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龙和他的妻子们
作者: 诗人夏红雪
时间: 2014-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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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龙和他的妻子们 张小龙有儿子和女儿,在晚年的时候,依然孤独,一个人独居一座大院。成为有儿女的孤寡老人。他每天生活的很寂寞,宅院里,有一
张小龙和他的妻子们
张小龙有儿子和女儿,在晚年的时候,依然孤独,一个人独居一座大院。成为有儿女的孤寡老人。他每天生活的很寂寞,宅院里,有一棵古老的黄连树,已经上千年的历史了吧。干枯的树干,每年,每到春天来临的时候,开启一朵朵花。一簇簇的,成千上万朵小黄花,带来春天的朝气。唤醒沉睡的张小龙。前一阵子,考古队的来了一拨人,考察完毕,又没了音讯。张老汉感到一阵阵的落寞,看电视吧!视力不太好了,做点好吃得,牙口又不太好,儿孙也不在膝下围绕,真是孤苦伶仃啊!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就特别想念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那些事情,犹如精彩的小说,总是在他的眼前晃悠,挥之不去!
他想去养老院,却不符合国家有关的规定,因为他有七、八个儿女。那么!他怎么还会单独居住呢?成为古骆县城议论与猜想的对象,人们在善意的关注这位曾经显赫一时的文化馆长。他家居门前的两个石头狮子还在,狰狞着大大的瞳孔,在守卫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这天,张小龙在清晨五点的时候起床,去街上看自己的第二任夫人——寒梅。
寒梅,是古骆县城剧团的花旦,虽然,剧团由于不景气最后给解散了,为了谋生,最后,她不得已干起了环卫工作。这样的活就是脏和累,还必须起得早。但是,她依然风韵犹在。
寒梅,如果没有和李团长有婚外恋情的话,她现在或许是张小龙永远的正式的妻子。寒梅,想起年轻时的往事,心里像翻滚着热浪,更象爬在她心头的蚂蚁,一波一波冲击着她已经沾满灰尘的灵魂,又像一团火焰,似乎要把她燃烧成碎末,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喜剧表演吗?然后,又成为一辈子摆脱不了的悲剧吗?
张小龙在文化部门工作,他已经退休了。在一个人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回顾他的一生,点点滴滴的往事组成春天里飞舞的蝴蝶,在他的面前五彩缤纷,他一生有过五次婚姻,生命中自然有了与五个女人的故事,最让他牵肠挂肚的还是第四次婚姻的妻子李文慧!李文慧是国家公职人员,年龄比他小四十岁,和他生活了十三年,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儿,可是,李文慧就因为他再次出轨,而永远离开了他。在他七十岁的时候,被大学请过去讲一些文学理论讲座,就在这次讲座会上,他邂逅了李雅竹,两个人很快坠入爱河。只是仅仅地一次,李雅竹就怀上了他的骨肉,李雅竹追着他要嫁给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
李文慧也在当地一个文化站工作,对于张小龙她还是很爱恋的,可是,李雅竹怀孕的事情弄得满城风雨,李文慧不得不提出和张小龙离婚。张小龙跪在李文慧的面前祈求着李文慧不要离婚,李文慧泪眼迷离,她说,我也没有办法啊!最后,还是悲伤的离去了。留给张小龙晚年一片空白。
李雅竹,只是一张很热的烙饼,看起来很热,可惜情感很薄,过完热乎劲以后,又离开了张小龙。李文慧在李雅竹和张小龙举行婚礼的时候,同时也嫁给了加拿大的商人何华远走高飞了。张小龙年轻的时候,高朋满座,年老的时候,又孤苦伶仃,这才一一回味,想起了自己的第二任妻子寒梅。张小龙这才想起寒梅已经干清洁工好几年了,虽然,心里很是怜惜,可是,他和寒梅还是不能走到一起的。追究其原因,是因为寒梅和姚团长偷情的事情,被张小龙偷听过墙根……
在一次,他的老朋友陈俊来他这里闲聊,说起扫大街的寒梅,有些惋惜。寒梅现在也是一个人,看能不能和张小龙复婚,张小龙摆摆手说,千万不能,就悲伤的低下了头,头摇摆得和拨浪鼓一样。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不可能……”那种表情,好象寒梅是一只可怕的老虎。
李俊原来是张小龙的部下,他们年龄相仿,已经退休二十几年了。
张小龙叹了一口气就对李俊说:“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你什么了。”
张小龙,就道出当年有一天晚上去剧团接寒梅的情形。那天,下着小雨,正是阳春三月的天气,这样的天气,刚好是引发情爱的天气。张小龙不等寒梅排练结束,就亲自来接寒梅。张小龙如果早能预料到寒梅和姚团长那晚会做很龌龊的事情,就不会去接寒梅,也不会离婚,去娶第三任妻子,也不会有后来的李文惠和李雅竹。那晚,寒梅竟然和姚团长在做那事事情。张小龙对李俊说,就是“好弄歌”里面的事情:
“好弄歌”!
