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山花烂漫时
作者: 满山红叶
时间: 2014-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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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都看到你从山花家屋里出来的,大夏天的。中午都在歇着。你有啥事不能在山花男人大刚在家时候办?啊?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别给我瞎掰扯了,你把秦始皇
摘要:“人家都看到你从山花家屋里出来的,大夏天的。中午都在歇着。你有啥事不能在山花男人大刚在家时候办?啊?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别给我瞎掰扯了,你把秦始皇说活了我也不信了。老五,你爱找谁找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你!”春桃一甩大辫子转身就走。杨柳开始发芽了,燕子从南方也飞回来了。这条清水河堤在斜阳的柔软光晕普照下,显得清净秀美。老五几步上前,拽住了春桃的手,急吼吼的说:“春桃啊!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呢?山花是我嫂子,我就是没有女人馋磕了,也不能上嫂子的炕吧?”
“人家都看到你从山花家屋里出来的,大夏天的。中午都在歇着。你有啥事不能在山花男人大刚在家时候办?啊?你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别给我瞎掰扯了,你把秦始皇说活了我也不信了。老五,你爱找谁找谁去,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你!”春桃一甩大辫子转身就走。杨柳开始发芽了,燕子从南方也飞回来了。这条清水河堤在斜阳的柔软光晕普照下,显得清净秀美。老五几步上前,拽住了春桃的手,急吼吼的说:“春桃啊!你要我怎么做才肯相信呢?山花是我嫂子,我就是没有女人馋磕了,也不能上嫂子的炕吧?”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和山花清白,村长刘大年为什么给你扣这个帽子?”春桃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和老五是两个村子的,老五在南铺子,春桃在北铺子。两个村子中间只隔着一条河。 老五兄弟三个,因为大伯家还有两个哥哥,他排行最末,村里人就喊他老五。春桃与老五在一个小学读书,又一起初中毕业。那年,村子里的男人都去城里淘金,老五也随他们去了。先是在基建队做小工,后来学了瓦匠。春桃读了高中,就不读了,一来是没考上,二来是弟弟读大学。家里没有钱供姐弟两个读书。春桃忍痛割爱下来了。秋天吗,春桃回家后帮爹拾掇田里的活计,扛柴禾,晒谷子,碾豆子。在学校里保持着白嫩的皮肤,被粗辣辣的山野风吹得黑黢黢的。那天,南铺子晚上演露天电影。这是科普知识下乡到村做农业知识推广,露天电影浮出水面时,却没有几个人捧场,原因是如今家家都有家庭影院。躺在被窝里看的舒服,谁还去看露天电影?春桃就是想去散散心,白天劳作时,弄了一身臭汗。吃罢饭,在门前的小溪洗了个澡。用舒肤佳香皂洗的,一走路随风飘来香气四溢。春桃就喜欢这样带着一身的芬芳走在大街上,披肩的长发有时候梳成一个麻花辫子。在别的女孩子把头发烫成了鸡窝或者飞机似的,春桃还是老样子,留着长发,春秋两季春这天蓝色的牛仔,一双白色旅游鞋。那种飘逸清爽就像盛开在田园上的菊花。
说起来春桃和老五能走到一起也是缘分,那天晚上,自城里回来给爹过六十六岁生日大寿的老五,也是嫌闷得慌,饭桌上和爹喝了杯二锅头就拐哒到村子里村长刘大年的院子里看电影。 电影演的是什么不重要,倒是一帮小青年在刘大年家的院子里疯闹。还有小崽子抓沙子往人堆里扔,就这样刚洗了头发的春桃就很生气,“谁家的孩子?有娘养无娘教!”春桃低头摆弄头发,老五就是在这个时候,看到了人群里的春桃,走过来惊喜地说:“春桃!太好了!见到你好开心!”春桃发现老五这两年变化很大,个子高了,也魁梧了许多。头发浓密,而且,浑身散发着一种阳刚之气。春桃从心底不免有了好感。所以,当老五说要去小河畔走一走,春桃没拒绝。
乡村恋情低于尘埃,但是很淳朴。野生野长,不需要什么浇灌,就会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不过,春桃不想把自己早早嫁出去。到了婆家早起晚睡不说,还要和老人在一块一个屋檐下住着,没有自由。加上老五说,要去城里开一家农家院菜馆。春桃也琢磨了,山里空气再好,土地再肥沃,也不是长远之计。城里虽然不是满地金子,至少当孩子读书时,可以进一所有素质正能量的学校。不像山村,就拿春桃和老五的铺子来说, 两个铺子一所小学校,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尽管这几年政府重视教育了,学校的住房有了改观。可好的老师不愿来,孬的老师教学质量也差。前年,还出了一桩教学事故。一个女老师因为一个男孩子上学迟到了十分钟,体罚这个男孩,扇了男孩子两个耳光,十岁的男孩子是有自尊的,被老师打了后,一直消沉,从此后不愿说话,后来,得了自闭症。到大医院就诊 ,好了许多,但是,一生气就犯病。家长一怒之下,在一个做律师的亲属帮助下,将那位女老师和学校告上了法庭。不久,庭审结果,女老师要赔偿医疗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家长误工费六万元,才算平息!这样的教学环境,春桃感到齿冷。春桃就想和老五到城里发展。离开铺子,人挪活,树挪死。春桃这么想的时候,老五就找了媒人,刘大年村长来春桃家提亲。
刘大年轻易不出马,一旦出马,那是要上油水的。老五的爹,张海将春节时,在深圳一家公司做车间主任的大儿子带回来的两瓶五粮液,取了出来。让刘大年拿着。 刘大年将一桶大鼻涕摔在地上,推辞说:“哎吗!这么贵的酒,老哥,我喝了岂不是在折我寿吗?不行不行,我不能拿!再说了,我也受之有愧。老五和春桃都是你情我愿了,我就是给你们走个话,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不能要你的东西!尽扯淡!老哥,你你给我收回去,我不能要!”
