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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的日子

作者: 日子 时间: 2014-03-09 阅读: 275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农闲时,我和思琪决定去城里打工。  初到城市,第一感觉就是人干嘛都要挤到城市来,车干嘛都要停在这里,行在这里。城市也太拥挤了,哪如我们乡下好,空气新鲜,偌

摘要:自己在城里打工的感受。 农闲时,我和思琪决定去城里打工。
   初到城市,第一感觉就是人干嘛都要挤到城市来,车干嘛都要停在这里,行在这里。城市也太拥挤了,哪如我们乡下好,空气新鲜,偌大乡村广袤无垠。可是,仔细想想还不是为了生计,城里什么都先进,也是集中创造财富的地方。
   我们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宾馆,是经过本村的熟人介绍来这里的。
   我和思琪走到宾馆门口,人流车辆川流不息。分不清东南西北,我拎着兜子,散乱着头发,问门口的一位穿蓝制服的保安:“你是在这里上班吗?”他看了看我和思琪,说:“是的。”“赵路师傅你认识吗?”我问道。“哪位赵师傅?”“哦,他叫赵璐。”“他是二楼的厨师长,在二楼的厨房,你们去哪里找他吧!”保安将手指向一个来回旋转的门。“谢谢,”我应到。一回身,一位胖胖的,中等身材,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向我们急急走来。看到我们,胖胖的圆脸上露出了笑意,那嘴角和月牙只差了颜色。他说到:“跟我走吧!我就是赵路”。我们走进一个大楼围城的大院子,赵路介绍说:“先去寝室吧,这座楼十一层,二楼是员工宿舍,那个十四层的楼是宾馆,底楼是接待大厅,可以办理火车票,二楼是厨房,三楼是餐厅,再往上就是客房。我由于晕车的缘故,迷迷糊糊的听着。
   我和思琪在厨房干刷碗的活,每天基本上早上二三百人的早餐盘,只有每周日周六会有举办婚礼的。开各种会议的等等在楼上,我们经常可以清晰地听到楼上的喧闹声,歌声,会议讲话声。那两天盘子总要用的很多。摆盘子的架子上几乎是空的。我们忙不过来,厨师长便叫学徒们来帮忙。空闲的时候我们趴在窗前向下望。院内每天都有两个保安看守,记录进出的车牌号。进来的车整齐的排在院里。院里还有两只狗狗,一只黄色的身体偏胖,一只是白底黑花的,细的像泥鳅一样。要比大黄狗小很多。保安总是在下午三四点钟院内没人时将大黄狗放出来,让它在院子里溜达。那时,我们就会将客人们吃剩下的肉,馒头,鸡蛋,从楼上扔下喂大黄,大黄香香的吃,保安站在一旁满足的等待。
   生活似乎很简单,每日除了刷碗,刷盘子,然后就是在打开的两扇窗坐着。傍晚会有收垃圾的车过来,车上装着六个大桶,里面装着从各个餐馆倒来的饭菜。一进院,楼上就可以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思琪是最闻不得这种味道的,总是躲的远远的,要等那个人把大桶里的剩饭剩菜全部倒走才能继续干活,思琪趴在窗口向下望,那垃圾桶外面铜钱般厚厚的黑色油质在太阳下闪闪发亮。
   在这个厨房里,我和思琪四十岁,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厨师长三十六岁,其余的面案师傅三十二岁,他的徒弟林楠十七岁,凉菜师傅二十九岁,大家不叫他的名字,直呼他老凉,他也有一个徒弟叫齐欢,大帅,小豆子,赵杰是和厨师长学徒的,都在二十岁左右,都是些活泼的孩子。
   清晨,早餐从电梯里传下来,一样一样的菜摆在桌子上,凉菜师傅看了看剩的最多的菜,黄瓜拌菜,他尝了一下,怒视着齐欢,齐欢长着长方脸,细细的眼睛,嘴巴很大,一天算是最不爱说话的,大家都称他“睡侠“,总是上班晚来,睡不醒的样子。"齐欢这菜是怎么做的,怎么是甜的,怪不得剩这么多。”凉菜师傅生气的怒斥着,娃娃脸上的两只圆眼使劲的瞪着。齐欢说:“甜口的好吃。我爱吃甜的”。齐欢喏喏的说着。凉师傅气的大嚷:"你爱吃甜的你就以你的口味做,顾客爱吃吗?天天告诉你,也没个记性,马上给你爸妈打电话,你这徒弟我交不了。”凉师傅个子又瘦又小,气得混身哆嗦。眼泪围着眼圈打转。厨师长的几个学徒低头吃饭不吭声。齐欢走到凉师傅的面前说:“师傅下次一定改,师傅别生气了。”凉师傅收回眼泪说:“今天不许你吃饭。”齐欢腥着眼回到屋里切菜去了。凉师傅坐在那里余气未消的喘着粗气。饭也不吃一口。