“是不是那个酸曲吗?”
“是啊!”
张小龙于是就说出姚团长一边和寒梅做爱,一边嘴里还哼唧着:
“好弄歌……
好好弄啊……
好好地弄啊
好好弄啊
你那里一个红啊……
我这里一个硬啊
怎一个好硬好绷的箭和弓啊
好好地弄
啊!我想尖叫
啊!你想猪哼哼
采花蜜啊,采个不停
好一个点点花儿蜂
快把那个蜜汁给我
争把那争把那争把
那个争把(响)声
迷迷糊糊睡到大天明
好一个张生戏鸳鸯……”
李俊生一边听着,一边咧嘴直笑。他也无法再提寒梅和张小龙复婚的事情,就悻悻地走了。李俊走后,张小龙又陷入了寂寞的时光里,他想起了心爱的寒梅,毕竟,寒梅是让他动过心思的女人,他又怎能不怜惜呢?他这才想起寒梅已经在花甲之年,还在扫马路,鼻子一酸,就哭起来……他打算有一天起大早,去看看寒梅!
这天,黎明,天空在朦胧的夜色里飘洒着小雨。立春都过了好多日子了,天空还有说不出的寒冷,倒春寒让早起的行人不寒而栗。张小龙在冷飕飕的风雨里,徘徊了许久,才慢慢地走到寒梅打扫的路段,靠近寒梅。寒梅穿着臃肿的工作服,看起来还是一个很美的女人。天还没有亮,但是,张小龙似乎看到了一个年轻时候的寒梅,他很想走上前,拥抱一下寒梅,可是,他没有,他克制自己躯体的时候,他又感觉自己的躯体中间有一快东西在燃烧,燃烧的他非常难受。怎会可能呢?他是一个年迈古稀的老人啊!他默默地战栗许久,从怀里取出一条崭新的一条貂皮围巾递给第二任妻子寒梅。
寒梅没有说什么,顺手接过来,假装不在意的围在了脖子上。围上脖子的一刻,一股暖流冲同样击着寒梅的心底……寒梅的眼底涌出十几年都没有的热泪。
寒梅又匆匆地打扫着脚下的路面,几十年了,无论再怎么扫,也清扫不去落在她心头的往事,那些往事像眼前飞舞的尘埃,在阳光里旋舞,成为灰色色的蝴蝶,往事像一把利剑戳透了她的心窝子!
寒梅,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在一次文化汇演上,认识了县里的文化馆长,张小龙。张小龙一表人才,他的父母都是戏班子出身,对于张小龙的婚事,父母认为,应该找一位良家妇女。说什么都不要戏子。可是,他们自己也是唱戏的啊!怎么,就对儿媳的要求如此苛刻。刚好,张小龙还是看上了农村戏班子的寒梅。
正因为张小龙看上了漂亮的寒梅,就利用自己的职权,把寒梅安排在县城里的大剧院。一个农村的姑娘,忽然,有了城里户口,该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在当时,小小的县城都开始轰动了。寒梅在街上走得时候,后面就有人议论:“看啊!运气多好的女人啊!”
“文化馆长都看上了!”
“哎!人家的命好呢!”
“咱家女子咋都没有这样的福气呢?”
这些议论和羡慕飘荡在寒梅身后的风里……
寒梅听到这些议论,假装没有听见,快步走向前,可是她的心里还是甜滋滋的感觉。庆幸老天对自己很厚道!美丽是女人的资本吗?
张小龙想迎娶寒梅为妻,没有想到自己的父母就是一万个不同意。可是他的父母就是不同意,为了不让他娶到寒梅,父母竟然在他面前绝食一个星期,一星期以后,张小龙执拗不过自己的父母,娶了他的第一任妻子贺花花。贺花花,是一个地道的农村的妇女,在小镇上经营醪糟店面的妇女。
贺花花一家是从河南逃荒来的,可是,她的祖上还是县长,家里存有一些黄金,在那个年月大概是最富裕的逃荒者。贺花花一家最后安顿在古骆的广济公社安家,买了地皮和房子,还在公社街道上开了一家醪糟店铺。贺花花的老爷,会做一手好醪糟,就在镇子摆了一个醪糟摊子,卖着醪糟煮麻花的小吃。贺花花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在公社工地做苦力。贺花花七岁的时候,就跟着爷爷卖醪糟。小镇上没什么特别的饮食,醪糟生意特别的好!
