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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塘有藕

作者: 水悠然 时间: 2014-03-12 阅读: 3436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没有风,月亮很静。  明坤喜欢这样的夜色。明坤特别喜欢在这样的夜色中静静地躺在莲塘边的草坪上,默默地看着这无比静谧的月亮。  这个夜晚,他正躺在莲塘边,

没有风,月亮很静。
   明坤喜欢这样的夜色。明坤特别喜欢在这样的夜色中静静地躺在莲塘边的草坪上,默默地看着这无比静谧的月亮。
   这个夜晚,他正躺在莲塘边,一动不动地躺着。明坤在等莲花嫂。她今晚会来吗?明坤的内心一点也不宁静。
  
   莲花嫂第一次失约是五年前夏天的一个晚上。农历六月初六。明坤记得很清楚,因为六月初六在竹园是一个节日。具体是什么节,明坤也弄不懂。反正那天家家户户都吃鸭子——苦瓜鸭。所以那天的鸭子和苦瓜特别好卖。过了那天,莲塘的鸭子会少许多。
   莲塘一年中只有那天是最热闹的。村里人成群结队来到莲塘,站在堤岸上对着塘里的鸭子指指点点,吵吵嚷嚷。
   那只很肥,明坤,给我那只。对对。就那只。麻花的。对。就那只。噢!大概有四斤多吧。你看多肥啊!比我家那位胖奶子还肥。
   竹园的男人听了笑。女人听了一边笑一边骂那人“二流子”。
   明坤从来不笑。明坤只知道蹲下身子去捉鸭子的脖子。捉住了,便向站在堤岸上的明乾扔过来。明乾就会一把接过。而后裂着嘴笑着,用稻草把鸭子的双脚给绑了,给鸭子上称,报个数给买者。
   明乾有时也会朝莲塘里的明坤喊一声:轻柔点。轻柔点。鸭子折颈了!明坤捉鸭子,扔鸭子便会轻了点,柔了点。但是仍不说话。
   有很多外村人也会来莲塘买鸭。不知道明坤的外村人见明坤不吭声就会问竹园的人明坤为什么老不吭声,问是不是哑巴。竹园的女人就会嘻嘻哈哈地笑答:明坤没有舌头的。你不信就叫他张开嘴看看!而后朝着莲塘里的明坤大喊:白脸,张张嘴给姐看看。明坤仍是不会答话。似乎没听见。塘堤上的女人便会笑成一团。
   明坤打小就长得俊。村里的女人老叫他张嘴。明坤一张嘴,女人们便会一口唾沫吐进明坤的嘴巴里。然后嘻笑着问明坤甜不甜,香不香。明坤的一张俊脸就会变得彤红。明坤将口水吐出,撒腿就往家跑。这样的事多了,也便成了笑柄。明坤特别讨厌这事。
  
   五年前六月六那天晚上莲花没有来。明坤不知道莲花失约的原因。明坤在莲塘边痴呆呆的坐了一晚,莲花没有来。可第二天早上明坤回到家里,却发现莲花坐在堂前欷歔着泪眼在哭。看见明坤回来便一古脑扑进了明坤的怀里。明坤抚着莲花的背轻声问莲花怎么啦?莲花耸着肩更加哭得厉害了。鼻涕眼泪抺了明坤一身。
  
   莲塘的堤岸上有一座竹屋。屋门是竹子的,墙壁是竹子的,屋顶也是竹子的。屋里的床是竹子做成的,桌子是竹子做成的,就连凳子也是竹子做成的。明坤喜欢这个竹屋。
   明坤在没有月亮的夜里躺在竹床上,双手抱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漆黑的屋顶,思想在浮动,飞跃。明坤想莲花。想莲花脸如瘦月,笑如春风,眼波如小溪里的水流,清澈明净,潺潺流动。想莲花身体此起彼伏,象远处山峦,象江河里的碧波,象莲塘里白皙的莲藕在池子里荡漾。明坤就这样神思飞扬。飞扬着的神思有时会进一步地制造某种不安的躁动,让整个身子进入某种如同腾云驾雾般的绝妙境界。明坤的手便会情不自禁地伸到身下热烈慰藉自己的神灵。
   然而,欣慰之后又会是空虚的寂寞。寂寞象虫子一样啮咬着明坤的心。胸腔里象似堵藏着一大块铅石,无比的坚硬,又是如此的沉重,不堪负累!
   明坤会抽一支烟。在竹床的“吱呀”声中翻身爬起,缓步从竹屋里走出来,看漆黑的莲塘,漆黑的夜。有时逾是漆黑,逾是沉重。
   明坤便会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赤裸着身子,让神冥的夜风拂身,让如漆的夜色涮洗,让有如池水的宁静浸染,让清碧的荷花香味熏陶,而后轻轻地闭上眼睛,将全身的紧绷的肌肉放松,放松……
  