   下午,我和思琪收拾完房间,坐在窗前。我拿了一本书翻看着,思琪则坐在那里绣十字绣,屋里很安静。忽然楼下有人喊;“二楼的,二楼的,”我们同时趴窗向楼下望去,原来是保安在叫我们,大黄蹲在他旁边吐着舌头在向我们张望。保安说:“去拿两根儿黄瓜给它吃。”思琪起身拿了两个馒头扔了下去,大黄向上一跃,用嘴叼住馒头,趴在地上快速的吃掉。我们最开心的事就是趴在窗前看保安在院里训练大黄。它长有一米的身躯摇摆着,让它趴下,它就看一眼保安,慢慢的趴下。过往的客人都害怕大黄,一边躲着一边还想和它亲近。保安在一旁解释着:“没事的,没事的。不用怕。”
   这两天又新来了一个员工,十七岁。在三楼餐厅传菜,他长的很瘦,看上去清清爽爽,很干净的一个小孩儿。他没事就待在我们二楼,说话一口江西口音,有些出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他若是喝水,便打开水龙头,随便拿起一个杯,喝完后,将杯一放,潇洒的一甩头,拍拍手上似乎沾到的灰尘。径自走开。任凭水龙头在那流水。我们都认为他是刚来的,也不计较他的点滴不是。可是时间一长,大家对他都有了意见。
  
   没事的时候,孩子们爱围着我俩坐着谈天说地。还因为这里有两扇窗开着可以有风吹进来。学徒们都偷偷的吸烟,一旦厨师长进屋来,他们赶紧扔掉。小江西坐在那抢淋楠的手机看,淋楠说:"你为什么不买一个手机,”小江西说:“我的钱都花光了,兜里没有一分钱了”。“那你只能玩儿一会儿。”淋楠说。小江西说:"好的。”当淋楠再要手机的时候,小江西还要在玩儿一会,于是两人抢在了一起。这时三楼的胡大姐走过来说:“你这小江西,干嘛和一个小姑娘抢手机,你不丢人吗?”十七岁的小江西放开淋楠的手说:‘“我没有拉她去旅店呀,你在说,你在说我会吃你豆腐。”胡大姐沉思了片刻,一言不发的走开了。我们把不满都投向了小江西:“{乖乖,你才十七岁,你说的都是什么。"你简直就是人渣一样。”大家七嘴八舌的训斥着。最后小宝说:“明天在三楼好好呆着,不许到二楼来影响我们的形象知道吗。”小江西刚要反驳,大帅站起魁梧的身躯,手指着小江西大眼圆睁一步步靠近他。小江西马上改怒为笑说:“是,是。”
   这一天,顾客很稀少。厨师长坐在桌旁翻看手机,屋里还是一片的静,忽然电话响了,厨师长接过电话大喊:"木须柿子,锅包肉。”几个学徒立即行动起来,一个学徒大喊;“柿子炒青。”厨师长拿过电话对那边说;“柿子没有了,改炒黄瓜片行不行?”放下电话又大喊:“木须瓜片。”菜很快的炒好。小江西在一旁拿着端菜的铁盘,把菜放好,厨师长说:“注意脚下,别滑倒,你小子的。”厨师长半开玩笑的说着,谁料小江西眯起眼笑着回厨师长:“你爷爷地。”厨师长欲起身打他,他赶紧说:“我说错了,说错了。”说完,端起菜,迅速的走开。
   大个在这里传菜是很有名的,他一次可以端十张桌的菜,大家都说他厉害,他二十六岁,身体很壮,留着一头齐齐的蘑菇头,他总爱来我们二楼和我们这里人谈话,即使在我们工作之时,他也总是站在一旁叨叨的说些“政治言论。”某个人某件事对他不公平,某个老板对员工怎样的苛刻。不管听者爱不爱听,他总要释放完心情才离开。他的媳妇胖胖的,但很漂亮,是三楼服务员。
   晚上下班了,我和思琪坐在门口的石凳上乘凉。看来来往往的车辆,街上灯红酒绿,保安在门口不时的接待车辆。远处,大个和他的媳妇不知什么原因闹得不开心。媳妇跟在他身后很不高兴的说着什么。不一会,大个坐在店门口,他的媳妇靠着他,不时的在他背上亲着,娟说:“这小两口今晚不能回寝室了,要去旅馆住了。”回过头,宾馆门口进进出出的穿着高档服装的男女,几个男人从宾馆出来,带着醉意,一个说:“我们再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没有小妹陪,就只能喝酒了。”
   看着被灯火装饰的陌生的夜晚,抬头仰望天空中熟悉的星星。一种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家乡的亲人的音容笑貌,自己亲手锄过的禾苗,亲手喂大的小鸡,此时不由的涌入脑海,在你的心头泛起涟漪,鼻子酸酸的,任由眼泪或落或不落的在眼眶里打转转。
   已来了几日,思琪还是不能适应晚上寝室的喧闹,她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她左翻一下身“哎”一声,右翻一下身叹一声嘴里喃喃着:“这帮夜猫子,晚上不好好睡觉,就瞎折腾。”而我却恰恰相反,听着这喧闹的声反而会扰乱想家的思绪,会睡得很香,即使被吵醒,也就是翻了个身,然后香香的睡去。还会做很甜的梦。我的睡眠思琪羡慕的不得了。
   清晨你正在梳理头发,思琪便会对你讲起:“某个人昨晚喝多了,呕吐了。某个服务员昨晚一夜没回来。某两个人处对象在门口小声嘀咕了。某个人几点几时放着屁,她都娓娓道来。