张小龙的爷爷在年轻的时候,也有一个破旧的戏班子,在解放前是给人家唱堂会,解放后,不兴堂会了,大街小巷都在唱样板戏。张小龙的爷爷张春风,一时间怎能春风得意,在一个寒冷的冬天,没有了收入,几乎连一口热乎汤都喝不上。大雪天,寒风刺骨,他路过贺花花爷爷的醪糟摊子。贺花花的爷爷不在,只有贺花花这个小姑娘在,小姑娘看到张春风十分疲倦,就主动为张春风烧了一大碗醪糟,还多放了两个麻花。张春风大口喝下了这碗救命的甜醪糟,喝完以后,尴尬的掏不出钱来。贺花花摆手说,不要。张春风无比感激,或许没有这一碗热乎汤,他就会被饿死在那晚上啊!
最后,张春风又在贺花花爷爷的支持下,重新城里了一个县里的剧团,他们供养着张小龙大学毕业,最后,分配到生源地做文化馆长。张春风在临死的时候,嘱托儿子,一定要让孙子娶广济镇卖醪糟的贺花花,这个朴素善良的女人。
张小龙的父母特别孝顺,所以就以一死要挟娶了贺花花。贺花花从七岁开始卖醪糟,也没上过什么学,除了会烧醪糟,就是醪糟,身上无论怎么洗,都洗不掉醪糟的味道。
张小龙是不愿意看贺花花一眼,十分不喜爱,但是,父母之命,又怎能违背啊。
他心里憋屈啊!他心里想着寒梅,他一定要把寒梅弄到手,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和贺花花同房。
贺花花,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你不搭理我,我还不搭理你呢?
贺花花的爷爷早就归了西,在临死的时候,交给贺花花一盒子金条,让她将来度日用。贺花花怀抱着一盒子金条,嫁给了张小龙,她本来把这些要交给张小龙的,可是,张小龙就是不愿意和她同房,她没有办法,只有自己私藏起来。
张小龙一心扑在寒梅身上,为寒梅安排了工作,又让寒梅怀上了自己的骨肉。
他开始要挟父母,要和贺花花离婚。父母已经看到了张小龙铁了心肠,况且寒梅又怀上了张家的骨肉,这个事情如何处理啊!
最后,贺花花提出,让张小龙分出去单过,只是就要寒梅肚子里的孩子。她和张的父母生活在一起。寒梅起先是一万个不同意,贺花花就寻找到寒梅,寒梅看贺花花就来,一下子就没了底气,贺花花对寒梅说:“你抢走了我的男人,还不能还给我一个小男人吗?”
寒梅,瞪大了双眼,一时哑口无言。
贺花花就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寒梅的孩子。
贺花花一心扑在孩子身上,孩子成为贺花花的精神支柱。寒梅和张小龙想去看儿子,还要先拜一拜高高在上的贺花花。张小龙无论怎样读书,也是一个传统的男人,贺花花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无论自己对这个女人有没有感情,她总要被写进家谱的,对贺花花还是很敬畏的。
张小龙和贺花花离婚以后,就没有和自己父母一起过过春节。贺花花也是离婚没有离家,在没有张小龙在身边,依然把张小龙的父母当自己的亲爹娘养着,一直养到给二老送终。
张小龙的第三任妻子,是一个很特殊的女人。没有多少言语,却给张小龙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张小龙对这个女人,不是很上心。因为,寒梅伤了他的心,他开始对所有的女人怀有戒心。在素女到来之前,他几乎对生活态度冷漠。他想起自己的父母,让自己娶贺花花或许是对的。贺花花替他赡养老人,老人已经认准了贺花花就是自己的儿媳妇,她和他的老人已经融合一体了。
转眼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中国的历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改革的春风开始荡漾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贺花花养着他和寒梅的孩子,已经大学毕业了。他们的老人已经先后离开世界了。
贺花花在一个傍晚的时候,敲开了他和杨素女的家。
杨素女在这之前听说过贺花花的,看着来头,也不是来寻事的。就很礼貌地给贺花花倒了一杯茶。
青色的叶子漂浮在茶杯上,就像一些陈年旧事,泛着漩涡。
“有话你就说吗?”
“有话说啊!”
“嗯……”
贺花花低着头。
张小龙低着头,轻轻地对贺花花说。他感到很自卑。无论自己在别人面前怎么高傲,就在贺花花面前永远是抬不起头。
贺花花说:“我明个就带张靳去美国了,护照都办下来了。孩子都毕业了,我想让他到美国去经商与学习。”
“我这没有太多的钱,就给您拿十万吧。”
张小龙说着这话的时候,底气也不是很足。素女虽然不掌管他的财务,但是,素女也是带着孩子过来的,再给他生了三个,人到中年的张小龙负担也是很重的。其实,他是不愿意贺花花去美国的。她毕竟是他的妻子,心里还有一丝留恋。
贺花花的眼睛里有着鄙视的神情。她永远看不起张小龙,还是文化馆长呢?又能怎样,表面一派正经,暗地里竟然干些男盗女娼的事情。她一生不懂文化,可是,把养子送到了最高学府,就是对张家立了大功,又把张小龙的父母养老送终,张小龙的确在心里敬畏这个女人。现在,还要陪儿子去国外读书,你张小龙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