   莲花与明坤的哥哥明乾结了婚。明坤那天强颜欢笑着忙里忙外。洞房里的红烛和剪纸都是明坤亲自给布置的。明坤在把新郎新娘的红被子扛上新床的时候流下了眼泪。明坤看着被面上戏水的鸳鸯发楞。被窝里双宿双飞的原本是他与莲花,男的却在一夜之间更换了角色,变成了他哥——明乾。明坤的心象是被针扎一样难受。但明坤没有办法。明坤甚至连发泄愤怒情绪的对象都找不到。如果明乾不是他哥,他会狠狠地捶他一顿解气。可明乾就是他哥——他的一奶同胞的亲哥哥!
   明坤的爹去得早,家里的担子全落在他哥哥明乾一个人的肩上。长兄为父啊!
   明坤的眼泪很短暂。明坤整理好洞房后还得去堂屋招呼客人。明坤没有理由为自己的伤心耗费太多的时间。明坤收起泪便去外面招呼客人去了。
   夜里明乾被村里的年青人灌得烂醉如泥。明乾与莲花被双双推入洞房时,明坤知道村里的一些小年青会在这时伸手在新娘胸上乘机摸上一把。明坤觉得莲花的奶子给明乾摸了已够让他难受了。明坤不能让莲花的奶子让别的男人再碰一下。明坤认为那是一个极为神圣的地方,是殿堂。
   以后的很多夜里,睡在明乾隔壁房的明坤都似乎感觉到明乾的一双粗糙的手在莲花的丰乳上蠕动,游走。莲花躺在明乾魁梧的身体下低声呻吟。明坤感觉到自己实在无法承受这样的现实。明坤的神经系统有些紊乱。第二天一大清早,明坤扛着自己的铺盖对他哥说:我去莲塘竹屋!
  
   莲花嫂常会来竹屋帮明坤洗衣叠被。莲花默默地走进竹屋,手脚麻利地先叠好床上凌乱的被子,而后将床头的脏衣服一把塞进桶里,提着便向莲塘附近的小溪走去。一句话也不说,甚至于不正眼看明坤一眼。
   明坤却一直看着莲花嫂。看着她袅袅婷婷地走进竹屋;看着她弯下身子叠被子;看着她将床头的衣物丢进桶里;然后再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向小溪走去;看着她丰腴的身影慢慢地从他的视野中消失。
   明坤常有一种从后面搂住莲花嫂的冲动。明坤却一直没有这样做。明坤没有勇气。明坤知道,现在的莲花不再是莲花,而是莲花嫂——他的亲嫂子!
  
   莲花嫂象明坤一样,喜欢莲塘,喜欢莲塘的月亮。
   莲花嫂总是觉得莲塘的月亮特别静。月亮是天空的眼睛。这只眼睛可以看透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隐藏着的灵魂。
   莲花嫂自从嫁了明乾后就很少说话。莲花嫂每天都忙着自己的事。没事时就向莲塘的方向痴痴地望着。其实莲花嫂并不能看见莲塘。莲塘被郁郁葱葱的竹林挡住了。但莲花嫂仍是痴痴地望着。
   每天夜里,明乾一回来就搂住莲花嫂一个劲地亲吻。莲花嫂任凭明乾将她抱起,轻轻地放在床上,剥去她身上的衣服,坐在床边静静地欣赏她曼妙的玉体,而后将全身的重力找个支点,压在了她柔弱的身上。莲花嫂没有任何表情,默默地承受着明乾每一次深领域的撞击……
   莲花嫂一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莲塘帮明坤洗衣叠被。莲花嫂总是把那床还带有余温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而后抱起床头的衣服去溪边去浣洗。
  