张海看得出刘大年是真心想要,那么贵的酒,张海自己个都没舍得喝,为了儿子的婚事,就豁出去了。“你就拿着吧,俺们老大下次回来还能带,老五的事儿也希望你在春桃她爹妈跟前美言几句哈?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终身大事,老五也老大不小了,我快奔七十的人了,指望着老儿子学媳妇万事大吉,再抱上孙子死也闭眼了。村长啊,听说,春桃那个爹挺各色,不好对付。这方面就靠你了。”
“嗯呢,话说这春桃姑娘没得挑,就是她那个倔驴一样的爹,不好伺候。啧啧,可是,既然老哥这么客气,我也就跑跑腿吧!唉!谁叫我是村长呢?”刘大年边站起身边把两瓶酒夹在腋窝下,对跟出门的张海和老五说:“我先去趟趟路,你们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院里老酸梨树上几只喜鹊叽叽喳喳叫,张海望着刘大年的背影说:“喜鹊叫,喜事到。但愿,这刘大年能把事情办成。不然,白瞎了那五粮液酒。”“爹,就让他折腾吧,反正,刘大年也不是外人。一村之长,说话当放屁啊?”
张海寻思可也是,但回屋后,就惦念着那两瓶五粮液。“嗨!怪可惜了,那阵子,老大带回家,我闻着酒的香,都舍不得喝呢!”老婆子兰芝说:“瞧你那个出息,不是为了咱老五,你能放手吗?空手套白狼的事儿,哪里有?你也知道刘大年的德行,不见兔子不撒鹰,找他办事,比请官老爷还有架子。光这两瓶酒能填饱他的胃口?”兰芝白了张海一眼,去了厨房。
大概是傍晚时分,老五在田里帮爹割高粱,刘大年骑着摩托车风风火火赶过来,将车停在堤坝上,扯着嗓子喊:“老哥,老哥,好消息,好消息!”老五放下镰刀,跑了过来,“叔,怎么样?”刘大年故意卖着关子说:“看你小子,猴急的样子,呵呵。我是老将出马,一个顶俩。哎哎哎!老哥,抽袋烟再干!”
张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了过来。蹲在坝埂上,从兜里掏出烟口袋,粘了一撮烟沫子,卷了支喇叭,刘大年一看皱了眉头,老五毕竟见过世面,赶紧掏出云烟,抽出一支递给刘大年,哈腰点着打火机 。“嗯,老五,你不愧是出过门的,有眼珠子,春桃给你很般配。老哥啊,你那老旱烟,呛死人谁稀罕抽?哈哈哈……唉!要说这个春桃的爹,真难缠。他一张嘴你知道要多少彩礼钱?”
老五说:“要多少?一万撑死了。”“啥?一万?你打发小孩啊?如今个女孩子的市场行情,你如果没有个十万八万能娶回家吗?咱铺子的王大脑壳娶得媳妇子是吉林的,一开口彩礼八万,还要一套楼房呢!你一万那不是饿汉嗑瓜子吗?”
“那你说说,王棒子到底要多少钱?”张海将烟屁股扔在脚底下,捻灭了。刘大年说:“人家要五万!还有个条件,就是结婚后,不在山里住,要到城里打拼。这一点你家老五知道,之前,春桃和他说过。”
“啊?感情我们花那么多钱娶回来的媳妇子,还捞不着使唤?”
“老哥啊,你以为还是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娶回媳妇子可以做饭给老人吃?眼下媳妇子是婆婆,婆婆是媳妇子。你不但沾不上媳妇子的光,还要小心翼翼的伺候人家。不然,有你受的。”
“世道不古啊 !有啥办法?只要小两口过得幸福,俺们也不奢望啥了。只是这彩礼钱有些贵了……一时半会上哪弄五万?砸锅卖铁也凑不齐整!”
“爹,那也得想想法子,我哥哥那里也能帮一把不是吗?我这做弟弟的要娶媳妇子,俺大哥二哥都不会看玩意。”
“那是,怕就怕你嫂子不同意。自家兄弟,都不能看笑声。”刘大年说。
抽了两袋烟,刘大年起身说:“你们父子俩着忙凑钱,后天是个好日子,我已经和春桃她爹说好了,后天过去送彩礼。”
“这么急?钱能到位吗?这不是火烧屁股了吗?”