   日子在一成不变的日日夜夜中走过。
   清晨,小江西早早的坐在窗前我常坐的位置上看书,“你好清闲呀!”我说到。“你也如此吗。”他说话一口江西口音,我很爱听。又问他:“你为什么要来打工?”他慢慢的说:“我十四岁就出来打工了,我们有很多朋友都来这里打工,我爸爸说男孩子就要自己赚钱将来领一个老婆回家。”我又问道:“那你现在赚到多少钱了?”他答道:“一分都没有了,我原来在那个工地赚了三百元钱,后来工地不收童工,工作就没有了,就到这里来了。”我看见一旁无人说道;“在这里干活一定不要乱说话,要会哄人,哄死人是不偿命的,不要和人对着来。”小江西看了看我,眼神清冷的说:“我发过誓的,谁要欺负我,我就会和他拼命。”我无语了,心里又是疼她,又为说服不了他而束手无策。小宝煮了大碗方便面放在桌上,说:“早上没吃饭,厨师长掏钱买了两袋方便面”,他香啧啧的吃着,小江西走过去笑眯眯的说:“给我吃一点,不然我告诉老板去,”小宝立刻起身,用筷子指着小江西,歪着头一脸刹气的说:“你滚,马上消失”!小江西愣愣的看着小宝向后退了两步。站在那里,小宝上前抬拳就打小江西,凉师傅过来拉架:“别打了,别打了。’凉师傅趁小江西没看见上去向他的头猛击两下,凉师傅这一嗓子,小豆子,齐欢,大帅,网神,齐齐都蜂拥过来。小豆子搜的抽出腰带,将小江西团团围在中间。我和思琪一看这般情形赶紧上去拉架,我一把挡住小江西大声说:“他太小不懂事,不能打,不能打”。思琪也在一旁极力劝解,屋里向战场一样吵闹。孩子们似乎听了我们的话,稍安顿了一下,我一把把小江西推到三楼的楼梯口。小江西向三楼走去,这群孩子又蜂拥而上,他们在楼梯上打,我们在楼梯下,清清楚楚的看到:他们把小江西围在中间,用拳打他的头,他的头被打下去又抬起来,抬起来又被打下去。三楼的门呼的开了。三张脸同时伸了出来。打架结束了。
   思琪坐在一旁抹起了眼泪,说:‘看到小江西被打真可怜,自己的儿子也这个年纪,在外面上学不知什么境况了。”我坐在一旁呆若木鸡,脑里一片空白。
   打架的几个学徒被厨师长叫去训话,小江西哭着去寝室收拾东西。三楼餐饮部经理极力挽留,“不要走,谁打你了,我会惩罚他们的,你在这里刚刚熟悉这里的工作,你好好干,我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小江西根本听不进去,边抹泪边收拾东西,说:“他们一伙人打我,多亏刷碗的阿姨拉着,不然不知道会什么样,我死都不会在这里。’餐饮部经理对几个学徒说:“都是出来打工的,他年纪那么小,你们怎么能合伙打他,如果都那样,这让他在这里怎么生存,难道我们这个宾馆就容不下他吗?大家生活在一起,有困难互相帮一帮,抬手让一让,我们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要齐心合力一起把这个宾馆的事业搞好。”厨师长见自己的徒弟理亏,在一旁一言不发,任由餐饮部的经理数落。
   尽管几个学徒给小江西道了歉,并劝他不要走,小江西主意已定,最后经理说:“如果你走,工资一点没有,你不妨冷静两天,宾馆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小江西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拉着个大提箱愤怒的走下楼,我和思琪正好和他走了一个对面,我玩笑般的伸出双手拦住他的去路,发自内心的想挽留住这个孩子,小江西头也不抬,大喊:“躲开。”思琪一把把我拉开,看到小江西走远,我在想,这个孩子身上没有一分钱,他会去哪里呢?
   晚上,下班后,大家回到房间,小百灵一脸不高兴的说;“小江西走了,他虽然调皮,但他还小,他来这些天,替我们干了不少我们不能干的活,我们在关键的时候都是他在帮忙,本来前台员工就少。”我们谁也不做声,数日的相触,我们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我们心中都有一种无形的亲切感,一种在宾馆工作的和谐的默契。
   这几日里,学徒们安静了许多,大个和几个传菜的没事也不来二楼厨房了。
   工作闲暇时,我和面案师傅偷偷的议论着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可否找个兼职的工作,面案师傅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说:“我给你留心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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