   溪水很清,“叮咚”“叮咚”地流淌。小溪里全是一个个圆润的鹅卵石,象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乳房,静静地躺在河床上。溪水象一只温柔的手,不停地抚摸着这溪流里的乳房。溪流低声地吟唱,确是一篇妙不可言的乐章……
   莲花嫂就在这样的乐章的遐想里悠悠地搓着衣裳,心里格外舒畅。莲花嫂一天的生活里只有这时才是最舒畅的。
   莲花嫂现在最大的冲动就是一丝不挂地在这小溪里痛痛快快地洗一个澡。洗去她一身的污垢。她想象着自己静静地躺在水里,让溪水这只温柔的手抚摸她的秀发,她的眼睑,她的香唇,她的脖颈,她的乳房,她的大腿,她的脚丫,抚摸她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抚摸她的灵魂。顿时,她象一条小鱼儿,在清澈的溪流中自由自在地游荡。而后化成一泓甘泉消失,只剩下她的灵魂,永远伴在他的身旁……
  
   莲花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嫁给了明乾。仅仅是为了六月六那夜的狂风暴雨吗?莲花不知道。
   莲花那晚原本是与明坤约好莲塘相会的。莲花却鬼使神差的先去竹园村明坤的家中看一看。
   莲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莲花第一次穿上了城里人才敢穿的短裙,露出两条莲藕般玉白的腿。上身的淡黄色短袖T恤衫,领口开得很低,稍一倾身,便可觑见胸前雪白的一片,酥胸微露,沟壑浅出。一袭秀发瀑布般临肩而下,脸上因激动的兴奋显得醉红,宛如夏日里莲花初放,又如竹园小溪里溪水的澄澈,清新可人。莲花想在六月六那夜把自己的这一身美丽交给明坤。六月六不是农村里的尝鲜日吗?莲花想让明坤也品尝一下人世间的鲜活……
   莲花那夜踏着夏日黄昏的云瑞,看路边草丛中萤火虫如流星浮于太空。萤火虫也似乎倾慕于莲花是夜的美色,绕在莲花身边流连忘返。竹林中的知了夜啼,此起彼伏,奏一曲美妙的歌谣。莲花如舞的步伐,引得自身感觉到如仙女般飘逸。
   莲花乘着月色走进竹园明坤家时,明乾呆了。明乾使劲地咽一口唾沫,极力地控制自己有些紊乱的神经系统。明乾左手端一碗酒,右手举筷欲夹锅中的一块鸭脯。看见莲花如仙女下凡般飘落在自家门口,朝他频频地笑着。明乾木了。
   莲花一双如葱的玉手在前面互相绞着,腰身直立,微启朱唇问明乾:哥,明坤在家吗?
   明乾登时触电般一个激灵:噢……噢……是莲花妹子啊……莲花妹子来了……快请进来坐!
   莲花羞赧地一笑:不了。我是来找明坤的。他在家吗?
   明乾总算稍有些清醒过来。明乾放下手中的碗筷,随手搬一张木凳放在旁边,招呼着仍婷立在门口的莲花:明坤早早地去了莲塘,怕有人去偷鸭。现在的人啊,总想占点小便宜。莲花,先进来坐会吧。呆会我送你去莲塘。
   莲花恬笑着,轻移莲步走了进来。一手搬着凳,一手护着裙边,倾身坐下。明乾乜眼瞧着莲花的一举一动。在莲花倾身那一刻,觑见莲花胸前玉质的一片,有如雾峰两座。霎时间,明乾感觉到周身热浪涛天,全身的血液有如决堤的长江之水向下身的某一处汹涌奔去。矇眬的眼睛里似乎看见一代绝世美女赤着玉体在他面前翩纤舞动,向他展示着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最后倾倒在他怀里……
  
   月亮很静。明坤的心里却是很乱。原来美妙的蛙鸣变得如此噪耳。明坤燃起一支烟,站起身来。起身后又不知该干些什么。于是俯身在草地上摸索着捡起一块土圪塔,使尽全身的力,向莲塘中央掷去。
   静谧的月光破碎了,向四周激荡开来。青蛙的鸣戛然而止。霎时间整个世界变得如此寂静,只有水中的月亮在颤栗。
  
