临，却得不到。
　　 我想，神还是会眷顾我们这些可怜的人，让我们拥有憎恨也会相拥的彼此，拥有多么悲伤都可以再爱上的灵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