“嗨嗨嗨!老哥,你们这几年不可能没有积蓄吧?你可想好了,夜长梦多哈,山里的事儿,说变就变,像春桃那么漂亮的大姑娘,上门提亲的,你们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还有,我可听说了,春桃铺子里有个姓李的包工头,要娶春桃做老婆,他三年前老婆病死了。一上门就要给春桃十万,外加一套楼房,还有要给春桃的哥哥翻新二层小洋楼,乖乖,咱们八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可是,春桃不同意。春桃不想给他六岁的儿子做后妈!你想想,这么有钱的老板,春桃她爹能不眼热吗?好事多磨,相比之下,春桃看上了老五,这一点你们占了优势。再不抓紧,春桃就是别人的了。”
“好好好,老弟,听你的,我今黑就给那两个儿子打电话,让他们倒扯钱!”
“嗯嗯 ,这就对了,干嘛拖拖拉拉的?你的儿子都有钱,在铺子里都是有头有脸的,不能落在别人后面。”
"呵呵,叔,让你费心了。咱们来日方长哈。”老五客套道。“嘿嘿,媳妇娶到家,少不了我一头带尾巴猪呦?”
“那当然,那当然,老弟,你把心放肚子里,老五这亲事只要一落锤,我就送一头猪羔子给你!”张海信誓旦旦的说。
当天晚上,张海就给深圳的老大张峰江打了电话,借钱。说是借钱,实际上是张嘴要。张峰江很干脆说明天就给打三万到银行。至于媳妇小林的工作,有他自己来做。小林是个大专生,很贤惠,不会刁难张峰江。倒是老二张峰亮的媳妇牛波挺操蛋。张海老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她就把电话抢过去,说:“爹,俺们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尽管在单位是个绿豆大的官儿,可城市里不比农村没有钱寸步难行,你孙子又要读重点中学,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不过呢,老五娶媳妇俺们理应帮衬一下,明个让老二打五千吧,家里家外就这么多钱,爹,你也别生气。你儿子就这么大能耐。”
张海刚想骂一句:王八犊子。那边电话就撂了。张峰亮也在深圳,是大哥一手给带过去的,不在一个公司上班,但是,张峰亮在电子厂也做得不错。是个质检员。老婆牛波是那个电子厂副厂长的闺女。彼此自由恋爱,在深圳同居半年,怀了孕,腆着大肚子回老家结的婚。成了上门女婿。实质上,老二在岳父母家说了不算。这一点,张海十分清楚。五千就五千吧,总比一分钱不给强。如此合计了一下,五万元够了,可家具婚纱摄影置办酒席都需要钱。老五说:“爹,先把彩礼钱给了再说,我和春桃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缓一缓,再结婚。”
“只能这样了,这一笔钱不是小数目。”这个夜晚,老五和爹张海睡的都不踏实。
过彩礼那天,张海和儿子都去了,原先,老五的意思,不让爹去,怕春桃家里人挑毛病,爹又是个急性子。可,刘大年说:“你儿子的事儿,当爹的去看看也好。随便定下定亲的日子。”就去了。
好在有春桃扛着,她爹到没挑刺儿。五万元放在红色柜子上,刘大年让春桃她爹点一点。春桃她爹朝手心唾了口唾沫,一沓沓点完,然后交给春桃,“你自己收着,别让人说我指闺女卖钱花!”
“嘿嘿,亲家,你这话就不对了,你和闺女本是一家人,谁花还不一样?”张海急忙说。
定亲的日子也选好了,五一那天。春桃说:“不急,定亲后,隔两三年再结婚吧。趁着年轻,我和老五做点事情。”
张海也挺满意,春桃说的对。那晌,春桃帮母亲下厨,杀了鸡,几个人喝了酒碰了杯,也很和谐。
定亲后,老五就和春桃去城里租了家四十平米的店面,将农家院菜馆红红火火开办起来了。用的钱都是给春桃的彩礼钱。,这一点,老五十分欣慰。
但是,因为第一次经营,很多手续没办,结果被工商吊销半年执照。春桃和老五只好返回铺子等着工商局把执照给他们在营业。八月桂花香了,老五回来后,心情很不爽,就和叔辈的大哥张峰虎经常在一起喝酒聊天看电视。这么着就有闲话满大街飞扬,说老五钻嫂子山花的被窝了,给村长刘大年逮着了。这话就传到了北铺子的春桃耳朵里。春桃就过来问个究竟。
老五怎么解释,春桃就不听。老五说:“要不你去问问村长刘大年,咱们来个当面对质,你看看咋样?”
春桃咬了咬嘴唇说:“也好,不是我埋汰你,主要是这名声不好听,你一个大小伙子和一个老女人滚混到一起,不管是不是真的都不好。以后,如果你们俩真有事,我春桃是什么?你们还不合伙欺负死我?!”
老五吸了吸嘴说:“你说你春桃,让我说什么好呢?我放着你这棵仙桃不吃,吃一根老黄瓜,我傻啊?还是脑瓜子有病?走,到刘大年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