   隔壁村有个俏二娘。隔壁村的俏二娘的确很俏。俏二娘不胖也不瘦,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身材婀娜。
   隔壁村叫茶源。关于茶源、竹园及桃江自古以来流传一句话:“茶源的姑娘,竹园的郞,桃江的小姐抬头望。”即是说茶源的姑娘生来是配竹园的郎的。竹园的小伙子象竹园的竹子,刚健有力。茶源的姑娘清新自然。而桃江的小姐虽然长得面若桃花,却只能望“竹”兴叹。莲花是桃江人。
   竹园的溪水源于茶源,汇入桃江。竹园的小伙子开玩笑说,那小溪的水经茶源的姑娘一沐浴,都变得瘦长弯曲而苗条了。
   茶源有一种习惯,就是不管男女老少,在炎炎夏日都去到溪流中洗浴。小溪在茶源村里呈起伏的“S”形。有两个弯。男人在上面弯里洗,女人在下面的弯里洗唯有小孩可以由上游到下,由下游到上,被视为无性动物。
   男女老少都脱得精光,把衣服都挂在溪边的茶树上。每到傍晚时分,茶树上都花花绿绿挂满一片。女人湾的下面不远处便是莲塘。
   俏二娘常晚上洗澡。她觉得晚上洗澡更舒畅一些。晚上洗澡时俏二娘觉得整条溪流都是自己的。她可以游上一点游到男人湾,游下一点游到莲塘边。俏二娘象一条小鱼儿,把自己脱得精光,在月圆之夜,在溪潭中畅游,在溪边嘻戏。把衣服铺开,躺在溪边的草坪上数星星。月圆时,星星很稀少。只有北极星显得特别光辉耀眼。
   有时,俏二娘会游得下一点,游近莲塘,她时常会看见明坤静静地躺在竹屋前的草坪上,双手抱着头,看月亮。那时,俏二娘会从水中立起身,坐在那块光滑的鹅卵石上,双手抱膝,将身子伏在大腿上,痴呆呆地远望月下沉思的明坤。
   俏二娘有时也会尽情地舒展开白皙的身子,平躺在鹅卵石上,也看天上的明月。俏二娘希望那是一面镜子,她可以通过这面镜子看见明坤,明坤也可以通过那面高悬的明镜看见她。想到这里时,她总会感到全身燥热难当。此时她会把反抱着头的手拿开,一只放在胸前,一只手放得更下一点……
  
   明坤的等待有些枯燥。明坤掷过一块土圪塔后实在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他在草坪上来回地踱了几趟方步。他感到更加烦燥不安。明坤决定去溪边洗个澡。他想让溪水把自己的情绪洗涤一番,让溪水冲去心中所有的烦愁。
   明坤静静地走到溪边,静静地在月光下剥去身上所有的衣服。而后他赤裸着身子走向溪流。
   明坤“哗啦”踏入水里的一刹那,冰凉的溪水由脚心直往心里渗透。他打了一个激灵。
   明坤弯下身,撩起溪中的水,往身上尽情的抛洒。
   明坤只往身上抛洒了一下,他便看到了俏二娘。
   俏二娘坐在鹅卵石上,双腿紧缩着。两手交叉抱着肩,双眼满是惊恐抑或是期待地盯着明坤。
   明坤瓷了。低着腰,作浣水状。眼睛直直地望着鹅卵石上的俏二娘。
   明坤没有动。俏二娘也没有动。
   夜很静。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俏二娘松开了抱在胸前的双手。立起身姿,踩着“叮咚”的溪水,朝仍然瓷着的明坤翩跹走来。
   朦胧的月光下,明坤发现俏二娘的身段更显滴水般娇艳。
   俏二娘举起双手拢着披肩的秀发,舒展开身体,朝明坤走来。
   俏二娘胸前雪白的丰乳挺着,因为溪中的鹅卵石高低不平而有些颤巍。
   俏二娘的腰很细很细;俏二娘的腿很白很白;俏二娘的整个身体象莲塘中雪白的莲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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